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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臺上那個殺死過一個無辜女生的家伙正在死去,但俞子瑜不會專門去救他。
首先,必須闡明一點,他們這群boss從來就沒要求過什么獻祭之類的東西,他們是正經游戲,不搞這一套,雖然死人確實能給他們帶來力量,但那是一場勉強公平的交換,贏了,離開這里獲得力量;輸掉,將肉.體和靈魂都留下。
賭注很大,但也沒別的選擇。
一邊是被拉入游戲的玩家,一邊是被困在游戲規則的npc,如果不是玩家死亡,就是npc死亡,他們被同一個游戲玩的團團轉,按照它的規則運行,因為副本的進行而死去或者活著。
既然都是兩個提線木偶一般的囚徒,也沒必要分個高下了。
所以雖然俞子瑜自己不會殺人、也根本沒有布置第七層的關卡——畢竟沒幾個玩家能到達他的領地,也不會經常插手其他boss和玩家之間的斗爭,他是第三人,處于冷眼旁觀的中間閾值上,因為他是不受游戲規則限制的唯一的最終boss。
而看著周圍這群人沉醉的表情,俞子瑜冷漠地收回了視線。
奇怪的是,他的內心涌動著一種從未有過、奇異的怒氣,他感覺自己被嚴重冒犯了。
“稍等一下,我有一個問題。”他驀地說道,打破了此刻詭異的寂靜,“是你們誰想出的這個主意,覺得‘嫉妒’會因此現身?”
眾人清醒過來,不悅又遲疑地看著說話的俞子瑜。
“……子夜老師?”顧樂語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見狀,俞子瑜站直了身體,懶散地說道:“好吧,我換一個說法,畢竟你們都是一群擅長編制謊言、格外喜歡自欺欺人的傻逼。”
他們先是一愣,隨即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子夜老師正在辱罵他們,詫異比憤怒更快地席卷了整個房間,他們不約而同地怒視著俞子瑜漂亮的面孔。
“你說什么?”站在臺上,手拿匕首的黑袍人朝他叫道。
“當然了,我怎么沒想到,是你想出來的對吧。”俞子瑜對他冷冰冰地說道,眼底的紅光一閃而過,“我看你殺人殺的蠻開心的,什么感覺?是不是覺得自己又成了游戲里那種可以操控新手,讓他們去送死的‘熱心人士’?”
聞言,對方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不、不是的。”他踉蹌地往后退了一步,被男生的椅子腳絆了一下,“我是為了‘嫉妒’才這樣做的……”
“是嗎?我怎么感覺你是因為覺得殺人很爽,所以才策劃了這個當借口啊?畢竟出了地獄樂園就沒這個機會了,平時工作壓力很大吧,畢竟你是廢物啊,連打印文件都會出錯,地獄樂園給了你為數不多的自信,是吧,小陳。”
被稱為小陳的人恐懼地看著俞子瑜,他完全被說中了所有陰暗的想法。
他怎么會知道,他怎么可以知道?頭痛欲裂,好像有一雙手攪亂了他的思維。
的確,在游戲中給了他無所不能、能夠掌控別人生死的錯覺,他的人生中很少有那樣的經歷,讓他幾乎忘了自己在現實生活中是怎樣平庸的人,脫離游戲之后,他實在忍受不了那種從天到地的落差。
他目眥欲裂,卻無法擺脫俞子瑜給他帶來的那份沉甸甸的陰影,抱住頭蹲了下去。
俞子瑜說話的音調明明毫無起伏,卻能夠喚醒他們深藏在心底最急迫、需要遮掩的黑暗情緒,讓人失去反抗能力。
但對方卻沒再管他的狼狽,而是移開視線,輕飄飄地說道:“顧樂語,你之前不是說祭品不合適嗎?我不能更加認同了,覺得比起你的男友,你分明更加適合做嫉妒的祭品。”
“什么?”
驟然被點名,顧樂語先是一怔,隨即,想到了什么,她渾身一顫。
“不、不要說……”她抗拒道,隨后,勉強一笑,“子夜老師,別開玩笑了。”
“她可是流淚私下里告訴你,‘我被繼父強.奸了,現在懷孕有了他的孩子,我該怎么辦?’你們不是朋友嗎?怎么可以把這樣話扭曲之后到處說,說她賣.淫?哦,我知道了,她比你漂亮受歡迎,成績還比你好。”
“很嫉妒吧,就連男友都偷偷看她,她死了真是太好了。”
顧樂語似乎能夠回憶起對方傾訴的時候緊緊抓住她的手,帶來的那一片惡心的汗漬粘膩感,她沒有抽開自己的手,因為看到朋友痛苦的表情,她心底感到一陣舒爽的暢快。
被俞子瑜的眼神注視著,顧樂語感覺自己腦子一片混亂,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惡念驅使了她的喉嚨:“她死了還不行,誰讓她老是假模假樣的,我經歷了地獄樂園都活了下來,為什么沒人注意到我的特別?!我要把她變成怨靈,然后親手殺死她……”
俞子瑜敷衍點頭:“嗯嗯,我知道了,真是個誠實的乖孩子。”
顧樂語悚然一驚,捂住了自己的嘴,驚恐不已,不明白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的心底話。
“……”
空氣一片死寂。
“其他人我也懶得說了。”俞子瑜懨懨道,“你們真虛偽,比我們這些怪物還要惡心。”
——他們根本不是為了嫉妒,而是為了自己。
從那樣一個力量就是一切的樂園中脫離,這部分玩家習慣了殘殺、習慣了血腥,已經無法適應現代文明的規則,他們的肉.體脫離了游戲,但是靈魂卻永遠留在了那里。
雖然活著,卻還不如死了。
落差感、以及人類的七宗罪,在他們身上體現的活靈活現。
匿名論壇成了聚集地,他們迫切的需要殺一個人來緩解血管里的渴望。
但這種念頭是可怕的、怪物一般驚悚的,他們需要一張遮羞布,而嫉妒的出現就成了送上門的最優選擇,不過這場獻祭,嫉妒應該是不會來了,因為俞子瑜進門的時候就加了一個屏蔽。
在眾人恐懼的注視下,俞子瑜走到了臺階上,這次沒人再敢阻止他。
他細長的手指輕輕放在了冒著鮮血的匣子上,躁動的它就像是被安撫了一般,在俞子瑜輕柔的撫摸下安靜了下來,他閉上眼睛,想象里面有一個最無辜的女孩,嫉妒下美麗的犧牲品,而她正在祈求地注視著他。
“這房間臭得真難聞。”
然后,俞子瑜睜開了冷冷的眼睛。
只聽到“啪嗒”幾聲,他竟然解開了匣子緊鎖的扣子,放出了這只丑陋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