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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悅懿好心地側身讓他通過,旁邊人看了,也沒為難他,讓他過去了。
但他沒走出去幾步,她就再度發揮她的古道熱腸,提醒道:“白叔,狗兒哥好像已經27歲了,是不是還沒對象啊?”
白鐵栓差點就平地摔了跤,他駭異地回頭望著簡悅懿。
狗兒正是他那個在部隊當排長的兒子的小名。
“我想來想去,春莉能給你什么好處?要錢沒錢,要權沒權的,她能值得你冒這么大風險?不過,我爹剛剛提到狗兒哥了,我一下子就明白了。白叔,你是想兩家親上加親吧?”
聽到這話,簡曉輝沖出人群大聲指責:“你說我占了名額就是不公平,那你呢?你給未來兒媳走后門拿名額就是公平了?!”
白鐵栓額上冷汗涔涔。
簡悅懿丟了個眼色給簡曉輝,讓他冷靜下來。自己則笑著對白鐵栓道:“叔,你最好趕緊讓春莉跟你兒子扯證辦席。要不然,等她到大城市念書,見過世面了,你兒子一個小小的部隊排長可能就入不了她的法眼了。”
說完,轉身走人。
留下白鐵栓心亂如麻,腳步虛浮地離去。
黃有德愕然:“就這么把他放了?”
其他幾個隊員也道:“小老師,你別擔心,就算他是三隊的隊長,他們隊跟我們隊也火拼不起來!現在公社里人人都感念你的恩情,到時候絕對是一面倒的勢頭!”
“就是,小老師。只要你吼一聲,咱沖上去就把他撂到地上揍!”
“他這手也伸得忒長了,居然把手伸到別人的家事上頭來了。”
簡悅懿卻道:“大家先別管這件事了,我另有考量。今天大家都累了,你們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又拉著她哥商量事情。
她哥是家里這一房唯一的男孩,有一間單獨的小屋居住。不像她跟簡春莉需要同住一屋。
她把她哥拉進他那間屋,直白地問道:“哥,你有什么打算?”
簡曉輝卻滿懷期待地望著她,說:“大妹,我去念大學前在公社那邊呆久了,就發現領導們有個共同的毛病,就是怕人鬧。就算有些命令下得沒毛病,但要是有人一直鬧一直鬧,領導也有很大可能會收回命令。我就是個普通人,沒錢沒權沒名的,誰會把我當回事兒啊?大妹,你看……”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這名額是沖著她的面子才批的,他希望她能夠為了他出面。
但她卻問他:“哥,你信不信我?”
簡曉輝迷惑了,不明白這事跟信不信她有什么聯系。
第20章
雖然事發突然, 簡悅懿沒想到簡春莉會用那種損敵一千, 自傷八百, 把自己的后半輩子全搭上的招數。
但越是這樣,她要收拾她不是越簡單嗎?
現在,她已經在白鐵栓心里埋了顆種子。只等他回去一夜輾轉, 在難眠的夜里,用負面思想把這顆種子澆灌發芽。明天,她就能再把簡春莉往死局里推一把。
而在這之前, 她得先幫她哥把心結解決。畢竟他現在已經是自己人了。
于是她問她哥:“你信不信我?”
“啊?”她哥沒明白。
“等高考一恢復,工農兵大學生就不值錢了。就算你念的是清大,就算你讀書期間日以繼夜地努力學習,但畢業的時候, 別人只要看到你是工農兵大學生,就一定會低看你。”她誠懇地道,“哥, 你要是相信我,你就跟著我一起參加高考。我會給你補習的, 而且我保證你能被錄取!”
簡曉輝沉吟片刻, 說道:“大妹,我對你的實力倒是相信。可我是個什么水平,你也知道, 我就怕我是爛泥巴扶不上墻!”
“你有什么好擔心的?萬一她真的把名額拿走了, 我不是還有一個嗎?我那個讓給你就是了。你進可參加高考, 退可保送就學。不管怎么樣, 都是穩的。”當然不可能有萬一。給豬給狗,都不可能給簡春莉!
“那你怎么辦?”
“我?能拿到更好的,我還非要逼自己以次等身份就學嗎?”她自信滿滿。
那種因自信而洋溢出來的耀眼光芒,閃花了簡曉輝的眼,讓他瞬間也熱血沸騰起來。他一拍桌子:“好,大妹,我全都聽你的!你讓我怎么學,我就怎么學!”
簡悅懿的自信并不是毫無原因的。當年,作為考入清大的學霸式人物,她也曾對一些據說競爭特別慘烈的年份的高考試題,以及恢復高考那年的試題產生過興趣。
網絡年代,幾乎任何資料都能在網上找到,她就索性全搜出來做了一遍。
依舊是超出清大當年錄取線很遠的高分成績。
這令她對自己分外滿意。
不過,所有試題當中做起來最輕松簡單,甚至讓她覺得自己得把水平降低到小學生程度去寫答案的,就是恢復高考那年的試題了。
這也沒辦法,十年特殊時期期間,所有的學校都停課了,大家全都在搞運動、鬧革命,誰還能有多少墨水?國家都只能降低要求,只期望考生能具備基本知識,也就行了。
于是恢復高考那一年,不管是文科還是理科,統共都只考了四科。考題也簡單得史無前例。
比如語文,總共就三道題。作文就占了80分,給的是《難忘的一天》這種小學生常見的作文命題。剩下的20分,一半是詞語解釋,一半是翻譯一段簡短的文言文。
也就是說,你只要會寫作文,基本上都能過關!詞語解釋也都是最常見的詞語,諸如“誹謗”、“居心叵測”之類的。唯一只有翻譯文言文這種考題稍微難點,用來拉開考生的考分,分數還只占10分這么少。
所以,簡悅懿真沒有夸大其辭。讓她來教她哥,她哥要考不上,她這個清大畢業生才真該自絕以謝天下。
當天晚上吹燈歇下后,簡春莉在床上輾轉難眠,忽然出聲問:“姐,你睡了嗎?”
簡悅懿沒理她。
隔了一陣,簡春莉小聲地啜泣起來:“姐,你別誤會我。你的名額我肯定是不敢動的。我只是……只是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