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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之后,在同一個地方,我還會遇見你,對你說‘我愛你’。”
白一塵最喜歡聽時亦南講情話了,從他們還沒在一起時就特別喜歡,就好像時亦南說出口的聲音是讓會人上癮的毒品,只要吸上一口,就再也戒不掉了,所以他以前才會對時亦南說,他最喜歡他說“我愛你”時的模樣和聲音。
而現(xiàn)在,他依然喜歡聽時亦南說話,喜歡時亦南的聲音如同一只手掌般,攥緊他的心臟,掌控它的每一次跳動。
但是時亦南說了什么呢?
他說這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會在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之后完全重現(xiàn),也就是說,他還會重新遇到時亦南,愛上他,然后再次為他自殺三次——這聽上去真是一件令人無比絕望的事啊。
所以白一塵笑了出來,他站起身,用還沾著飯粒的唇親了時亦南一下,說:“嗯,我也愛你。”
因為晚飯時的這一番濃情蜜意,白一塵碗都沒洗,就和時亦南到床上滾了一圈。
他沒讓時亦南開燈,也沒脫掉上衣,就在傍晚綺麗曖昧的橘色光線中纏綿流汗。
等余韻平歇下來后,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但他們依然沒有打開房間里的燈,白一塵躺在床上,半闔著眼簾喘息。時亦南睡在他的身邊,手臂以一種很強烈地占有姿勢圈住他的腰身,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扣在了自己懷里。白一塵靠在他的胸前,聽著時亦南的心跳從快速激烈的跳動逐漸趨于平緩。
按理來說,經(jīng)過了這樣的激烈運動后,白一塵應(yīng)該是很困的,但是恰恰相反,他不僅不困,精神上還十分亢奮。
白一塵吃晚飯的時候沒有吃藥,所以他知道自己此刻是很難入睡的,他必須下樓把藥吃了才行,于是他把時亦南搭在他腰上的胳膊扯開,準備翻身下床。
時亦南問他:“怎么了?”
白一塵騙他說:“我今天的那些保健藥還沒吃呢。”
時亦南聞言眉頭就皺了起來,他是真的不想白一塵去吃那些什么保健藥,在他看來那些保健藥的藥效微乎其微,都是藥品商制造的讓消費者傻傻消費的噱頭,還不如每天鍛煉身體來得有效,他俯身親了親白一塵的額頭:“別吃了,那些藥真的對身體不好,我明天開始帶你鍛煉身體好了,現(xiàn)在我們睡覺吧。”
“這才幾點?”白一塵看了眼床頭柜上的時鐘,“九點半都沒到,睡什么啊,你工作弄完了嗎?”
“九點怎么了,小學(xué)生都是九點半睡覺的,乖,你快點睡。”時亦南不由分說地給白一塵掖了掖被角,他的工作確實都沒處理完,但是白一塵前段時間生病發(fā)燒虛弱的模樣嚇到了他,而且他也見識過了白一塵晝夜顛倒極其不規(guī)律的生活作息,他想讓白一塵的生活作息變得健康一點,所以才想強壓著他睡覺,等到白一塵睡著之后他再起來看公司文件。
“可我又不是小學(xué)生。”白一塵從被子里鉆了出來,把扔在地毯上的絲綢睡袍撿起往身上隨意一披,趿拉著拖鞋往房外走,“你看文件吧,我去畫會兒畫。”
時亦南坐起來,拉亮床頭的小夜燈。
像是帶著溫度的暖色光芒在屋里蔓延開來,照亮了白一塵的背影。
他身形清瘦,空大的絲綢睡袍貼在他的身上,隨著步伐蕩高又緩緩落下,卻更顯得他極其瘦弱。
時亦南望著他,想也不想也跟著跳下了床,抄起自己搭在椅子上的大衣給白一塵披上,皺眉問他:“這大晚上的,畫什么畫?”
