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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傾雪嘴上嘲諷著南宮靈,實際上卻也不是那種不講義氣的人,南宮靈在前面跑著,她便一直跟著。這種程度的內力運轉對于尋常的江湖人來說或許是一件吃力的事情,但是對于玉傾雪和南宮靈乃至無花來說,他們的內力的修煉之所以如此迅猛,都是因為他們都采用了那種尋常人看起來有些極端的方式。
——每一次都將體內的內力用光,轉而再修煉豐盈,如此反復,不僅強健了筋脈,而且也讓他們的體力和耐力都大幅度的提升。
這個時間是有天才的存在的,可是讓他們能夠在武林的眾多新人之中脫穎而出的,絕對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自身的天賦。能在如此稚齡達到這樣的水平,玉傾雪到底付出了什么,其實就連無花和西門吹雪都不敢去想象。
但凡他們對玉傾雪有一絲一毫的看重與珍愛,只要一想到那孩子吃過的苦,就需要更加努力的才能克制自己不會因為心疼而去阻止她踏上自己應該去走的那一條路。
無花和西門吹雪怎么可能會不心疼呢,玉傾雪對于他們來說,一個是血脈相連的幼妹,一個是從小看顧長大的孩子,可是他們完全不敢因為心疼而對這孩子有半分的縱容。畢竟她從一出生就注定屬于江湖,而江湖險惡,只有她手中擁有更多的東西,他們才能安心。
一夜奔波也并沒有讓玉傾雪和南宮靈覺得有多勞累,晨光熹微的時候,他們到了一家客棧。因為這一路斗嘴,一直到半個時辰之前玉傾雪和南宮靈才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他們竟是離開了山西,轉而到了城郊的一個有些偏僻的鎮子。
這倒也罷了,南宮靈和玉傾雪一個丐幫幫主,一個魔教圣女,總不至于丟在這荒山野嶺里,只是放眼望去,這周遭竟只有這一個小鎮,而鎮子里居然只有一間客棧。偏偏,這間客棧還被人整間包下了。
懷中的人總算是有了點兒人氣,總不能因為無處施針而就這么讓人落下了病根。將上官丹鳳更往懷里攬了攬,南宮靈繞過了那一臉為難的店小二,直接準備去和包下這客棧的人商量商量。
“哎,小靈這還挺來勁兒的啊。”玉傾雪支著自己的雙刀,看著那一臉勢在必得,準備靠著銀子或者拳頭也要讓人讓出一間房間的南宮靈,她雙手抱胸,一只手拄著下巴,一臉的若有所思。
第十三章 此日而微。
如今雖然是清早,但是在這間被人包下的客棧的大堂里,南宮靈卻還是看見了一個一身鵝黃錦衣的男子。
一般人穿這樣的衣服,縱然是女子,若是不夠白皙也會顯得有三分露怯,只是這個男子穿著這樣的一身衣服,非但不顯得突兀,反而更能襯出他經年的好奇度、好容貌。
只是南宮靈卻能夠看得出,他的一雙眼睛雖生得極好,只是卻少了幾分神采。這樣的濁世清公子居然雙目已渺,南宮靈在心中暗自嘆了一聲“可惜”,原本心中的幾分隱約怒氣也漸漸的消了下去。
他放重了自己的腳步聲,目的是告知對方自己的到來。
這是南宮靈的體貼,也是做人最基本的教養和禮貌。只不過在如今的江湖武林,世風日下,縱然是在那些自詡是名門的江湖門派之中,像是這樣有修養有禮貌的人也已經不多了。
只是其實南宮靈大可不必如此,因為早在他方才與店小二交涉的時候,那個人已經將事情的始末聽了個清楚。這會兒南宮靈走了過來,他也隨之起身,溫聲道:“原本也是我家行商至此,所以包下客棧,只是此行人數眾多的緣故,不曾想給兄臺造成如此不便,兄臺救人要緊,若是不嫌棄,便用在下的房間吧?”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安撫人心的味道。南宮靈本以為要費一些口舌,不想卻如此順利,忙道:“多謝兄臺,在下南宮靈,日后定有重謝。”
他沒有說自己的門派,因為南宮靈接手丐幫雖只有短短一月,但是其手段強硬,手腕靈活,已然讓“南宮靈”這三個字代表了丐幫本身。
對方雖然是個氣質文雅的錦衣公子,但是南宮靈所料不錯,這也果然是個江湖人。在聽見了南宮靈的名號之后,那人了然點頭,道:“原來是南宮幫主,在下江南花家七子花滿樓,和幫主在此相逢,也算是他鄉遇故了。”
丐幫總舵地處江南,而花家老宅就在西子湖畔,花滿樓說和南宮靈是故知,倒也不算說錯。
而江南花家在江南的名氣與勢力并不在丐幫之下,南宮靈素知花家七子各個出眾,幼子花滿樓更甚,只可惜天妒英才,此人竟是目盲之人,不知引得多少女子暗暗惋惜。
南宮靈自接手丐幫之后便一直想著拜訪花家,花家和丐幫不算是交好,但是也素來井水不犯河水,甚至任慈與花老爺花如令都是豪邁之人,隱約有幾分意氣相投,這次任慈傷重,任慈所用一切藥物都是出自花家藥鋪,南宮靈便想著以此與花家結個善緣。
