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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么平靜地流淌,直到某個清晨,一位道士來到府上。
“我見孤魂野鬼飛入貴府!”道士雙眼炯炯,正氣凜然,“府上可有異常?”
周家老爺連忙解釋:“哪有野鬼!恐怕是自家媳婦!”遂將冥婚一事道出。
道士冷笑:“媳婦?那可是男鬼!”
周家上下皆是大驚。道士便設壇做法。
此時二芍已回到肉身,傻少爺正坐在祠堂里玩撥浪鼓。道士攝魂鈴響起,靈臺上容翠牌位轟然倒下,傻少爺也抱著頭嗚咽大哭。
眾人聽到動靜,連忙趕來。周家太太摟住阿芍,更是信了道士的話。
道士見狀,咒語催得更緊,并抖開道袍,要捉那鬼。二芍與阿容皆給這咒念得痛苦不堪,阿容不忍二芍與他一起受苦,便掙扎著爬出牌位,欲自投羅網。
“阿容站住!”傻少爺哭叫起來。
周家太太連忙捂住他嘴,哄道:“孩兒乖,不叫,不叫。”
“阿容站??!”這回出聲的,卻是白芍。
阿容怔住,忽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急道:“你要作甚!回你身體里去!”
白影已自肉身上飄出。
“吾早知你是冒牌頂替。”白芍回眸一笑,衣袂飄飄。
白影就這么飛入道泡。道士察覺,手起袍落,已將道袍團起封好。白芍在袍里掙扎一下,不動了。
阿容兩眼發紅,卻給日光刺得動彈不得。周芍猛地掙脫母親懷抱,撲向那道士:“哥!”
袍里已無動靜。道士將周芍推開,周家下人趕緊上來拉住少爺。
“多謝!多謝道長!”周老爺欣喜若狂,大步上前,往道士手里塞了大把銀子。
“好說好說。”道長一捋胡須,收拾法器瀟灑離去。
周芍給好幾個下人抓著,大聲呼號,眼睜睜看著那道士走了。
周府上下都把周芍盯得死死的,怕他再犯病,偷偷溜出府去。
阿容的牌位那日裂了,周家人當然不肯再把它供在祠堂。周芍把它拿到自己房里,誰也不許碰。
當晚,周芍親手把它砸了。
“說!你到底是誰!”
阿容重傷未愈,虛弱地躺在地上,冷笑道:“你聽到那道士說了,我是孤魂野鬼?!?
周芍兩眼通紅。狠狠踩上牌位,吼道:“為何冒充阿容!為何要騙我們!”
阿容低哼一聲,嘲道:“你說的‘阿容’,是容翠,還是容翠之兄?”
周芍腳下用力。阿容猛地蜷起身子,死死咬住嘴唇,臉上露出無法克制的痛苦之色。
周芍忽然將牌位踢開,冷冷道:“原來這真是你的牌位。”
阿容緩過氣來,嘲笑道:“是又如何?我非但不是容翠,連容家人都不是!你可知容家兄妹早就投胎去了,那墳里連個魄都不剩!我不過撿個牌位來受香火,哪知你們兄弟……一個……”他忽然有些哽咽,艱難地撐起身子,咬牙道,“哪知你們一個比一個蠢!你連我是假的都看不出!而他竟替冒牌貨去死!”
周芍勾起一個絕望的笑容:“他不是死。魂飛魄散罷了。我如今只后悔,那竟是我第一次叫他哥哥?!?
阿容的眼淚流下來了。
周芍俯下身,將牌位撿起來,擦了擦上面的灰。漠然道:“他不僅是為你,也是為我。那日的情形,總有一個要犧牲?!?
阿容吼道:“就算要犧牲那也不該是——”話未說完,他神色一痛,不再說下去。
周芍皺眉:“你想說什么?”
阿容深吸一口氣。胡亂抹去眼淚,平靜下來:“你可知他早就能控制身體,只是不舍得你孤單寂寞,所以裝瘋賣傻至今。若非為了你,他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