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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要小心。”她握著他的手說。
“擔心什么?該收拾的,宜早不宜晚。”他冷冷一笑。刀是他提起來的,便沒想過要落空。前一世也就罷了,這一次,鹿死誰手還真不可知。前世,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一次,他也要試試刀俎的滋味。
傍晚時便到了皇覺寺山下,寺廟依山而建,飛揚斗拱于半山之上,朱墻碧瓦分外漂亮。
坐著小轎上山徑直入了寺廟。住持得知是太子前來急忙出來迎接。
黃昏景色好,司徒玨帶了唐蕊一起在主寺禮佛上香,在寺里逛了逛,便在住持安排的禪房里用膳。
司徒玨坐在蒲團上,唐蕊坐他對面,可憐田廣只能立在一旁。
唐蕊瞧著這上來的素齋的確做的精致,她原先在太后身邊照顧,大約也知道些菜名。
她指著那桌上素齋道:“這是素燒鵝、素三鮮、錦祥云托、這里是四喜齋、松白玉、釀糖藕……”
司徒玨輕笑:“你倒知道的清楚。”
田廣在一旁添嘴:“看著雖素,卻香的引人饞嘴呢。”說罷舔了舔嘴唇。
唐蕊笑道:“舍人怕是餓了,我方才聽著什么咕咕響呢。”
“那可不,掌事和殿下都是坐轎子上來的,可憐我爬上來的喲。那可不肚子早空了。”不止空著,還要站著看他兩個吃。
司徒玨揮揮手:“去吧!省的在此啰唣。”
田廣大喜,一面退著一面說:“小的也不想在這里討嫌呢,這就走啦!”說罷,一溜煙的跑了。
唐蕊曉得隔壁也備著素齋給下面的人吃,他就等著殿下這句話了。
“嘗一嘗。”司徒玨夾了菜到她碗中,唐蕊嘗了嘗,味道果然鮮美,除了鮮美之外還多幾分清香。
“果然好手藝。”她贊道。這出來逛了逛,山風清新,無論是心情還是胃口都好了許多。
司徒玨看她吃的香甜,唇角微翹,自己嘗了嘗釀糖藕,也覺得滋味不錯,他道:“倘若孤不是太子,就同你一起如同平常夫妻一樣,早上起床讀書、務農,無間做飯、休息,晚間吃吃素菜,看看風景,也是不錯的。”
唐蕊聽得心中一動,抬眼看他,只見他雙目如墨的看著自己,輕聲道:“殿下說的沒錯,不過殿下必定是殿下,有些事情是改變不了的。”
他一笑,戲謔問她:“若是我只是一個庶人,你還愿意同我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生孩子么?”
唐蕊臉上一紅,聽他這話又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也沒半點正形,她拿筷子夾了菜在他碗中,“我只知道,殿下現在應該食不言寢不語,好好吃飯。”
“那可不。”他搖搖手中的筷子,“我得聽個答案,不聽答案我可吃不下。這朝堂風云詭譎,倘若有朝一日這太子做不成回鄉時連個娘子都拐不到,豈不是太虧?”
唐蕊哭笑不得,就他還回鄉呢,他的家鄉可不就在京城這皇宮里。
她無可奈何,忍著羞澀低聲道:“殿下盡管放心,不管將來是太子還是庶人,便是在路邊乞討,我也在你身邊做個乞丐婆。”
司徒玨一怔,片刻嫌棄道:“乞丐婆也忒臟了些。”
女子扶了扶額。
飯畢,便有人收拾了碗筷下去,禪房位于半山之間,打開窗扇,涼爽的山風徐徐吹來,人不像是在人間,倒像是在天上。
唐蕊立在窗扇前看那翠綠的山巒起伏,莽莽蒼蒼,倒覺得心胸都開闊了,洗滌了心中的一股濁氣。
“美景怎可一人獨賞?”
她聽到他在耳后說著,雙手已經從后面攬著她的纖細腰肢,緊貼著她的后腰,將她環在身前。
她無言,依靠在他的肩頭,清風拂面,前有無限風景,后有溫暖依靠,此刻,她只覺得心安。
他攬她在身前,亦抬頭看向遠處山巒,心道,便是外頭再刀劍相加冰霜凜冽,此處有她,足以。
一時靜默,只聽得山林間鳥鳴清脆,該是倦鳥歸巢的時候,除卻鳥聲,唯有風吹樹葉沙沙作響。
她聽他在耳畔輕道:“歲月靜好,只望生生歡顏。”
☆、壽辰
隔日里是趙后的壽辰, 往年倒也算是熱鬧,今年她有些意興闌珊, 同太子鬧翻, 到現在太子也沒前來賠罪,叫她心里不安。
今日他來還是不來, 倒真是叫人來人尋味了。若是今日太子不來, 她要好好考慮考慮后頭該怎么辦,趙家該怎么辦。
沈清韻替皇后選了富麗喜慶的繡鳳紋百福腰帶, 捧到她的跟前,卻瞧著皇后臉色不好, 陪笑道:“娘娘今兒戴這件百福腰帶吧, 彩頭好, 吉祥如意呢。今兒一早妙言姑娘便進宮了,說要給娘娘一個驚喜呢。”
趙后勉強彎起一絲笑意,眼底卻也沒見多少神采。沈清韻看她這樣也不敢多言。
這時, 婁嬤嬤急急的進來,似有什么事。
“娘娘, 這下真出大事了!”
趙后眉尖一蹙,問:“什么事慌慌張張,本宮在宮中多年什么風浪沒見過, 值得這般鬧嚷?”
婁嬤嬤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道:“太子在大理寺審案子,說要提審康郡王哩!現在大理寺的差官已經去了郡王府了!”
趙后驀然站起來,廣袖一下子帶翻了紫檀幾上的茶杯, 旁邊小宮女急忙上去收拾。
“你說什么?”趙后滿臉驚詫,“真的?”
婁嬤嬤連忙道:“那還有假?外頭咱們的人傳進來的消息,奴婢跟出宮的太監也打聽過了,確有其事。您瞧瞧這事情鬧的。”她連連搓手。
“你急什么?”趙后突然笑了,立在窗邊看著宮院里頭石榴花,入了夏那花兒開的越發鮮艷,“本宮倒是沒想到,太子還有這樣的氣性,身子剛好,脾氣倒是越發的大了。先是不將我這母后看在眼里,如今又要提審他兄弟。到底是骨肉親兄弟,本宮倒是想知道,陛下聽到這消息該是怎么想。”
婁嬤嬤聽著這口氣是對太子頗為不滿。但是到底是太子,是趙家未來的倚仗,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也不能不關心。
“可說了是什么罪名?”趙后轉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