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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媚媚忽然失蹤,陳七亦有些擔憂。李媚媚知道他許多底細,陳七可不信李媚媚會在敵人的逼問下,還替自己保守秘密。陳七暗忖道:“若是我得了禾山經和三頁金書的秘密被傳了出去,只怕轉眼就有大敵來臨,這鑄印山不能呆了,還是趕緊走罷。荀玉藻倒是還可呆著,陸浩之和手下尸兵目標太大,一定要趕緊拋開。”
陳七腦筋轉的極快,一想到自己可能會有極大危險,立刻就有了定計,對陸浩之說道:“三幫主也有了危險,你和手下的尸兵,只怕也會被人惦記。我覺得陸二哥和你手下的尸兵,在這里暫時不好呆下去,還是由二哥帶著,先回去天馬山大寨招攬些兄弟,也可躲避這些隱藏起來的敵人,沒有你們,我孤身一人,進退自如,也就不怕他們了。”
陸浩之聽得,也覺得陳七說的有理,他亦知道自己的本事,江湖爭斗還能稱雄,這些道術之士的斗法,他就無能為力,只能做魚肉。陳七叫他離去,陸浩之倒也干脆,馬上就要趁夜啟程。陳七當然不會留他,更把三頭火鴉喚出,護送陸浩之趁夜下山。
陸浩之才下山不久,陳七就把荀玉藻喚了,緊跟著就下山去也,到了半路上,他把三頭火鴉一起喚回。
陳七才下了鑄印山,就看到天空上有一頭車輪般大小的蚊子,嗡嗡亂叫,從東南方飛來,這頭血蚊子的身后,更有一團黑風滾滾,疾如奔馬。陳七暗暗叫道:“虧了我見機的早,先逃了下山,不過太湖八妖怎么會趕來?”
陳七不知竹枝幫的大幫主,已經把他的消息,通過各種渠道,一起放了出去。如今已經是無人不知,是他陳七得了天河老祖的天書,只是關于他的身份,還有許多出處,有馭獸齋的秘傳弟子,某道派的無名小卒,撞大運的山賊頭目……有真有假,眾說紛紜。
太湖八妖得了消息,趕路的匆忙,也并未發現正帶了荀玉藻下山的陳七。血蚊子雙翅急震,一蚊當先,想要搶個功勞,連頭都未往地面上看。當血蚊子沖上來鑄印山,直撲荀家莊,這才發現這里早就沒有半個人毛。
血蚊子還不死心,在鑄印山周圍來回飛了幾圈,此時陳七已經帶了荀玉藻走出了幾十里遠。黃睛山君帶了其余五妖和王長生隨后趕到,七頭大妖和王長生就各自使用法術,險些把鑄印山都翻過一遍來。
陳七和荀玉藻都是腳程甚快,兩人趕路了一夜,天明時已經到了都梁郡內另外一座大城青龍府。
大云王朝按大城為府,小城為縣,一郡之地數十座城池,往往府城也不過六七座,至多也不過十余座。都梁郡有八府二十七縣,已經算是大云王朝九州三十六郡中,較為重要的大郡了。青龍府雖然不比鄱陽府,同時還是首郡之地,連太守也在鄱陽府設府開衙,但人口卻比鄱陽府還要多些,商賈富戶,亦比鄱陽府繁茂。
陳七知道天馬山回去不得,他又沒有什么好去處,就胡亂選了方向。他對青龍府半點也不熟悉,僅僅是聽過名頭,轉是荀玉藻在鑄印山時,聽家中有人去過都梁郡各地采買東西,青龍府商賈甚多,店鋪比鄱陽府也更有特色,荀家莊去的人多,曾提起一些。
陳七同了荀玉藻,到了青龍府外,他正要進去,卻見城門外貼了十余張畫像,其中有一張跟他形貌略似,只是年紀要大許多,但是上面明明寫了陳七的名字,并且說明了是天馬山大賊,性子兇惡,殺人無算,有高達一百五十兩銀子的賞格。
陳七駭了一跳,不敢進城去,心道:“怎么我陳大當家的名頭,也傳的如此遠了?這里連大寨主黑旋風的畫像都沒有,居然就有我的了。這件事有些古怪,我得小心些……”
陳七正揣摩間,就見有幾個面目兇惡的人,各自飛身上了青龍府的城頭,便是守城的官兵,瞧見了也只做沒有看到,任憑這些人盯著來往進城的行人,好似在尋找什么人一般。
陳七見得這些人,登時明白了過來,暗忖道:“青龍府的城墻也有十余丈高,就算武藝到了絕頂,也不能夠一躍而上,顯然這些人都是有些法術的。我的頭像出現在這里,只怕不是什么好路數,莫非這些人都是沖著我來的?”
