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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繼續(xù)開罵:“這說明什么?要想人家對你好,你就先得對人好!你心里光只有一個春莉,還說啥姐妹倆要不在一塊兒了,春莉就活不了多久!那我問你,這話有出處嗎?還是只是你自己瞎想的?我再問你,懿寶這個當姐姐的能護著她多久?她不嫁人嗎?難不成以后嫁了人,她還得帶著妹妹跟她一起住?”
想到這個可能性,老人家一臉驚駭:“瞧你現(xiàn)在這個刻薄勁兒,你該不會真這么想過吧?那春莉不嫁人了?”突然一拍大腿,“唉喲我的媽呀!難不在你還打算讓她們姐妹倆各自嫁了人之后,混住在一起?!你那不是給小年輕們制造矛盾嗎?!”
嫁出去的姑娘不是住到婆家,就是小兩口單過。兩姐妹要真逆著傳統(tǒng),做跟絕大多數(shù)人都不一樣的事,夫家能不能同意都還是其次的,社會上那些人不知道得把她倆說得多難聽!到時候萬一傳出啥“姐妹同侍二夫”的風言風語,可不得把她們給毀了?!
急得簡老太大聲吼了起來:“簡大海!!簡大海你死哪兒去了?!給老娘滾出來!你媳婦兒要造/反啦!”
簡媽嚇得趕緊去拉公婆:“娘,娘我沒那個意思!娘!”
簡老太扯開自己的袖子:“現(xiàn)在你都能拿你當娘的身份,去壓咱們懿寶,逼著她讓出名額了,誰曉得以后你會不會干出啥更糊涂的事?!”扭頭又喊,“簡大海,你老娘來了!你再不出來,小心老娘把你耳朵擰掉!!!”
農村老太太言語實在有些粗俗,但話里話外對自家人的。
“誒,來了來了!”簡老二從他那屋連爬帶滾沖了出來,怕兮兮地立在他娘面前。
他其實早聽到老娘跟媳婦在罵架了。可他向來是個慫蛋兒,生怕自己出面,老娘會連著他一起罵,就干脆躲在屋里。現(xiàn)在被指名道姓點將,躲不過了,只好慫耷耷地趕緊出來。
“管好你媳婦兒!你問問她干了些啥事兒?!你不覺得丟臉,我都覺得丟臉!”說著,就把剛剛的事學了一遍,然后問他,“她這么干對不對?!”
簡老二向來也偏寵幺女,但他到底是個男人,多少比他媳婦理性些。他語重心長地對簡媽道:“你這事兒是做得不地道,這都已經關系到懿娃兒一輩子的前途了。”
簡老太一看自家兒子居然就這么輕飄飄一句話就過了,瞪大眼睛,一叉老腰:“這就完了?!你是在哄你老娘玩兒呢?!”
沖上去就揪著兒子的耳朵使勁兒擰!一邊擰,還一邊往他身上捶!“兒媳婦是外姓人,我老太婆不好動她。你我還打不得?!?!你不會管教你媳婦兒,那我今天就好好管教管教我兒子!”
而簡悅懿就斜倚在堂屋門旁看熱鬧,還時不時擔心地對她奶奶說一句:“奶,你悠著點兒來,別把自己累壞了。兒子什么時候都能教訓!”
第31章
馬主任從簡家老屋出來, 氣得不得了!她也不想想,一下子弄這么多編制現(xiàn)不現(xiàn)實!難不成她以為編制這種東西, 就像工廠車間流水線上生產的產品一樣,想要多少就產多少?
他琢磨來琢磨去, 覺得:好吧, 你要為難我,我就來為難為難你。
一轉身就騎著他那輛自行車, 到處問人公社黨委辦公室怎么走。
他要干啥?找黨委書記告她的狀!
他找到牛書記的辦公室,一番簡單的自我介紹和寒暄之后,就直切主題:“牛書記,你們公社里一個名字叫簡悅懿的小姑娘,她品行不端吶。她這段時間帶了好多人跟她一起到我們河道辦管轄的河道岸邊偷沙, 這可是很嚴重的問題, 你們要對她進行嚴肅教育才行。全國上下都在為社會主義填磚加瓦的時候, 她卻在帶人偷挖社會主義墻腳,這像話嗎?”
