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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腦袋,自信地答:“我這人你還不放心么。”
誠然,沈櫟能把最關鍵的事情埋在肚子里,看上去甚是可靠。但要讓他一個屁都不放,打死沈老師也做不到。
此時的徐杳然怎么也不會想到四天以后回校的場面——他一個人在食堂打飯,大媽打了一大勺起碼半斤的醬肉絲到他的餐盤,喜滋滋地說:“徐老師,祝儂新婚快樂喔!”
徐老師的眼皮跳了跳,恨不得把一碗肉絲都蓋到沈櫟的臉上。
此時在宿西,熟悉的老房子灰綠色的磚瓦底下,外婆在樓道門口接女兒和外孫。紀譯遠遠的一看見她,一下子兩三步跑過來挽住外婆的臂彎。
外婆摟著紀譯,越過肩膀看了看他們身后,像是在找什么人,沒有找到。她略帶失望地問紀譯:“小徐這次沒和你們一起回來啊?”
“啊?”紀譯沒想到外婆還念著徐杳然,愣了一下,“沒啊,他回自己家過年啊。”
許女士在一旁不解地問他們:“小徐是誰?”
見紀譯咳嗽了一聲,沒立即接話,外婆拍拍他的手背,替他回答許女士說:“哎喲我記錯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好啦走吧我們上樓去了。”
紀譯心虛地看了一眼外婆。外婆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又好像知道得太多了。
進門之前,外婆還轉過頭對紀譯眨了下眼睛。
四個人的年夜飯吃得簡單,春節晚會還沒開始,餐桌上就收起了碗筷。
紀譯洗完余下幾個碗,從廚房出來路過書房,許女士正在里面開一個跨洋的視頻會議。她從年頭忙到年尾,眼看還要忙過跨年。看著許女士忙碌的背影,紀譯不自禁記掛起另一個在年末還忙得連軸轉的陀螺來。
突如其來泛起一陣憂郁,這兩個陀螺什么時候才能見面呢。
外婆站在臥室門口,朝紀譯招招收示意他過來。
“喏,給囡囡的壓歲錢。”
紀譯接過有分量的紅紙包,紙袋上還帶著熟悉的外婆枕套被單上的柑橘味道,竄進鼻腔里,特別好聞。
他攬著外婆的手說:“等我的獎學金下來了,我給您包個大大的情人節紅包,還有外公的。”
外婆聽了笑著拍拍他的手背,牽著紀譯的手坐到床邊,在暖融融的燈光下仔細瞧著自己清俊的外孫,問他:“囡囡,上次來的小孩,是你朋友吧?”
在外婆口中,徐老師也只能算個個小孩兒。紀譯對這個稱呼有點恍惚,他點點頭,又搖搖頭。
下一秒外婆就笑了,這瞬間的表情里摻了份小孩似的狡黠:“外婆猜猜,是男朋友,對不對呀?”
紀譯的呼吸一滯,眼皮一眨不眨地望向外婆,眼神里凈是掩飾不住的不敢置信。
只是見了一面,外婆就能看出來么?那許女士也知道了么?她能接受徐杳然么?
……
幾百個問題瞬間像破了口的米袋,一股腦子全砸在紀譯的頭頂。
外婆輕輕拍著外孫的手背,安靜地等他回答。
紀譯低下頭,不敢直視外婆慈祥的目光,用小得不能再小的聲音問道:“…外婆您怎么知道的?”
此時此刻他的心情,不是心虛,不是害怕,只是覺得愧疚。
他像個不速之客一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許女士的懷抱里,霸道地占據了媽媽,外公外婆每一分一毫的愛。但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又給了他們什么回報呢。
甚至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可能還要加注給他們未來一輩子的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