陳七不敢入城,順著青龍府的城墻,往偏僻出走,走了數里,便見到有一座不大的道觀,道觀中香煙裊裊,頗為清雅幽靜。陳七心道:“這里倒是個好的藏身去處,我不如進去躲藏幾日。”陳七拉了荀玉藻大步闖了進去。
這頭小狐貍見是道觀,道士多半兼職捉妖,心頭不喜,暗道:“陳七拉我到道觀中作甚?”
陳七和荀玉藻闖入道觀之中,立刻便有一個正在掃地的小道士喝道:“我們清風觀乃是張家的私人香火之地,你們莫要亂闖,還不快出去!”
陳七哪里理會他,聽得是人家的私人香火之地,這個賊頭更是興奮,一揚手就放出了混天幡,想要把這個小道士困住。沒想到這個小道士見他使用法術,不由得冷笑一聲道:“你也不知道,我們家師父是什么來歷,當年他老人家也是當過一任仙官,有師君封號之人,憑你的幾手三腳貓的法術,也想來尋釁鬧事么?”
這個小道士把手一揚,衣袖中就飛出了一塊核桃大小的石頭,這塊石頭迎風暴漲,立刻化為磨盤般大小,望著陳七和荀玉藻的頭上就砸了下來。陳七暗暗驚道:“我果然好運氣,隨便找了一家道觀,居然里面的道士就懂得法術。這塊石頭也古怪,居然能大能小,若是砸在我頭上,最少也打破碗大一個窟窿。”
四十五、清風觀觀主
陳七把雙掌一托,真龍炮發出,登時把這個小道士放出的石頭法器打的粉碎。
不等陳七換用其他法術,荀玉藻蓮步輕移,檀口一吐,一股粉紅煙霧噴出,撲在小道士的臉上,這個小道士立刻一頭栽倒。
陳七見狀贊了一聲,叫道:“玉藻妹妹!干的好。”
荀玉藻跟了陳七,一直都無什么表現。她雖然單純,但畢竟出身狐族,知道男人的心思,若是自己一直都如一根木頭一般,就算伺候的陳七再小心,最后也要被忘懷。這一次李媚媚忽然失蹤,陸浩之也被陳七打法了,荀玉藻便暗暗打定了主意,要在兩人獨處的機會里,給陳七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在這個男人心里,牢牢占據個位子。
陳七夸贊了她一句,荀玉藻也頗歡喜,素袖一卷,把這個小道士掃去了一邊,跟著陳七闖入了道觀的里面。
這座道觀占地不大,只有前后兩進,陳七和荀玉藻放翻了小道士,闖入里面,登時把這家道觀的觀主驚動。他從打坐的靜室里出來,見到這兩個少年男女,不由得微微吃驚,暗忖道:“為何我那徒弟,也不阻攔這兩人進來?若是被旁人發現,我正在修煉邪門法術,多少也是個霉頭。”
這位觀主其實并不是如他徒弟所言,曾當過朝廷的仙官,他只是借了這個名頭,哄騙了一家大戶,幫他建造起來這座道觀。若是他真有王長生那般本事,在朝廷中做了仙官,又怎會來這么一個小道觀營生?
