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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黃藥師的話，好半晌他坐起來，拎著對方起出來的酒壇子，就著小壇灌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醇香清涼，雖不如他從前走南闖北喝過的烈，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中原有沒有大家出世，我不清楚。不過，我并非全然由家族教導。”

昔年河東老家，學的是世家禮儀、君子六藝，但真正對他影響深遠的，還是后來在師門的十年時光。

李昭明有點郁悶。

自他走出紫霄云樓，還是第一次和人間的宗師從各方面不分勝負的打了這么久。

雖說雙方都沒有用全力，他自己更是只剩下一身劍術(shù)還能用。

不得不承認，黃藥師除卻劍術(shù)不及自己以外，其他方面都沒差到哪里去。

“小子何須糾結(jié)，你這般年紀，比我家蓉兒大不了多少，卻比她強上不少了?！?

他女兒黃蓉也算是萬里挑一的武學天才，兼之聰明伶俐，頗有其母之風。黃藥師并不在意這些，但女兒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他面上不說，平日里也不提，心底確實是十分自豪。

但眼前這小友，當真是他見過的最奇特的少年人。

“論劍法，我不如你?！?

黃藥師見少年表情不好，大笑幾聲，重重地拍了拍對方肩膀。

若說一開始他還有著收徒的心思，在李昭明隨手折下一枝桃花破開了他的諸般武藝之后，這種心思就消失了。

世間萬物、摘葉飛花皆可為劍，劍氣甚至能夠凝形，對方在劍道上，走的比他想象的更遠。

李昭明更不想說什么了。

真要論起年紀，黃藥師怕是連他零頭都不到。何況他都跟自己的劍對愁眠了多少年，黃藥師在劍道上能勝過他才有鬼了。

...等會兒，好像真的見鬼了。

李昭明瞇著眼睛，看向黃藥師身邊窈窕的倩影。

那女子雖為鬼，氣息卻十分平和，不帶一絲怨氣。其容色秀美溫婉，眉目間卻帶著一絲哀愁。她似乎發(fā)現(xiàn)了對方能看到自己，嚇了一跳，整個人、哦不，整只鬼往黃藥師身后躲了躲。

李昭明有些郁悶，他看起來很兇殘嗎？這女鬼要不要這么怕人？

哦，更正，是怕他，不怕黃藥師。

算了。

郁悶歸郁悶，李昭明倒是發(fā)覺，黃藥師在打完一場后，眼中再也不是對小輩的贊賞，而是將他當做了平輩論交。

以他如今的模樣，自以為年長的黃藥師能做到承認自己不如對方，按照江湖傳統(tǒng)，可以說是很難得的了。

在久遠之前，他還是真的青蔥年少之時，曾經(jīng)和小伙伴挑了一處匪寨，然后被不知道從那里冒出來的江湖“前輩”攔住，嘰嘰歪歪他們下手太狠，有失天和，比和尚還啰嗦。被念的煩了，還沒到他出手，小伙伴先橫槍過去掃了一片，結(jié)果那幾個人打不過就跑，居然轉(zhuǎn)眼就在江湖上造謠，說什么初生牛犢不怕虎，冒犯江湖宿老之類的。

雖然對他們沒啥影響，后來那幾個“宿老”也被小伙伴家的長輩和自己家的長輩教做了人，但是當時到底是掃了興。

唔，能生出黃蓉那樣心眼多的閨女，黃藥師也算是非常人了。

下一刻，這位非常人轉(zhuǎn)口就來：“小兄弟，你我一見如故，不如義結(jié)金蘭？”

“我不?！?

李昭明毫不留情的拒絕，怎么搞的，從以前到現(xiàn)在一個二個都要結(jié)拜，并且都是自稱為兄，怎么著，他看起來很像個弟弟？

“好吧。”

黃藥師遺憾的收回了意見，他也只是看這小兄弟對他胃口，喝了點酒上頭了就心血來潮提出來結(jié)義而已。

“我有一個哥哥。”

李昭明還是記得解釋，鑒于自己之后可能要在人家家里蹭吃蹭喝。

“要是被他知道我在外面亂認哥哥，我會變得和他養(yǎng)的蓮花一樣紅。”

黃藥師：“倒也不必如此。”

李昭明真誠道：“有必要，我哥有億點點兇?！?

主要是他打不過。

和桃花島主打了一場，之后又被興致來了的老人家拉去斗棋拼酒，琴棋書畫天文地理都走了一遭，一直等到黃蓉跑來報信說，那倒霉小孩醒了，李昭明這才擺脫了心血來潮試探的黃藥師。

路上，黃蓉心虛道：“昭明哥哥，我爹爹他沒怎么你吧？”

李昭明似笑非笑：“你什么時候通知你爹的？”

從他醒來，黃蓉雖然有點小心思，帶他去桃林深處時拐了十八.九個彎，但也沒見做別的動作。

除卻如果他不會五行八卦，大概率要被黃蓉甩在八卦陣里外。

“我走遠的時候，啞仆會去告知爹爹?！?

黃蓉哪里敢說，是因為她最近一直想往外面跑，導致爹爹看她看得很嚴，只要她有岸邊的動靜，就令啞仆通知他。

李昭明不語，這小丫頭，大概是在島上待久了，想借他出去玩兒呢。

再正常不過了。

“到了?！秉S蓉在院子里七拐八拐，總算到了客房。

李昭明抿了抿嘴，有些不太想進去。

遲疑了一下，他還是推開門，朝床.上的人看去。

恰好，里面的人正轉(zhuǎn)過頭來，遙遙的對上了眼神。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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