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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丫鬟悄悄去打聽, 丫鬟回來稟告說太子陪著太子妃一起去靈堂拜老夫人的靈柩了。
唐語凝有幾分不信,肚子里一陣狐疑。她起身披著狐裘披風,扶著小宮女的手,往靈堂去了。
她不敢走近,現在靈堂里人多了,她躲在一叢灌木后面偷偷往里頭瞧,只見那靈堂前跪著叩頭的可不是兩個人嗎?
其中一個是唐蕊,另外一個身著杏黃蟒袍的就是太子。太子叩首上香,著實叫她大吃一驚。
他可是太子,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不但不怪唐蕊,還為祖母上香,這真是太奇怪了。
唐語凝手里攥著帕子,瞧著那成雙的人影,心里老大不是滋味。
“真是太奇怪了。”她自語,“唐蕊可真是有手段,好個小狐貍精!”
靈堂中,司徒玨說要接唐蕊回東宮,唐正和鄭氏哪里敢留,只是諾諾稱是。
司徒玨扶著唐蕊緩緩出了靈堂,眼角的余光瞥見跪坐在人群中沉靜哀傷的青衣男子,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冷冷的弧度。程綸,哼!
司徒玨送了唐蕊回合璧苑休息,便到書房處理事情。
他要盯著唐語凝,但是畢竟是后宮,他不好下手。便叫人送了信給端妃,端妃在清和宮自有眼線,如今他正好借著端妃的眼線盯緊了唐語凝。
端妃接到這個消息,不由得揚唇一笑,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好一個凝妃,如今收拾你的人是到了。”
對于另外一個人的處置,他倒是躊躇了。
田廣送了茶過來,見太子皺著眉頭在想什么。
“田廣,”太子道,“你倒是說說,那個程綸孤該如何處置?”
田廣一怔,將茶擱在了書桌上,心里琢磨著,殿下要處置一個程綸,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何須如此躊躇?
他腦子靈光,眼珠一轉,便曉得太子真正躊躇的地方是在太子妃那兒呢。太子妃之前說了,讓太子不要跟程綸一般計較,如今要是太子計較了,說不準太子妃就不高興了。
可是偏偏太子心里恨那程綸恨得磨牙,要是不處置他怎么也咽不下這口氣。
“微臣倒是有個主意!”田廣道,“不過這主意若是出了,殿下還是得三思,小的可不敢擔保太子妃能高高興興的。”
“你說來聽聽。”司徒玨瞧了他一眼,手指輕輕的敲在桌面上。
田廣忙道:“這不河川今秋年成不好,地方官上奏下來,要求朝廷撥款賑災。殿下也該知道,但凡災區,多病患多餓殍,何況那河川山水迢迢窮山惡水的,趕路都吃不小苦頭。既然要派朝廷的人去賑災,正好一起也派了御醫去診治,算是朝廷的恩典,也算是將那程綸派的遠遠的,眼不見為凈,叫他好好的吃一番苦頭!”
司徒玨眼眸一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伸出手指在他腦門敲了一下:“你倒是個機靈鬼!這主意不錯!御史御醫,明升實降,哼!本當將程之明一起派出去,奈何他一直負責父皇的診治,暫且饒他一回。不過,東宮往后不要叫他來了,孤看著礙眼!”
“是。”田廣急忙答應,心里思忖著,殿下這醋可吃的真是足啊。從前殿下都是任意妄為的性子,如今處置個把人倒是要顧忌了,他不得不佩服那位娘娘的厲害。
程綸被派了去河川的差事,唐蕊自然不知道。直到程思過來看望她時,看到她似乎有心事,問了才知道程綸被派到河川的事情。
“姐姐,你知道河川是什么樣的地方嗎?”程思擔心的問。
唐蕊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記得看過的地理志里頭提到過,河川地處偏僻的南方,從西京到河川,要經過千山萬水,便是趕路也要趕個幾個月才能到達那兒。河川多惡水、多毒瘴……”
程思一聽,都快哭出來了,“哥哥過幾日就要出發了,這一走,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他。”他們兄妹從小一起長大從未分離,如今程綸要去那窮山惡水的地方,她真是擔心極了。
唐蕊一怔,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奇怪了,程綸好端端的呆在太醫院做他的太醫,怎么會攤上這樣的差事?
錦瑟在一旁道:“奴婢聽聞原來有的御醫到了那種有毒瘴的地方,自己都治不好自己,就再也沒有回來呢。”
唐蕊心中一凜,“這么嚴重?”
錦瑟點頭:“確有其事。”
唐蕊問程思:“你父親是太醫正,你哥哥是你爹派出去的?”
程思搖頭:“怎會?我爹最疼哥哥的,說是上頭下來的御令。”
唐蕊一愣,御令?那御令還能有誰下來?她就不信病臥在床的陛下還能知道程綸這號人物。不用想了,這事兒定然是太子鬧的。
但是她又不能直接跟程思這么說,只得安慰了她幾句。
晚間太子陪她一起吃飯,見她老是看自己,瞥了她一眼:“怎么?呆在宮里悶么?等天氣略好點,孤帶你出去轉轉。”
唐蕊眼眸微動,給他添了一碗湯,道:“入了初冬天氣寒涼,殿下喝湯祛寒。”
司徒玨笑笑點頭,接了她手中的湯。
“過幾日表兄要去河川了。”她似乎不經意的說了這句話,手中的筷子夾了菜遞到他的碗里。
司徒玨一怔,低頭喝湯,“嗯”了一聲。
“是殿下派他去的吧?”聲音溫軟。
司徒玨眉頭微揚:“怎么,你要替他說情?”
“并不,只是那河川窮山惡水,姑父只有這么一個獨子,到底是有些顧慮的。”
聽她這么說,司徒玨心里舒服一點,道:“這是朝廷的事,你想,當兵的且要為國捐軀,他既為朝廷做事,還怕窮山惡水?何況他是醫術高明的大夫,若是連那點病都治不了,還當什么太醫?”
唐蕊斜眼睨他:“說起來也是一種歷練。不過殿下當真沒有公報私仇?”
司徒玨一笑,擱下了筷子,道:“孤公報私仇?若是孤真的公報私仇,他一百條命都不夠!”
唐蕊笑了笑,輕輕撫著他的肩頭,道:“好啦,我知道你寬宏大度行了吧?這事也是朝廷的正事,叫表哥去歷練歷練也無妨。”
司徒玨看她這般寬心,心里倒是舒爽,道,“你別老是操心別人的事,先顧好自己的肚子要緊。”
他的手覆在她的肚子上,驀地好似有東西踢了一下,他震驚極了,“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