他才不會說淘金、打撈沉船之類的事。這些事說出去了,那就是傻子!是自己找人來搶自己的功勞!
但, 讓她知道一下他的厲害,別再那么囂張也是很重要的。
牛書記正揣摩著縣河道辦的辦公室主任沒事兒跑他這邊來干嘛,結果就聽到這么一段話!
簡悅懿是誰?她可是東方紅公社之光!是公社在縣里、市里的面子!這人居然跑過來告她帶人偷沙?!
那可不行!公社好不容易因為她多次受縣委領導點名表揚,連市委領導有一次開會的時候, 都在會上表揚了她, 順帶表揚了公社的。她可不能有污名吶!
牛書記比簡悅懿還要在意她的名聲。聞言, 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那馬主任, 你們把人扣下來了嗎?”
“沒啊,我怎么也要給牛書記你面子對吧?我當時就把他們放走了。”
“一個也沒扣?”
“一個也沒扣。”
牛書記突然就冷笑起來:“你一個人證都沒有,就好意思來誣賴我的社員?你當我那么好唬弄?”還面子?今天之前我就不認識你!
馬主任一臉懵,不對呀!以前這一招是很管用的!不管誰做了河道辦管控范圍內的違規(guī)違紀事項,被他逮到了,他一往那人的單位或是公社報,那些單位領導是必定會對該人作出嚴厲批評教育,甚至行政處罰的。有些人直接就被單位開除了!
這這……這個黨委書記咋還包庇壞分子啊?!
牛書記叫了個人進來,把給馬主任端的茶水都撤了,還沉著臉說了句:“好走不送!”
馬主任:……所以我這是又被攆出去了?tmd,東方紅公社的人腦子全有問題!
他被轟出去后,氣呼呼地騎著自行車往回走。走到路上,又順便打聽了一下簡悅懿就讀的學校。公社書記包庇你,我不信你的學校還會包庇你!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牛書記就決定要撤回監(jiān)視一隊的人馬了。沙子那玩意不值錢,而且只對建筑行業(yè)有用。她應該是帶著鄉(xiāng)親們,去給哪家建筑施工隊當臨時工運河沙賺錢去了吧。
建筑行業(yè)都要包一頓飯的,還必須得給人家吃好的——這就跟農民農忙時必須吃干飯是一個道理。估計是一隊的隊員舍不得自己一個人享用,就把施工隊食堂的飯菜帶回家了。這才是一到飯點,一隊那邊家家戶戶都有肉香飄出來的原因。
牛書記覺得腦殼痛,馬上就要夏收了,要是其它隊的隊員也有樣學樣,跑去給建筑隊當臨時工了,地里的莊稼誰來收?
不行不行,得趕緊撤回監(jiān)視一隊的那支人馬。此事到此為止!
馬主任騎自行車回到河道辦后,馬上就在自己的辦公室查閱了本縣機關事業(yè)單位通訊錄名冊,給簡悅懿的高中校長打了個電話。說的依舊是他跟牛書記說的那一套。
高中校長顯得特別吃驚,他問他:“這位主任,你是不是搞錯了?誰去偷沙,她也不可能偷沙的。”
“她咋就不可能了?”馬主任連遇兩次挫折,簡直想把電話話筒給摔了!
“你知道她是誰不?前段時間xx日報副刊上刊載的全市水脈區(qū)域地圖和尋水法,就是她投稿的!她就是那個解決了我市大旱問題的少年英雄!她才得了豐厚的稿費,各方面給她的獎勵肯定也不會少,她干嘛要去偷沙?犯得著嗎?沙子又不值錢。”
馬主任像聽到晴天霹靂一樣!“就是她?!”
“就是她啊。”
難怪知識面這么廣,說話時的氣度都跟別人不一樣!一看就是個見過世面的!
聽說跟自己打交道的是這么一位救災救民的人物,馬主任情不自禁地升起了一股敬意。開始懊悔自己這種到處抹黑她的行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