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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時亦南又有些不太確定,因為那個青年身邊有個小男孩,模樣白皙可愛,看面容甚至與白一塵有些相像,他頭上頂著個孫悟空面具,一會摘一會戴,嘴里念著大圣的臺詞,惹得青年不斷發笑,而小男孩則喊他爸爸,他們旁邊還有個年輕的女人,面帶微笑,溫柔地望著他們。
三人親密無間得就像是一家人。
第28章
看著這一幕, 時亦南心里沒有一點妒忌的意思, 但他其實是個很愛吃醋的人。
以前他和白一塵還在念大學那會, 白一塵笑著和別人溫柔的說幾句話,他都要嫉妒得連血液里流淌都是巖漿似的煩躁。
這大概是因為他從小就厭惡父親和母親的濫情吧,這同樣都喜歡出軌的兩個人, 真的是玷污了婚姻的神圣, 所以他不喜歡女人, 在后來有了自己喜歡的人后占有欲也很強。
可是時亦南又不禁想到, 假如白一塵沒有遇上他,或許白一塵就不會自殺了。
白一塵和他不一樣, 不是只喜歡男人的人。如果白一塵沒有遇到他, 他也許會等到另一個于黑暗中救贖他的人, 給以他溫暖、光明和愛,如果那個人是個女人, 那么他們會結婚,會生一個孩子, 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 他們都會過得很幸福。
而不會像如今這樣, 在看不到盡頭的等待中選擇自殺死去。
時亦南選擇駐足在路旁, 沉默地看著他們玩耍。
但其實他張了好幾次嘴唇想要喊一喊白一塵, 但他就是說不出一句話。
他就那樣沉默地站在一棵樹下,大概十幾分鐘, 直到白一塵笑著送走小男孩, 他才緩緩走向青年, 出現在白一塵的視野中。
時亦南一動,白一塵倒也很快就發現了他。
高大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內襯也是黑色的,領帶沒再系了,但是衣領上卻依舊別著早上白一塵給他的領帶針,這一身冷硬的打扮和周圍來玩的人們對比鮮明,顯得格格不入,于是白一塵隔著面具,試探性地對他招了招手。
時亦南快步走到白一塵面前,絕口不提剛剛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就假裝自己是剛剛出現的,他勾著唇摘去白一塵的面具,低聲道:“找到你了。”
男人開口說話,幽徐低沉的嗓音熟悉又迷人,使白一塵得以確認,這人就是時亦南。
白一塵笑著望向他,面具摘下的途中勾住了他的幾根頭發,隨著面具的離去在半空中飄了兩下又落下,貼在他白皙的面龐上。
但時亦南不知道為什么,覺得他似乎在白一塵笑容里看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絕望和悲哀。
“你怎么那么快就找到我了?”白一塵把面具從時亦南手里拽回來,拿在手里玩著,“我還以為你會認不出我呢。”
“我怎么會認不出你?”時亦南沒管周圍人,低頭就在白一塵額前印了一下,“是你的話,我當然認得出。”
他確實認出來了,只是默默地在一旁看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認真把玩著面具的白一塵,青年的眉眼在明亮的光線中異常溫柔,纖長的眼睫上像是有著星屑在跳躍,閃爍著落入眼中。
時亦南不知道那一刻他腦海中閃過了怎樣的一個念頭,他只知道自己問了個有些奇怪的問題:“那如果我戴上面具的話,你認得出我嗎?”
白一塵聽到他這么問,頓時抬眸看向時亦南,他拿著面具伸手在時亦南臉上比了比,遮住他的面龐,然后蹙著眉狀似苦惱地搖搖頭,說:“認不出。”
“小壞蛋。”時亦南沒有在意,以為白一塵是在開玩笑,用手指穿過白一塵細軟的發絲,在他頭上揉了揉,這是他們大學時時亦南經常對白一塵做的動作。
時亦南長得比白一塵高,那時他們還年輕,時亦南摸他頭發時的動作旖旎又纏綿,往往在下一刻就會按著他的后腦勺來個叫人熾熱窒息的吻,白一塵臉皮薄,被親吻后總是羞赧得滿臉通紅,半天不肯抬頭去看時亦南。
而現在游樂場里人多,白一塵怕他真的會按著他來個濕吻,就輕輕拍開時亦南的手,說:“都這么大年紀了,還摸我的頭發。”
“你才二十六,我比你還大一歲呢。”時亦南啞然道,“能有多大年紀?”
白一塵嘆息:“那也很老了啊,我馬上就要滿二十七了……”
“是是是,白先生年紀大了,所以一日三餐更得準時吃。”時亦南牽住他的手,“你還沒吃午飯,我們先去吃午飯吧。”
“好啊。”
白一塵任由他牽著,離開這里的時候回頭望了眼跳樓機。此刻跳樓機正在進行升高,坐上面的人們發出唏噓的聲音,但估計再過幾分鐘他們就得尖叫出聲了。
時亦南剛剛沒往這里看上一眼,白一塵想,他大概認不出這是哪了吧。
他們在游樂場里隨便選了一家主題餐廳,里面的菜色味道都很一般,但餐廳里的裝飾十分童真可愛,在一樓的時候還碰到了好幾個可愛的小孩子,好在他們的用餐地點在樓頂包間,既不用擔心熊孩子吵鬧,也能欣賞到舟安公園的美麗風景。
落座后,白一塵杵著下巴繼續望著窗外依稀可見的跳樓機,而時亦南則是伸手拽開衣領,舒了口氣,說:“還是樓上清凈,樓底那幾個小孩子吵得我頭疼。”
白一塵聞言轉過頭來看他,抿了口水笑道:“我覺得還挺可愛的。”
“可愛?”時亦南不喜歡小孩,“明明吵死了。”
“說到這個,我今天在游樂場里遇到一個小男孩,他叫勛勛,長得特別像你。”
“長得像我?”時亦南聞言,一下子就知道了白一塵說的可能就是剛剛那個在和他一起玩的小男孩,可是那個男孩明明不像他。
白一塵點頭道:“嗯,很像你。”
時亦南笑了一聲,以為白一塵是在和他開玩笑,搖搖頭說:“像我的人挺少的,如果是的話,估計又是我爸哪個不知名的私生子吧?”
這話可以說是惡意揣測了,不難聽出主人對小孩子的厭惡。
一般久別的情侶聽到愛人對自己說這種話,可能會想到私生子,覺得這是愛人對自己的試探,比如在分別期間有沒有出軌之類的。而聽到白一塵對他說這句話,時亦南的第一反應也是私生子,不過卻不是他的私生子。
白一塵見時亦南這樣油鹽不進,終于不再委婉鋪墊,直接問他:“亦南,你有沒有想過,要生一個小孩?”
時亦南聞言,搭在桌面上的手指輕輕顫了下,但是動作很細微,沒有人發現。
他早上去公司的時候想了許久,想的是關于白一塵曾經自殺過的事。
這些年來,他怕自己克制不住對白一塵的喜歡,會想要放棄華城的一切來到南城找他,所以他都刻意地不去關注有關白一塵的消息,在公司里,他的下屬和同事只以為他是個嚴肅冷漠,不茍言笑的上司,除了曾經見證過他們恩愛程度的同學或鄰居以外,沒有人知道他在幾年以前,有過一個相戀的男性愛人。
而同學們在畢業以后就已經各奔東西,鄰居們也早就在出租屋拆遷后離開了這個地方,南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們可能再也不會相遇,相遇了也不一定認得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