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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中,青衣少年在燈下看書,抬頭時父親已經(jīng)到了跟前。
“別看了,歇會。”程之明拿走了他手里的書本。
程綸眼底呈現(xiàn)幾許青黑,又拿起一本書道:“我再看會。”
“你知道唐蕊在東宮升官得寵的事嗎?”
程綸一怔,反駁:“升官是升官,那是因為她能干。得寵卻未必。”
程之明冷笑:“那你又知道唐正已經(jīng)調(diào)任大理寺五品少卿嗎?這大理寺可是太子掌管。”
程綸抬眼,怔怔望著父親:“爹,你到底要說什么?”
“唐正為何平步青云,你不懂?太子升他,無非是看在唐蕊的面子,這么大的面子,難道你還以為她現(xiàn)在只是唐府的一個小丫頭?不,因為她已經(jīng)是太子的寵妾!冊封是早晚的事情。你讀書爹高興,可是為了見她而讀書,爹卻不高興。倘若你處心積慮接近太子寵妾,傳出去,性命還要不要了?你醒醒吧!”
父親一番話,仿佛一盆冰水倒頭潑在了程綸身上。他手中的書落到了桌上,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力氣。
“真是鬼迷了心竅!”程之明看他這樣子惱怒的拂袖而去。
他就是鬼迷了心竅,即便他人說的再多,可是他,還是指望著見她一面。
☆、美人
清早,東宮的走馬場上,唐蕊看到那人身著月白色箭袖胡服騎著一匹汗血寶馬,手里挽著一把銀色寶弓,正是鮮衣怒馬意氣風發(fā)。
每想起那日在浴池他和自己干的那事兒,她便垂下頭不敢看他,他一靠近心里就發(fā)慌,恨不得躲起來。但是他偏偏還要一大早讓人把她叫過來。
這些日子殿下每日都會在走馬場上跑馬射箭,用田廣的一句話說,他們殿下多年沒摸過弓箭,這一摸弓箭那真是天生的神射手,百步穿楊絕無二話。
唐蕊悄悄抬眼看,那射箭的樣子,又想起了十三,當年廢宮逼仄,十三便在院子里射箭,那時也是箭無虛發(fā)。
她微微發(fā)怔,那人騎馬飛快的向她奔馳過來,她大吃了一驚,正要后退,卻看到他從她身邊經(jīng)過時,叫道:“伸手!”
唐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伸出了手,他驀地一拉便把女孩拉到了自己身前坐下,抱她在身前策馬揚鞭肆意奔馳。
田廣杵在一邊羨慕極了,要是他是個女子被人這么抱著騎馬,那也是挺不錯的。
唐蕊這是第一次騎馬,只覺得身下顛簸的難受,被他溫熱的胸膛環(huán)繞在懷中,心臟便噗通噗通亂跳起來。
男子雙臂夾緊了她,在她身前上箭拉了個滿弓,于她耳畔低聲道:“射一個給你看!”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后,她只覺得渾身都發(fā)燙了起來。
“嗖”的一下,長箭射出,直中百米之外的紅心。
田廣奔到了靶子跟前,高興的跳起來揮手:“殿下好厲害!又中了紅心!”
司徒玨哈哈大笑。
唐蕊只覺得他胸膛抵著自己的背,笑時連帶著她也跟著震動起來。
當他射箭時,右手的小指頭會微微勾起,她曾經(jīng)看到十三射箭也有這個小動作。有時候她甚至有一種錯覺,十三就在她身邊。
司徒玨翻身下來,伸手也將她抱下來:“好玩嗎?”
唐蕊紅著臉點點頭,眼睛望向了別處。
現(xiàn)在天氣漸熱了,一運動便出汗。
“擦汗。”他說。
唐蕊拿了干凈的帕子送到他跟前。
太子沒有動手接,伸臉到她眼前,一雙微挑的鳳眸光芒燦燦的望著她,道:“你給孤擦。”
唐蕊心里一緊,咽了咽口水,在他灼灼目光注視下,硬著頭皮伸手擦了他的額、他的臉。
他勾唇淺笑,低頭在她唇上一吻順帶在那彈滑的唇上咬了一下。
“殿下!”唐蕊被咬的發(fā)疼有些惱火,太子為什么總是咬人?
田廣在箭靶處遠遠瞧著,趕緊識趣的轉(zhuǎn)過身去。
司徒玨捏了捏她的臉,吩咐道:“今兒孤要入宮,你在東宮里好生呆著。”
“是。”唐蕊垂著頭眼眸轉(zhuǎn)了轉(zhuǎn),之前入宮都是跟著太子的,今兒怎么反倒不要她去了?她聽田廣說宮里有摔角賽會,其實挺想去看看的。
宮里頭的摔角,每年皇子都要親自上場。司徒玨這次進宮是第一次去參加摔角。正是因為有一堆男人光著膀子,所以他要留唐蕊在東宮。
太子走后,唐蕊徑直回了掌事所。錦瑟很能干,對內(nèi)廷事務又熟悉。她將內(nèi)廷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讓唐蕊很省心。
唐蕊翻看了所里的賬目,核對一回并無什么錯漏。她忙完了擱下筆時,驀地想起太子給父親升官的事情,不知道他這么做是為了什么?難道說他真的打算封她一個位份?除此之外,她真想不出別的理由。
“來了!又來了!”錦瑟提著裙子急匆匆的趕過來,如今天氣漸暖,她走一走,額上冒出汗來。
“哪個又來了?”唐蕊蹙眉。
“皇后那邊的人又來了!”
唐蕊一驚,倏然站了起來,“走,去看看!”
來的果然是皇后那邊的人,這次不是婁嬤嬤,而是皇后身邊有品級的女官正二品趙尚宮,這趙尚宮的官位高,身份也高,乃是皇后娘家人。
唐蕊不敢怠慢,立即前去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