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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顆的佛珠,少了一顆,這串也就算是廢了。
玉傾雪家里還有個佛家弟子,自然也知道這其中的講究,雖然不知道對方這是為何,不過玉傾雪想了想,還是從懷中取出了一串水晶佛珠,遞給了江染。
“多謝宮主這些時日照顧,這便算是給宮主留個紀念吧,也不枉我們相識一場。”說著,玉傾雪便牽起了江染的手,將這串佛珠套在了江染的手腕上。
這原本是她想要送給無花的。
如今無花手腕上的那串還是她年幼的時候贈與的,無花一戴就是十幾年,玉傾雪每一年都要給無花重新串一次,不過到底是水晶磨成的,哪怕無花再是寶貝,十幾年下來也有幾顆珠子被磨花了。
原本玉傾雪以為無花是戀舊,所以才一串佛珠戴了那么久都不愿意換。一直到他們剖白心意,玉傾雪才后知后覺的覺得幾分甜來——她家的大師啊,哪里是什么戀舊,分明只是因為那串佛珠是她送的罷了。
想通了這其中關(guān)節(jié),玉傾雪也舍不得她的人總戴著花了的佛珠,因此費了不少心思尋了一塊品質(zhì)更好的水晶,自己磨了好久才重新得了一串佛珠。只是可惜,玉傾雪的這串佛珠還沒送出去,她自己倒是被大水沖回了若干年前了。
好歹算是受人恩惠,玉傾雪此刻身無長物,唯有這串貼身放著的佛珠還在手邊,并不愿欠人人情,玉傾雪想了想,還是暫且挪用了原本要送給無花的佛珠——左右她和無花哥哥來日方長,以后再給他尋更好的就是。
這樣想著,玉傾雪便將那串佛珠套在了江染手上。
江染感受著手腕處的涼意,許久,她才低低道:“你要回來的。說好了。”
玉傾雪眨了眨眼睛,應了一聲。她答應的痛快極了,心中卻已經(jīng)想好了,若是她來不及回來,那便讓她娘幫著她跑這一趟好了,左右她們娘倆生得一樣,如今……咳,也算是年歲相當。
不知道如今娘親還是不是身在南海,不過她家老頭子肯定已經(jīng)是出來晃蕩了,玉傾雪想了想,果斷決定先投奔她家老頭兒——沒有辦法,誰讓沒錢寸步難行,身為閨女,沒錢的時候當然還是要找她爹伸手的。
雖然,玉傾雪怎么想,如果一見面就對她家老頭說“嘿,我是你閨女,親生的”什么的,那么久很容易被她家老頭兒先揮劍戳成篩子就是了。
明明該是用雙刀的人,為了掩藏身份行走江湖,不得不換上了一把他們西方魔教的庫房里隨手抽出來的小破劍戳戳戳什么的……還真是怎么想怎么有趣啊。玉傾雪微微幻想了一下她爹如斯窘迫的景象,就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這樣明媚的笑容落在了是江染眼中,她撫了撫自己手腕上的佛珠,緊緊的抿起了雙唇。
最終,江染還是親自送玉傾雪出了神水宮。送別那一日,是神水宮所處的河畔少有的晴日,江染伸手劈開眼前的河水,隨著她的一掌劈出,原本湍急的河流倏忽斷開,玉傾雪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們所處的密室竟然是修建在河流之下的。
來不及贊嘆,玉傾雪便聽江染道:“走吧。”
微微頷首,玉傾雪隨著江染騰身而起,兩人一前一后劃出兩道白影,眨眼的功夫便落在了岸上。
玉傾雪頓了頓,正要與江染告別,眼角卻忽然瞥見一抹粉色的身影,隱約之間,她又仿佛聽見了環(huán)佩相撞的聲音。
神水宮的宮服都是素淡,這樣鮮艷到甚至有些艷俗的粉色絕不是神水宮宮人所有,到底自己承蒙神水宮宮主多日照顧,玉傾雪疑心那人潛入神水宮恐是居心不良。無論她的猜測是否正確,只需擒下此人便可。于是沒有猶豫的,玉傾雪并指為刀,直取那人后頸。
只聽見一聲悶響,那人身形滯住,片刻之后終于委頓在地。
玉傾雪一出手就有些后悔——方才她顯然已經(jīng)忘了自己內(nèi)力有所突破,若是擱在以前,她這一掌只會將人劈成重傷,不過放在現(xiàn)在……恐怕這人是要沒命的。魔教的小妖女自然不怕殺人,只是她原本想著將這人擒住審問,此刻恐怕只有閻王能審那人了。
有些尷尬的沖著江染訕笑一下,玉傾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聲道:“啊,出手有些重……”
居然有人要闖她神水宮,江染眉目一凜,卻是沖著玉傾雪寬慰道:“無事,本來我神水宮就是擅闖者死,你這倒是省了我再出手。”
說著,兩人一道向著那人的方向走去。
第七十一章 安能辨我。
江染和玉傾雪一道走到了那個粉色的人旁邊。
剛剛一靠近, 玉傾雪就迅速的屏住了呼吸,空出一只手掩住了江染的口鼻, 玉傾雪帶著人后退了好幾步,終是在距離那人五六步的地方站定。
江染只覺得一雙綿軟到不像話的手福覆在了她的臉上, 因為修行的功法的緣故, 她自身的體溫偏低, 而玉傾雪手上的溫度本只是尋常人的程度,這會兒卻讓江染覺得有幾分灼熱。
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唇,感受到自己的唇瓣擦過另一個人柔軟的掌心,江染微微頓了頓,片刻之后才記得伸出手去蓋在了玉傾雪的手上, 輕聲問道:“怎了?”