“靈感來了,不畫我睡不著啊。”白一塵收攏手指,用力裹緊身上的羊絨大衣。
時亦南的這件衣服是深灰色的,他好像總是偏愛這樣深沉色調(diào)的衣服。
而白一塵的手指是雪白的,攥緊衣領(lǐng)時纖細的指骨節(jié)節(jié)分明,幾乎能看到薄薄一層雪皮之下黛色的血管,脆弱地蟄伏在柔軟的肌肉中,像是輕輕一掰就能折斷。
所以時亦南忽然就不愿意他在這樣寒涼的夜里跑到畫室里孤身畫畫。
于是時亦南彎下腰,伸手從自膝窩間將白一塵橫抱起,手臂上遠低一個成年男子正常體重水平的重量更讓時亦南堅定了心中所想,他以不容白一塵拒絕的強硬語氣說:“不行,不準去畫,睡不著也得睡。”
“誒——”白一塵忽然被他抱起,不由驚呼了一聲,聞言又無奈道,“你這人可真是不講道理。”
“我不講道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時亦南一邊說著,一邊低頭在白一塵臉上輕輕咬了一口。
是真的咬,但卻只是用牙齒小心翼翼地刮過臉上的肉,隨后他又用唇在咬過的地方細細地吻,動作仔細又溫柔,低沉幽徐地嗓音在白一塵耳畔輕輕地哄:“一塵,晚上冷,別去畫了,你身體不好,等會又病了。你睡不著的話就先趴我身上,閉著眼睛休息,好不好?嗯?”
“好吧。”白一塵妥協(xié)了。
但其實他根本不是要去畫畫,他只是想找個借口去樓下吃藥,不吃藥的話他就算從現(xiàn)在開始閉眼,躺到天亮也有可能睡不著,可是時亦南實在不愿意他去,那就只能妥協(xié)了。
白一塵由時亦南抱著重新躺回床上,他像只慵懶的貓咪似的在被子里挪來挪去,最后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躺在時亦南胸前窩著不動了。
“別關(guān)燈了,我就這樣躺著,你看文件吧。”
“好。”時亦南用手指梳理著白一塵頭上的黑發(fā),捏玩著軟涼的發(fā)絲,聞言低頭在白一塵額上親親吻了一下。
時亦南從公司帶來的文件就放在床頭柜上,一伸手就能摸到,然而他才打開文件的第一頁,還沒來得及看幾行,他擺在床頭柜另一旁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時亦南拿過手機,看清來電顯示上的人名后頓了兩秒,在手機下一次振動響起之前就把電話掛斷了。
第16章
但沒過幾秒鐘,手機又重新振動起來,時亦南依舊沒接,掛斷電話之后把手機扔回了床頭柜上。
白一塵卻在這時開口了,他說:“接啊。”
白一塵依舊閉著眼睛,靜靜地趴在時亦南胸膛前,他的眼睫又長又密,就像兩把黑鴉羽做成的柄扇,顫動時羽毛尖就癢癢地撓在人心上,閉著時又襯得他安靜可憐,叫看到他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將他緊緊摟抱在懷中保護。
時亦南此刻就將他抱在懷里,然而時亦南卻絲毫不敢用力去擁住他,因為白一塵輕柔的話語讓他心虛。
“為什么不接呢。”
白一塵問他,雖然說出口的是個問句,但卻用了陳述的語調(diào)。
時亦南喉結(jié)攢動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低聲道:“沒事,不是什么重要的電話。”
然而白一塵聽到他這句話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睜開眼睛笑盈盈地望著他。
昏暗的床頭燈下,白一塵的眼珠像是浸足了夜色一般漆黑,微微折射著他的身影,倒映出水般的清冷淡漠的感覺。
時亦南望著他的眼睛,只覺得喉嚨里像是搪塞著一把粗砂,哽得他說不出話,他張了張唇想要試著發(fā)出聲音,但下一刻,他的唇卻被人堵上了。
白一塵精致的容顏在他面前放大,唇上柔軟溫暖的觸感讓時亦南清晰地認知到——白一塵在親吻他。
也許是不滿足于時亦南木頭般僵硬的動作,白一塵撐著床榻起身,伸手攬住時亦南的脖頸,張唇伸舌舔上時亦南的嘴唇,半闔著眼簾,極盡纏綿地與他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