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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走幾步路就已經看見了紅墻黑瓦的教學樓,整齊的排列在錯落的綠植間,倒是和他們的校門一樣低調沉穩的建筑風格,紀譯在桐城待了這么多年,倒從來不知道景行是個這么別致的…高中。
到后勤處登記報備一系列工作流程都走完,紀譯才從南主任那邊脫身。
在教務處門口分開的時候,南主任握著紀譯的手依依不舍,已經把他當成了這一屆實習生里的重點種子選手,看他的目光格外熱切——承載了幾十年教育事業貢獻者的殷殷期盼。
景行的教師資源普遍優異,其中光年輕老師的形象水平就能傲視全市重點高中,這和某教導主任嚴格遵循形象指標招聘準則不無關系。能來景行應聘的都是那么幾所大學里出來的人才,被提溜到眼前一字排開的時候,各項業務水平分數都差不多,能比的不就剩下那么一項了嘛。
所以說各行各業競爭都很殘酷。
南主任特別重視紀譯不是沒原因的,當初在雙選會上,他一眼就看上了這個物理系第一。無奈最后的實習名單上沒有出現這兩個字。現在好了,南主任滿面春光,滿意地看著紀譯離去的挺拔背影,深感自己真是個重視人才培養,承上啟下的景行棟梁。
紀譯的實習手冊上簽了兩個名字,帶教老師姓季。這位季老師,紀譯上高中時就聽說過,算是高中物理競賽一塊數一數二的老師。另一個名字寫在帶教班主任的空格里,后勤那邊的老師字寫得潦草,不巧這個位置的紙又被水浸漬了一點,墨水微微暈開,紀譯辨認不出名字,只看出這位老師姓徐。
姓徐啊…他和姓徐的人八字好像不太合。
十分鐘后,當紀譯被突如其來的撞擊震撼的頭腦一片空白,同時眼角汩汩冒出的鮮血糊了眼睛的時候,他唯一冒出來的念頭:八字真是誠不欺我。
“徐老師,新同學剛來第一天就被我傷害了…”
“徐老師,他會不會瞎啊。”
“徐老師,我就開了扇靠走廊的窗戶,我也不知道新同學剛好在那兒啊。”
新同學?誰,我么?
紀譯終于從撞擊的迷蒙中回過神來,耳邊一個單方面輸出的聲音喋喋不休吵得他耳膜疼,反應了幾秒鐘,才發現自己在一副寬厚的肩膀上趴著。身下的人腳步匆匆,但走得很穩,背著幾乎一米八個子的紀譯,還能氣息平穩,冷靜地打斷身旁那個喋喋不休的聲音:“先別問我那么多,到了醫務室再和我交代你的作案過程。”
這句話的嗓音清冷明朗,清澈地淌進了紀譯眼前血氣彌漫的混沌里。他掙扎著睜開另一邊尚屬安全范圍的眼皮,只看到眼前一段拱起的頸肩,領口和后發際線之前是白`皙的皮膚和因為發力隱隱透出形狀的血管。
身旁的聲音變得更加哆嗦了,作案嫌犯轉過頭來和自己的作案對象溝通。
”同學,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扇窗戶就是這么不牢靠,一推就飛出去了……“他說的自己都有點心虛,”它平時也不這樣,可能看你轉學剛來好欺負。“
“我不是…”紀譯想解釋的話還沒開口就被搶了話頭。
“不過同學,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你要真有事,我以后就是你的眼睛!”
紀譯:“……”
被喊做徐老師的那位終于忍無可忍:“林喻,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還好傷口很淺,不用縫針,先按著傷口把血止住我再給你消毒。”醫生把紗布墊在紀譯額頭上。
“林喻,你回去上課吧。”
沙方上只剩下紀譯和這位徐老師。光線越過眼前的身影,再籠罩在紀譯周圍。
醫務室里很安靜,只有消毒水味兒和一陣若有似無的玉蘭氣。徐老師站在一旁沒有打擾紀譯,耐心地等他回過神兒。
等眼前的血霧漸漸散干凈了,紀譯終于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的長相——眉眼端正,鼻梁挺拔,抿著薄唇。他五官都出挑,但組合在一起卻收斂了攝人的鋒芒,文質彬彬地站在那看著自己。
紀譯恍惚地想起,曾經在江曇的腳下,紛紛揚揚灑了一地的照片,上面都是這張英俊的臉。活在各種傳聞里,各色光環籠罩于一身的師大中文系畢業生。
徐杳然。
紀譯半瞇著眼睛,意識到,自己大概不是和姓徐的八字不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