玉傾雪雖不學醫(yī),但是家學緣故, 她對藥物還是很敏感的。特別是她家娘親在某種藥物的作用下稀里糊涂的和那一直堅稱自己是“英雄救美”,但是玉傾雪怎么看都覺得他是“趁人之危”的男人發(fā)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乃至還因此有了西門吹雪的情況之下,西門嫣特地對自家小閨女進行了一些科普以及早早的就教會她應對這種藥物的萬全之策。
畢竟當初對于西門嫣來說,她自己是運氣好, 雖然過程有些無可奈何,但是阿玉的確還算是良人, 但是誰又能保證她家小閨女也有她這樣的好運氣呢?為人父母,總是子女手里握著越多的東西, 他們才越安心。因此, 這種關(guān)于春|藥的防備, 已然被西門嫣寫在了自己的育兒小本本上。
感謝娘親。
某只小喵在心里給了自己未雨綢繆的娘一個大大的么么啾,而后對身旁那位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的神水宮宮主解釋道:“也不知道這男人想進到你的神水宮做什么,不過他帶了一身春|藥,想來也沒安什么好心。”
聞言,江染果然瞪大了眼睛。她的臉上的表情原本就沒有多么豐富,此刻看起來就更加凸顯了她的震驚程度。不過顯然,讓這位年輕的神水宮宮主覺得意外的事情并非是這個人身上灑滿了春|藥,而是……
“你、你是說,這是個男人?”江染甚至結(jié)巴了一下,因為她實在是不敢相信,這個看起來長得比她還有幾分女子媚態(tài),身上還穿著女子的羅裙,頭頂上也插著精致的首飾的人,居然會是一個男子。
這下反倒是輪到玉傾雪震驚了。
江湖之中不乏男扮女裝和女扮男裝之人,且不論他們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但凡有些江湖經(jīng)驗的人都知道,行走江湖,絕對不能以一個人的外表去判斷那人的性別和年齡。因此,大多數(shù)江湖經(jīng)驗豐富的人,逐漸便摸索出了一套根據(jù)人的呼吸吐納頻率和足音等方式判斷那人真實情況的方法。
而江染看起來比她還年長幾歲,怎么會不懂這樣的道理?更何況眼前之人雖然也在臉上修飾了一下,不過顯然那扮相有些粗糙,不說他突出的喉結(jié),就連下巴處還有些許沒有拔除干凈的胡子根,都足矣說明他并非女嬌娥啊。
玉傾雪越想越覺得怪異,望向江染的目光也不由帶出了些許疑惑。
江染微微一滯,大約也知道自己恐怕鬧出了笑話。她輕咳了一下,并沒有對玉傾雪隱瞞:“我自幼隨師父在神水宮中,僅知道人分男女,不過神水宮中皆是女弟子,我還未曾見過男人,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怎樣的。”
“你不是說神水宮擅闖者死……”那這么多年,總不會沒有一個男人闖入過神水宮吧?
江染臉上的微微尷尬褪去,傲然道:“我神水宮有四十八外侍從,二十四內(nèi)侍,十二近侍從,那些人就連我的內(nèi)侍都打不過,如何勞動我親自出手?”
很好,這個理由十分強大,玉傾雪竟無言以對。她干咳了一聲,心中尚且在盤算著是否要把這尸體廢物利用,徹底的教會這位“單純”的神水宮宮主男女之間的不同。
不過正在玉傾雪準備破一下自己的下限的時候,方才那已然氣絕的尸體卻是忽然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猛地坐了起來。
這是詐|尸了?
玉傾雪挑了挑眉,并沒有被嚇了一跳,只是冷靜的看著方才那具粉紅色的“尸體”,準備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江染同樣沒有被嚇到,只是她本能的擋在了玉傾雪面前。這個時候玉傾雪才發(fā)現(xiàn),江染實在是個高挑過分了的女子,身高居然和她家大師不相上下了,怪不得她幫自己療傷的時候居然可以將自己整個人都輕松的圈進懷里。
行吧,可能全世界只有她這一個小矮子。玉傾雪鼓了鼓自己腮邊的軟肉,忍住了沒有氣鼓鼓的哼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