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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道為何她最近這樣倒霉,從洪濤之后,她遇見的都是難以對付之輩,像是陸小鳳和楚留香之流也就罷了,那躲在暗處傷她之人,才是玉傾雪最大的新病。
她要走的路還很長。玉傾雪再一次無比清晰的認識到這一點,轉而雙刀入鞘,沖著陸小鳳揚了揚下巴,道:“功夫還不錯。”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陸小鳳揉了揉自己被玉傾雪的刀氣震得隱隱作痛的手指根部,干巴巴的笑了起來。看在場的人并沒有跟他配合一下,大家齊心協力將這僵局打破的意思,陸小鳳揉了揉鼻子,轉而道:“那若是我接不住你這十招呢?”
“會死。”玉傾雪撫了撫自己的雙刀,恍若不經意,卻又十分自然而然、理直氣壯的說道。這一刻她的臉上沒有了往常的笑意,一雙異色的眸子閃爍著某種讓人顫栗的光。
“真的假的啊?”陸小鳳雖然有了些心理準備,可是聽玉傾雪這么說之后,他還是不自覺的怔住,轉而有了不敢置信。
“你最好相信她是真的。”被這邊的聲音吸引,南宮靈提氣縱身,從花家在此地的別院的墻外翻了進來,看了一眼院子中的陸小鳳和玉傾雪,南宮靈大抵能猜到方才在這里發生了什么。他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陸小鳳——是真的“別有深意”,以至于后來的很多年,陸小鳳再想起這一日南宮靈的眼神的時候才會恍然,原來那一次,南宮靈看他的那一眼,意思是讓他自求多福。
只是此刻,陸小鳳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這個話題,于是只能將之放到一邊,轉而對玉傾雪和南宮靈抱了抱拳,道:“在下陸小鳳,和楚兄是好友,如今恰好和楚兄被人追擊至此,還望幾位伸出援手,容我們避上一避。”
“避難?”楚留香居然要找他們避難,這說法倒是新鮮,南宮靈剛覺得十分有意思,有必要參與一下,卻忽然想到他將一個人丟在了外面。
南宮靈當即起身,楚留香的那熱鬧也不看了,重又飛回到了墻外。不多時候,南宮靈便將一個姑娘抱了進來。雖然那姑娘仿佛不是很情愿的樣子,和南宮靈不可避免的有一些身體接觸的時候也顯得有些僵硬,可是南宮靈卻依舊將人抱了進來……或者說他是在用“扛”這樣的姿勢才比較合適。
“呦,小靈你會不會憐香惜玉啊,你肩膀都頂到丹鳳的胃了!”玉傾雪看到南宮靈這般,當即便調侃出聲。
她是這樣玩笑怪了,可是陸小鳳在聽見“丹鳳”這兩個字的時候便后頸一陣發麻,畢竟那個自稱是“丹鳳公主”的女人,可是這幾個月以來他的所有麻煩的根源。而陸小鳳覺得,他的這種不好的預感,在看見那個被南宮靈放到了地上,這才露出來了臉的姑娘的時候,陸小鳳終于忍不住嚎叫出聲,一蹦老遠的嚷道:“她怎么會在這里!”
這個時候,楚留香和花滿樓以及無花都恰好走了進來,他們聽見的,便是陸小鳳這般慘烈的嚎叫。
上官丹鳳的腦袋還有些暈,她不是她那個自幼混跡江湖的堂妹,和男人的接觸也僅限于父皇叔父和家中侍衛,至若上次被南宮靈抱著奔跑一夜那純粹是個意外,她也無力反抗和改變什么。而這一次,上官丹鳳被南宮靈這樣直接的扛在肩上,又飛過了墻頭,她的臉瞬間蒼白了一下,轉而又浮現出一抹粉紅來。
上官丹鳳咬了咬唇,暫且有些弄不清楚這個指著自己就高聲嚷嚷的男人是怎么回事。她只能用手撫了撫額頭,對南宮靈道:“南宮幫主,小女輕功尚可,你……”不必如此。
“啊,倒是忘了你也會武功了。”南宮靈聳了聳肩,不甚在意道:“這樣快些,你那三腳貓功夫要上這墻恐怕要費些力氣。”
花滿樓所在的花家已然是旁系,雖然是商賈之家,更有江南首富之名,但是其本宗卻是地地道道的以暗器而聞名的家族。如今花家也有不少兒郎混跡江湖,因此他家無論是主宅還是是別院的墻都會修的高一些。不為旁的,至少這樣一般的江湖人想要出入花家,總是能抵擋一二的。
而上官丹鳳的大金鵬王朝雖然已經沒落,但是她好歹是被當做公主教養,一些功夫也只為了防身罷了。因此南宮靈時所說的“她要費些力氣”,還真的不是看不起她。
和這人相處久了,上官丹鳳也知道此人只是說話直了些,倒是沒有壞心思,因此她也不再多言,只是低下頭來不說話。公主的尊嚴讓她不能如同尋常女子一樣做出一副不勝嬌羞之態,但是她緊抿了雙唇的時候,還是暴露了自己微微紅了的耳廓。
玉傾雪看著她和南宮靈之間的互動,簡直要露出慈祥的姨母笑了。不過她還記得方才陸小鳳的異狀,因此玉傾雪沖著陸小鳳問道:“你方才看見丹鳳為何如此驚慌?”
