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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車站,還沒看到車,倒是看到她妹簡春莉了。
簡春莉看到親姐來了,激動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姐!姐你來了!”
簡悅懿雙眼一瞇,洞悉一切:“你又想讓我給你付車費?”
這回,春莉的眼淚是真出來了。在她姐身邊時,就算差了一分錢,公交車上的售票員也還是讓她坐車了。離開她姐后,她只是去問路人地質(zhì)局怎么走,結果問的人都給她指錯了方向,害她一下午一直開著11號到處跑!
跑得腳后跟都起水泡了,還是沒跑出名堂來。最后,她聰明了,跑去問了個大單位的門崗。人家告訴她,地質(zhì)局離這兒遠著呢,你得坐xx路公交車過去!
氣得簡春莉當時就想蹲下開哭!合著她這一下午都白跑了!
沒奈何,只得又拖著疲勞的雙腳走回公交車站。可惜身無分文的她,連上了幾輛車,都被售票員趕下來了……
在這種情況下,看到她那討人厭的姐姐,不知道為什么,她居然有種無比親切之感:“姐——”眼淚撲簌簌直往下掉。
“……”
到底,簡悅懿還是幫她付了車票錢。
這本書里的人,她總覺得是文學人物,而非真實存在的。但簡春莉卻是真人穿過來的。一個女孩子太晚回家,運氣又那么霉,真遇到不幸確實可怕。
簡春莉感動地扒拉著她的手臂,語氣都變親熱了:“姐,你真好。”
她把手臂一縮:“行了行了,別拍馬屁。”
性情貪婪者的感激有甚用處?簡春莉騙取她姐的氣運后,看到后者被雷劈死時,不也淚流滿面地對著那具焦黑的尸體說過“姐,我不會忘記你的犧牲的。我會好好珍惜人生,過好這輩子,年年都回來給你燒紙的。”
那又如何?書里的簡悅懿后來墳頭草都老高了,也沒個人幫忙打掃清理。
車到站之后,兩姐妹一起下了車往回走。簡悅懿也餓得受不住了,左右看了一眼,路上也沒旁的人,就索性拿出包子啃了起來。
那可是巴掌大的醬肉包,這個年代的包子餡料又足。咬一口,濃香四溢,里面帶著肉汁油星的肉末光看著就讓人極有食欲。
她咬得香,簡春莉在旁邊看得直吞口水,眼珠子都快盯出來了。她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姐……我肚子餓了……”
呵呵噠。簡悅懿冷冷地看著她賣可憐,繼續(xù)香噴噴地咬包子。
一口兩口,三四口。
越咬,簡春莉臉色越難看。
發(fā)現(xiàn)她沒有給她吃包子的意思,仗著馬上就要到家了,有父母給她撐腰,簡春莉眉頭又皺起來了:“你明明有兩個包子,分一個給我吃又怎么了?你餓我也餓,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餓!”
簡悅懿懶得理她,吃完一個包子,又開始啃另一個包子。啃得簡春莉氣得哇哇叫!
等她叫完,她好心地建議她:“馬上就到家了,趕緊去跟爸媽告狀,說我光只幫你付車費,卻連個包子都舍不得給你吃。”
“你以為我不敢嗎?!車費才幾個錢,包子多少錢?!你不但不給我吃,你還不給爸媽吃!”
簡悅懿吃完最后一口包子:“快去告狀,千萬別放過我。”竟往跟簡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簡春莉目瞪口呆,轉(zhuǎn)身就往自家跑去!
簡悅懿這是去哪兒了呢?她本來看著天色晚了,打算明天再把打井的事告訴生產(chǎn)隊長的。但既然簡春莉這么作,她只好提早反擊了。
她循著記憶,找到了生產(chǎn)隊長家的院門口,敲了敲門,里面就傳來問話了:“誰呀?”
“是我,李嬸子。”
“喲,是簡家的大閨女懿娃兒啊。快進來快進來。”
李嬸子是隊長黃有德的媳婦,打從看著小悅懿長大的。她身強體壯,是家里的一把好手,年輕時卻有老長一段時間懷不起孩子。去縣城看過醫(yī)生,檢查過身體,也沒查出來什么毛病。人家告訴她,叫她去簡家抱抱小悅懿,給孩子吃塊糖,說不準過段時間就能懷上。
她那會兒也是病急亂投醫(yī)了,真照著做了。沒想到隔了兩個月,還真懷上了。也因此,她對小悅懿的福運是真真的深信不疑。
“你要過來咋不早點兒過來?嬸兒托熟人在城里買了副豬大骨,今晚燉了湯的。家里面剛剛吃下席。”她拉著她往堂屋走,“要不,你先喝著骨頭湯,嬸兒再去炒個菜。”
生產(chǎn)隊長黃有德正在為地里旱著的事兒煩著呢,長吁短嘆的。一看到簡悅懿過來了,趕緊招呼自家婆娘:“炒什么菜?把咱家的咸鴨蛋拿個過來!就拿最上面的那個,我對著光看過的,那個一準是紅心有油的!”
聽婆娘笑著應了,他又轉(zhuǎn)頭對簡悅懿道:“都說你有齊天的福氣,我堂客也說咱家當年能得個大胖小子,都是托了你的福。走,明天跟叔到地里轉(zhuǎn)轉(zhuǎn)去,用你的福氣蔭庇一下莊稼,看能不能有啥轉(zhuǎn)機。”
簡悅懿笑著把農(nóng)業(yè)局的老同志給她的地圖拿出來,指著上面標示的座標點:“叔,我的福氣可沒法兒讓莊稼們喝飽水,但這個可以。”
“你拿張地圖給我看干嘛?”
“這上面有專家標出來的地下水脈,就是這里,你看。”看到黃叔有意細問,她趕緊先截斷他的話頭,“誒,別問我是哪個專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幾年好多人對知識分子都不友善。我答應了人家不說的。”
黃有德也不傻,當然知道局勢不明朗的情況下,那些知識分子要強出風頭,只會招來對頭的栽贓陷害,好事變壞事的道理。
他點點頭:“放心,叔和嬸兒都不會往外說。只要法子好使就成。”
兩叔侄把該交流的信息交流了,黃有德片刻都等不了了,一拍桌子:“走,咱們這就去找水!”
簡悅懿駭笑:“叔,天兒都已經(jīng)黑了,這會兒就算找到了,也沒法兒打井啊。”
黃有德捶捶胸口:“叔心里急啊,你不知道,每天看著莊稼一片一片地死,那就跟剜我的心一樣!”
人家都說到這份兒上了,簡悅懿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黃有德馬上喊了自家兄弟跟鄰近幾家的壯勞力,也顧不上惜燈油了,提了幾盞油燈就往地圖上標示出的離本生產(chǎn)隊最近的水脈區(qū)域走去。
這處地下水脈蜿蜒了數(shù)座山頭,流經(jīng)劃歸本隊的那座山時,地勢正好合了專家教給簡悅懿的那句口訣“山扭頭,有大流”。這里山脈拐了個彎,令地下水的流向也被改變了。水的流速減緩,滲透到土地中的水更為集中。
莊稼人不懂看地圖,看到簡悅懿認真鉆研圖紙,幾盞油燈就立馬遞到了她身邊。一時之間,光線還有幾分晃眼。
黃有德趕緊推開三盞油燈:“遠點兒遠點兒,太亮了,眼睛遭不住!”自己卻滿臉緊張與期待地托高了手里的油燈,又調(diào)整好另一盞燈的位置,供她看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