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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他們用自己那點可憐的知識交流了一下狗廁所。很快要暴風雪了,狗總不能一直帶到外面上大號。然而找遍整個房子都沒有紙,萬惡的現代化生活,瑪利多諾多爾用自己被剪掉的保暖內衣在浴室旁給小黃做了個簡易廁所。
然后貝莉兒給他們做了晚飯。是親子飯,用平底鍋煎得嫩嫩的雞胸肉,一點點洋蔥提香,再稍微用酒和生抽煮一下,打進雞蛋液,盛出來切開,一人一邊放在米飯上,他大份她小份。
再煮一碗蛋花湯,好像雞蛋有點多,不過生病的時候不想吃稀飯,也沒多少口味清淡的選擇可選。值得一提的是貝莉兒要把勺子往湯里伸的時候她看見了那對明亮的綠眼珠,不知道為什么她硬生生地頓住了,突然覺得有哪里不對,想了一會兒,明白過來,她找來兩個小碗,把大碗里的湯重新分開。
外國人是分餐制的。
瑪利多諾多爾抱著碗小聲說:“thank you。”碗里的雞蛋和雞肉散發著香氣,汁液流淌在白白的米上很香。雖然他還是覺得這種東西吃起來有點難受,但他還是道謝了。
他覺得這感覺很好,在那對黑色溫暖的瞳仁望過來,彎成月牙的對他說:“you’re welcome。”她和他一樣地抱著碗,吃起東西來細細的,像只小花栗鼠。吃完飯他主動把自己的碗送去了洗碗機。女孩跟在他身后等著他讓開。他猶豫一下,把她的碗也接過來了。他們兩個人一起并肩站在洗碗機前面看它工作的時候她又彎起了月牙,瑪利多諾多爾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她,那雙黑色的眼睛里落下來的是天上的星星。
她說:“thank you!”
他有那么一點點覺得很高興。
他說:“you're welcome。”
他們兩個對坐在一起喝完了感冒藥,然后就是晚上睡覺的時候了。瑪利多諾多爾想著沒有睡袋要怎么辦,他是打死都不會回倉庫去取睡袋了,他站在沙發邊糾結,確定這個尺寸能不能讓自己睡下。這只是個雙人沙發,而他太高了。貝莉兒猶豫了一會,在身后戳了戳他。她遞過了手機給他看,手機問他:
【你要和我一起睡嗎?】
他看了她一眼,不知為何這樣的問題他沒有第一次醒來那樣的惱怒了。她的神情……可能和他一樣的不知所措和不好意思。不過她還是說:【我們都生病了,需要好的休息。】
他們另外列了一個協議,說明“只是因為人道理由分享一張床,彼此沒有任何逾越行為。”瑪利多諾多爾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記本放在床前的小桌上,亮度調到最暗,即使這樣還是很亮,但是得錄一晚的視頻呢。小黃用貝莉兒的t恤和沙發的椅罩在床邊做了一個溫暖的窩,它打了個哈欠,將頭臥在前腿之間。貝莉兒用被子在中間列了一條線,瑪利多諾多爾站在那里看著床神色有點莫測。
他還是給她打手機:【我去洗澡。】他當然天天都要洗澡,但這時候說去洗澡或許有些別的意思在里面。她坐在床上抱著被子恩恩的點頭,額頭上還貼著降溫貼,神情不知道是不是有點后悔。瑪利多諾多爾低著頭抱著衣服走了。
貝莉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才驚醒的。她本來想等他,不過實在太累了……喝了藥也很困,不知不覺她就睡著了,或許這樣反而是最能避免尷尬的方法。她醒來的時候床頭燈還亮著,很昏暗,這是為了方便拍視頻,不過這個亮度也不影響睡覺。
她有一點緊張,屏了一會兒呼吸。房間很小,也很靜,她從睡著到清醒中間沒有一點過渡,她記得也能察覺到房間里另一個人的呼吸聲。她是側著睡的,面對著墻,小黃睡在她這邊,它聽見她的動靜,在燈光中睜開眼,抬起頭看她。
貝莉兒慢慢的從被子里伸手,揉了揉它的頭。……等等,床的觸感不是很對。她回過頭看了看,自己縮在床的邊緣,另一邊一片坦途,中間攔著的被子和人都不見了。貝莉兒抱緊了自己的被子,保持著那個姿勢安靜地呼吸了一會兒。
然后她靜悄悄地爬過去。
天使睡著的時候看起來又很像天使了,銀色的頭發蓋著臉,唇在暖黃的燈光中紅艷得像玫瑰。她記得他的睫毛是金色的,淡淡的金色幾乎看不見,蓋著眼瞼,如典雅的花枝。他可憐兮兮地擠在床和墻的中間,伸出的胳膊上浴袍的袖子難受地拉到了手肘。他睡得很熟很熟,眼下有淡淡的陰影。貝莉兒托著下巴趴在床上看著他睡那么看了一會兒。
床墊突然無聲的下陷了,小黃膽大包天,居然不經允許就敢上床。它走到貝莉兒身邊跟著看了看,嗚咽一聲,趴下來,把頭擱在貝莉兒的手肘邊。
貝莉兒揉了揉它的頭。
“他其實人挺好的,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
媽呀今天吃多了出去走了走,然后回來就很晚了,結果更新就也拖了這么晚_(:3」∠)_
趕著寫完了,對不起大家鞠躬
好困,去睡覺啦,幫莉莉和瑪多多也和大家說一句晚安!