這位道觀的觀主,生怕被人發現,他在修煉一種邪門法術,忙喝了一聲道:“兩位貴客,來我清風觀卻有何事?且讓老道喚童子來待茶。”
陳七呵呵一笑,說道:“也沒什么事兒,就是來了些興致,想要借貴道觀,也做兩天道士。這位道長不須理會我們,只當沒有瞧見好了。”
清風觀的觀主心頭大惱,暗道:“這小子卻是來消遣我的么?”他不知陳七來歷,還想虛與委蛇,把兩人哄了出去。但是陳七仗著力大,就往里面闖,這位老道士終究是不肯讓人發現了他的秘密,便一聲喝,從衣袖中飛出一桿長幡來,這座長幡上串了百來個骷髏頭,通體黃煙繚繞,沖著陳七就是一晃。
陳七輕輕咦了一聲,清風觀觀主所用的法器,他恰好認得,此物亦在禾山經中有記載,名為五毒白骨幡。五毒白骨幡在禾山經中排名三十七,是用極猛烈的毒藥,把人害了,這些人的尸骨中有蘊含毒煙,再把這些尸骨拿來祭煉成一桿長幡,只要沖人一晃,就能把人當場毒翻,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化為一灘血水,又名化尸白骨幡。
禾山道的法術,都極為陰損毒辣,若是尋常人遇上,只能任其擺布,就算是身有道術的高人,一個不小心,也要遭這一派傳人的毒手。虧得陳七手中還有祭煉禾山道的法器,他把真龍勁一催,手臂上的五陰袋就飛了出來,化為一圈黑光,把五毒白骨幡放出的黃煙攝定。
清風觀觀主見得陳七用出這種法術來,心頭登時一松,忙叫道:“道兄是哪位長老所傳?我亦是禾山道弟子,萬勿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打自家人。”
陳七嘿嘿一笑,也自收了法術,說道:“原來是本派的師兄弟,我乃是王長生長老門下,跟了師父來都梁郡有些事情。只是最近都梁郡來了好多妖怪,師父分身不得,讓我找個地方躲避,免得礙了他老人家的手腳。”
清風觀觀主這些日子,一直都在自家的道觀里修煉一種邪門法術,不克分身,也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聽了陳七的話說,登時信了幾分,忙說道:“王長生乃是本門的太上長老,說起來乃是我我師祖一輩,原來是位師叔到了,陳慶喜這邊有禮。”
陳七居然占了個便宜,成了人家長輩,也頗暗自得意。不過他心思縝密,也怕這位陳慶喜道士察覺了自己的破綻,搶先說道:“我剛才不知這里是本派中人所據,把師侄兒的徒弟給打暈了過去,你且去把他救醒過來,我有話吩咐。”
清風觀觀主也不知陳七在算計他,見陳七說話完,就往他的靜室中闖去,雖然有些擔心自家房間里的秘密,但是他見得陳七使用的是禾山道的法術,便又想道:“本派的法術,都是一樣的狠毒,我修煉的這種法術,怕別人發現,還怕本門的人的察覺不成?他剛才出手用的五陰袋,比我練的幾種法術都陰損。”陳慶喜想到這點,遂趕忙去救自家的徒兒,他知道禾山道的法術都極厲害,動輒便要搜魂奪魄,生怕去的晚了,救之不及。
陳七也不管他,帶了荀玉藻踏入了陳慶喜修煉的靜室中,見得房間里有一盞古怪的銅燈,上面有五團殷紅的影子,正在翻翻滾滾,發出凄厲的慘叫。陳七微微一驚,識得又是禾山道的一種邪門法術。
這法術叫做五鬼大搬運,卻是煉化五個陰魂,借著鬼魂可以穿墻越室,無影無蹤的特性,用來偷盜東西。
除了這盞銅燈之外,陳慶喜的靜室中,還有許多成箱的金銀,散落的珠寶,金銀的封捎上面還有府庫的官印,顯然來路頗不正經。
陳七雖然做山賊出身,搶過許多東西,但好東西都被大寨主黑旋風占了去,他自己手里還從沒太富余過。見了這些金銀珠寶,不禁手兒就癢癢,催起五陰袋,化成一道黑色光圈,往下一落,就把五大箱子金銀吞了進去。
陳慶喜帶了徒弟進來,見到自己千方百計偷來的金銀少了五大箱子,心疼的不得了。但是他知道陳七的法力遠在自己之上,也不敢吭聲,只是暗暗存了主意,心道:“我要把五鬼放出,再多取些金銀來,放可彌補被這位小師叔順手牽羊的損失。早知道這位小師叔這般手快,我說什么也不放他進來這件靜室。”陳慶喜的那個徒弟,見師父都不敢惹這對少年男女,倒也乖覺,主動去端了茶水,如伺候上賓一般。
陳七見清風觀內只有這師徒兩個,就故意問了許多情況。陳慶喜不知陳七的算計,就把清風觀的來歷說了一遍。陳慶喜在禾山道學藝,因為得罪了一位得寵的師兄,幾番要害他,他在禾山道內并無有力靠山,他的師父也不是什么給力的人物,便想了個借口,出走師門,一路游方,到了都梁郡。
恰好青龍府內第一富戶張家,有位小姐被惡鬼迷住,日日求歡,白晝里就一個人在床上打滾,百般叫喚,許多不堪。張家無奈求了許多法師,但都斗不過那個惡鬼,好幾個法師都栽在惡鬼手內,甚至都要被蹂躪一回,漸漸的左近法師都不敢上門。
張家無奈就張貼了榜文出來,恰好陳慶喜游方到此,仗了禾山道秘傳的法術,就到張家毛遂自薦。禾山道的法術雖然不算高明,但是對付各種厲鬼,卻別有專長。陳慶喜當日就把那迷戀張家小姐的惡鬼捉住,煉入了自家的一件法器之中,增加威力。
張家見了這位道長“法力無邊”便懇請陳慶喜留下來,并出了許多錢財,幫他蓋起了這座清風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