未曾想在這里遇見了花滿樓,只是如今南宮靈卻也知道不是什么還是攀談的好時機,于是只能謝過花滿樓的好意,南宮靈轉而三步并做兩步的抱著上官丹鳳跑到了樓上,將人放置在了床上。
在他和花滿樓說話的功夫,玉傾雪已經洗好了手,用一塊價值千金的云錦手帕將手上的水珠擦拭干凈,玉傾雪從懷中摸出了一個卷好了的小包,里面赫然便是七十二根金針。
“可惜只有七十二根,不過也勉強夠用了。”玉傾雪將上官丹鳳翻過去,伸手按了按她的脊背,轉而便毫不猶豫的下針。
“哎!哎!哎!你怎么這么就扎了?”南宮靈被玉傾雪這個動作嚇了一跳,在他的認知里,針灸這種東西,縱然不是斟酌良久,慎之又慎,總也該將衣服褪盡,這才能找準穴位才是。
玉傾雪手下的動作不停,隨口道:“花公子也就罷了,你居然還要看一個姑娘脫衣服?”雖然是隨口一說,但是玉傾雪語氣之中的鄙夷簡直都要飛出來。
南宮靈只覺得自己被人在胸口處扎了一刀,那一口氣險些都沒有上來,他猛的咳嗽了幾聲,好半晌都沒有緩過來。
花滿樓笑得有些尷尬。
他其實并不討厭這個小姑娘,雖然她方才的話可能存在幾分歧義,讓人誤以為她在嘲諷他是個瞎子。可是花滿樓是靈透之人,他能分辨得出對方是因為見他與常人無異,所以便不將他與常人分而待之。這不是不體貼,相反,這其實是一種最妥帖不過的妥帖——畢竟,他努力了這么久,就是為了讓家人和朋友知道他可以正常生活,可以不必因為他的眼睛而時常為他憂心,繼而對他刻意處處照顧。
只是饒是如此,到底男女有別,知道對方是在給一位姑娘施針,花滿樓總覺得自己應當回避一下,只是此刻若是起身出門,又顯得有些太過刻意,甚至可能會讓南宮兄更加為難與尷尬。因此一時之間,花滿樓當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玉傾雪也看出了花滿樓的為難,左右她也沒有真的脫了上官丹鳳的衣服,兩個男人留在這里還真就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因此她直接開口道:“你嚷嚷什么啊,若是我哥哥在這里,他連碰她的身子確定一下脊柱的位置都是不用的,閉著眼睛都能施針。我只是不脫她的衣服,難道還能扎錯了不成?”
西門大哥的醫術我是相信的啊,可是你……
玉傾雪積威甚重,南宮靈及時的咽下了要脫口而出的話,只能“婉轉”道:“好歹我抱著她跑了這么久了,阿傾你可小心點兒,別讓我一夜的辛苦白費了。”
“噗……”玉傾雪聽了南宮靈的話,卻是險些笑出了聲來,凝神扎下了最后一針,玉傾雪回身忍不住笑道:“哈哈,難為你在這姑娘身上辛苦了一夜呢,小靈,一會兒我出個方子給你補一補。”
南宮靈一開始還有些摸不到這破孩子的笑點在哪里,這會兒忽然反應了過來,他難得無措的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其他人,卻見到花滿樓和他一樣,耳朵都紅彤彤的燒了起來。
“成、成何體統!阿傾你真是什么都敢說!”南宮靈難得的有些結結巴巴,而花滿樓則是別過頭去,這會兒是真的有些想走了。
小妖女看見兩個大男人都臊得紅了臉,卻越發的不知收斂,轉而笑得更加肆意了起來。
南宮靈還真怕這破孩子說出什么更加離經叛道的話出來,他腦子一亂,直接嗆回去道:“你笑什么啊,到時候你辛苦我家兄長的時候,當心我也笑回去!”
南宮靈這回真的是沒過腦子了,此言一出,玉傾雪有些張狂的笑聲戛然而止,她挑了挑眉,沖著南宮靈道:“有病?皮又緊了?”
她和無花雖然親密,但是玉傾雪并不覺得,這種親密和她和西門吹雪的有什么不同。在玉傾雪看來,南宮靈這才是滿嘴胡沁,至少她說的話還有跡可循,可是這人說的話還真是信口胡言了。
可是我哥他不是覺得多了個妹妹啊qaq我家妹妹才不會辣么兇殘……
南宮靈心里苦得很,偏生還只能暗示到這個地步了,他默默的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只是小聲嘟囔道:“要不是長嫂如母,你以為我為什么這么讓著你?”
“呸,什么讓著我,還不是因為你打!不!過!我!”玉傾雪果斷歪了重點,將一根比尋常的線香要短一半的香點燃,而后對花滿樓道是:“勞煩花公子,等這香燃盡了的時候招呼我一聲。”
轉而玉傾雪勾起了一抹獰笑,提著雙刀沖著南宮靈走去,一邊走一邊道:“來來來,今天收拾不了你,我就不當獸醫。”
麻麻救命!
南宮靈身長八尺,就這樣被六尺的玉傾雪提在了手里,隨手往樓下一丟,玉傾雪飛身而下,不多時候,窗外便想起了短兵相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