【我感覺貌似又開始上一篇的硬說不是美食文套路了怎么回事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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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20日以后,21日也很漫長【笑哭】
第19章 12月22日·上午
貝莉兒重新睡著后整晚都睡得很好。
她醒來以后還是覺得天色很暗,但心情不錯,有時候你一醒來就明白昨晚睡得很香,得到了很好的休息。這也意味著身體正在好轉,她摸了摸頭,燒也退了很多。
眼前有光線變幻,床頭的燈還是開著,昏黃得暖洋洋的。窗戶稍稍開了一條縫通風,似乎能聽見外面的風聲,又似乎沒有。她在被子里滾了兩圈,伸了一個懶腰,伸到一半頓住了,瑪利多諾多爾舉著一個杯子,正站在窗前講電話,聽見她的動靜就轉過身來,背著光而顯得深邃優雅的翠眸和她對視。
她忘了臥室里可能還有一個人……他似乎又洗了頭洗了澡,銀發濕漉漉地垂在臉邊,正在滴水,一條毛巾搭在肩上,還有那身不是很合身的浴袍,他睡著的時候和站著的時候,衣服穿在身上的感覺完全不同。她維持著這個呆住的姿勢半天,突然很尷尬。
瑪利多諾多爾的神情反而很自然,他將杯子放在窗臺上,然后伸手捂著話筒。那個精致還帶著點血痕的下頜稍微離開了點話筒,他點頭對她說:“good morning。”
貝莉兒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做夢,她忍著沒掐自己,小黃在床底下來回地轉,搖尾巴,激動得吱吱嗚嗚,用兩只前爪搭在床前人立起來,歡迎她醒。她結結巴巴地說:“g、good morning——too?”
too是什么鬼,她想打死自己。但小公舉沒有多說什么,他微笑一下點點頭,微抬手示意她自便,神情隨即嚴肅了,繼續回頭對著外面的風景去講電話。那個場景真是相當之裝逼,如果腦補一下他穿著自己那身原來那身西裝,貝莉兒覺得可能他是用法語在說“天涼王破”。
她沒敢說話,抱緊被子在床上盯了那個背影一會兒,確定他不會回頭,才小心翼翼的下床,靜悄悄爬到浴室去洗漱。今天身體還是很酸痛,但她好一些了,走出房門的時候她揮了揮手,被打得慘不忍睹的手肘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酸爽。小黃快樂地跟在她身邊去了,她沒看到瑪利多諾多爾在她身后露出一瞬間不自在的神情。
管家聽出他聲音里的不對。“您的身體還有不適嗎?或許我再讓您的家庭醫生切線進來。”他搪塞過去:“沒什么,我剛走了下神,你繼續說。”
瑪利多諾多爾醒得很早,他一向有早起的習慣,而且睡在地上也一點都不舒服。……或許就算很累還是瞬間清醒過來的他還有一個說不出口的理由,他只是下意識地不想被她發現他睡在地上。雖然這種事明顯不可能隱瞞,他至少也還要在這里再睡五六天,他下意識地不去想。
他不是故意看昨晚的視頻,只是習慣使然地檢查。他沒有專注去看視頻,只是用方向鍵不停快進。然后他按著按著,那個場景掠過眼簾,瑪利多諾多爾全無心理準備地嗆了水,又把視頻倒回去。屏幕重新從安靜的畫面開始播放,昏暗的床頭燈,柔和的光線,他看著那個女孩的被褥動了,她醒了,稍微撐起一點身體,摸狗。她意識到他不在,抱著被子對那邊的空氣看了一會兒。
他看著她爬過去,全程的姿勢因為要保持安靜顯得很可笑,她趴在床沿,低頭看著床下的陰影,他知道陰影里他一定睡得很蠢,他整晚都覺得自己睡得不舒服,硬的地板,不夠柔軟的被子,狹窄無法移動的空間和不合身太緊也不適合穿著睡覺的浴袍。
瑪利多諾多爾有一點尷尬,又有點惱,她干嘛要去看他,還有那條該死的狗,就算他不睡那里,也不代表它就可以這樣肆意妄為地爬上床。……然后她伸出手給他拉了拉被子。
她又爬回去睡覺了,瑪利多諾多爾舉著杯子呆在那里。她大概從頭到尾沒想起來電腦在錄視頻,她做了什么是會被錄下來的。被子重新卷成小小的一團了,她的枕頭很低,看不見她的臉,只能看見黑發散在枕頭上,很快開始規律的一起一伏呼吸,視頻重歸寂靜。
他呆呆的坐在那里,半天沒有說話。第一時間涌上心頭的是丟臉,丟臉得不行,但是隨著涌上來的臉紅耳熱又……不知道為什么覺得有點開心。但這有什么好開心的,他答應過要替她付房租,他也撤銷了咨詢律師的威脅,她關心他是理所當然的事,惹他生氣她也沒好果子吃不是嗎?他又開始覺得不爽,因為在她眼中明顯她將他和狗一視同仁。
就算他們都是她從雪里拖回來的,那也不代表他們是一樣的,她當然要將他們有所區別才對。瑪利多諾多爾覺得那女孩是個蠢材,即使是圣母也是只愛人的,人都愛不過來,哪有心思愛狗?
fuck。隨即他又想,她是不是一視同仁關我什么事。雖然那女孩有點主次不分,我也不至于和她計較。這種詭異心情實在太過復雜,以至于讓瑪利多諾多爾給了湊上來搖尾巴的小黃一個白眼。然后他勉為其難地帶它出去放放庫存。回來他嫌自己臟就去洗頭洗澡,洗完出來和管家打了一個電話,這時候他都沒想好要怎么面對她。
然后她醒了,瑪利多諾多爾一瞬間才想:糟了忘了想怎么讓她別去看那個視頻。他回身下意識地用社交笑容朝她微笑并問好。“good morn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