陸小鳳這陣也回過神來,他細細的打量了上官丹鳳一會兒,直覺這位和他認識的那位區別甚大——若是一個人真的能偽裝出兩種這樣完美的性情,那陸小鳳真的要感嘆女人的可怕了。他沉吟了片刻,終還是道:“此事有些詭異,還是等邀了楚兄,再來一道辨認一二吧。”
“何必再等,我這不就來了?”一道清朗的男聲響起,眾人抬頭一望,便見到一道寶藍色的身影飄搖而來。他的身法很快,也很飄逸。因為躲在暗處圍觀了全程,所以在見到上官丹鳳的那一瞬間,他并沒有像是陸小鳳那樣的失態。
花滿樓在空中靜靜的嗅了一會兒,忽然笑道:“這次卻是沒有灑郁金香粉了。”
楚留香聞言,方才的瀟灑飄逸頓時消失了大半,他“哀怨”的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持刀而立的玉傾雪,又想起了某個一臉悲天憫人,可是出手卻特別不留情面的大師,楚留香只能對花滿樓苦笑道:“你又何必笑我?”
楚留香和花滿樓雖然只說了三兩句話,可是兩人之間卻似乎熟稔,而陸小鳳這一路和楚留香相伴而行都不覺得什么,這會兒看見楚留香和花滿樓站在了一起,他頓時有些驚道:“我怎么覺得……你們兩個生得有些像了?”
陸小鳳他今天看見的長得相似的人太多了,這幾人若是擱在往日,單拎出去哪個不是人中龍鳳,可是這會兒怎么讓人無端覺得……他們這種好容貌其實都是批量生產的呢?
玉傾雪和那詭異的上官丹鳳也便罷了,陸小鳳還從不知道,自己的老朋友和新朋友,這兩個怎么想都不會有交集的人,居然也是這樣的相像。
“我有七個表弟,唯有小七跟我長得最像。”楚留香看著一臉懵逼的小伙伴兒,十分好心的對他解釋道。至若其他人,南宮靈和玉傾雪都自有自己的消息網絡,這種事情自然是提前知曉的,而上官丹鳳對花滿樓和楚留香都不了解,也就沒有什么表示驚奇的必要了。
花滿樓大概能夠想象陸小鳳此刻的表情,他微微一笑,竟是帶著一些孩子惡作劇得逞了一樣的小得意,卻終歸將話題拉了回來:“陸小鳳還有表哥,你們不想說說這些日子都發生了什么,居然能讓你們狼狽成這樣?”
第十八章 銀鞍白馬。
江南百花樓。
街前的人群忽然一陣騷動,一個女子被一個壯漢追過了整整一條街,在看見了那座臨街而開的小樓的時候,她的眼中閃過了某種情緒。
想也沒有想,那女子飛身而上,打破了屋內窗沿旁的一個花盆。
那是一盆馬上就要開放的蘭花,屋內坐著的青年側耳聽了一陣,終于在嗅到了那折斷之際反倒更加濃郁的蘭花香氣的時候嘆息了一聲。
“可惜。”青年的聲音并不清潤,反而帶著一種近似低沉的性|感。
這聲音讓上官飛燕的心頭一跳,只是在看見那人黯淡無光的眸子的時候,她才終于放下心來。上前幾步,上官飛燕捉住了那個人的手,惶急道:“公子救我!”
這個時候,那個追她至此的大漢也從樓下跑了上來,對著青年便是一陣呼和:“你個死瞎子,不想死就不要多管閑事。”
青年的嘴角微微勾起,他感受得到這兩個人的目光,然而他只是緩緩笑開,低聲道:“好。”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應上光飛燕,還是在應那個什么自稱花刀太歲的崔一洞。
山西的花家別院之中,玉傾雪饒有興致的聽著這些日子以來陸小鳳和楚留香的倒霉經歷,小姑娘的目光純粹而狡黠,仿佛是在鼓勵他們再多說些。在被這樣的目光盯著的時候,只要是個男人,恐怕都是忍不住“知無不言”的。
大約真的是被陸小鳳和楚留香的狼狽經歷取悅了,玉傾雪笑得彎起了一雙大大的琉璃樣的眼睛。她仿佛沒有心肺的真的在將陸小鳳和楚留香這些日子以來的遭遇在當成是一個故事聽,卻在大家都皺起了眉頭的時候最先反應了過來。
“這個人如此煞費苦心,從數月之前就開始籌備,一看便是所圖之事不小,既然如此,他們追不到你們兩個,難道就會善罷甘休?”
玉傾雪這樣說著,目光落在了楚留香和陸小鳳身上,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半晌之后,她對陸小鳳和楚留香道:“楚留香的弱點太過明顯了,只是不知道你船上的那幾位姑娘尚在何處?”
楚留香在剎那之間就變了臉色,卻轉而放松了下來,他往后靠了靠,靠在了圈椅的椅背上,而后聳了聳肩道:“還好,老酒鬼饞上了甜兒做的菜,最近都賴在我的那艘船上,有他在的話,那些人是動不了蓉蓉甜兒和紅|袖的。”
聽他這樣說,花滿樓也是松了一口氣。他忍不住揉捏了一下自己的額角,終于忍不住對楚留香道:“所以還是如我娘說的,讓那三位姑娘住到她身邊比較好,一來你一個男子,帶著她們總有諸多不便,二來你自己都是江湖漂泊,難道還忍心這三個姑娘跟你一起過朝不保夕的日子?”
花滿樓倒是很少說這樣的話,如今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方面是楚留香和他足夠熟稔,另一方面也的確是他娘屢屢叮囑,只是這事卻因為種種原因而一直被拖延下去,如今也不過是舊事重提罷了。
“花公子還是擔心下自己吧。”玉傾雪故意捏了個怪聲怪氣的腔調,轉而開始分析道:“陸小鳳的軟肋沒有楚留香那樣明顯,不過也是并不是沒有。江湖人都知道陸大俠最在意朋友,而跟他最好的朋友也無外乎司空摘星,朱停,花滿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