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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醒后,一時間呼痛聲此起彼伏,是了,幻境雖未傷人,然昏在叢林之中,想也全無可能不被幾只毒蟲襲擊。于是弟子們各自摸出丹藥來服下,有傷的重的,那御劍之人也拿出丹藥,賜下幾顆。
“謝樊師叔賜藥!”那弟子感動之至,便要行禮。
樊典皺眉,讓他先安心調息治傷。心里不悅,這些崽子,到了什么時候,竟還惦記著這些虛禮!又想到自己在的這載玄宗也是個烏煙瘴氣的地方,一股氣郁結于心,化作一聲長嘆。
“樊師叔,我一行幸存一十四人已準備完畢,可以出發。”一青衫弟子,是這一小隊的管事,拱手匯報。入林時是有三十人數的,一半人已折在路上了。若是沒有樊師叔出手,他們怕是見不到明日的陽光了。思及此,那人又恭敬了幾分。
卻不料樊典開口道:“一十五人。”
青衫弟子心下納悶,樊師叔總不能是把他自己也算上了?他道:“樊師叔,那十六位師兄弟皆是我親眼見證著,確實西去,絕無生還可能,何來還余一十五人之說?”
樊典皺起眉,周身氣勢凌冽幾分。他將劍握在手中,劈開左右草木,向眾人視線不及的一處走去——他神識感知到的第十五人便在此處,還尚在活動。林中幻境,可自然也可人為,若是這人是幻境的締造者,被他破了幻境而遭反噬,因而未來得及逃走,樊典就不可輕易放過了。
再走幾步,果然一棵濕漉漉的老樹下癱坐著一個人。那人身量不長,身披著已破爛的黑色斗篷,腰間隱隱墜了一個乾坤袋,周遭還彌漫著一副咸濕的血腥味兒。樊典又皺緊眉頭,心下疑惑。這人氣息,原以為是一個筑基小修,靠近后竟發現此人還有些看不透的感覺。
那人察覺到樊典靠近,抬起頭來,看得出是一個青年人皮相,長相俊朗,面若傅粉,唇若涂朱——那人并非天生如此。面色蒼白是因全無血色,冷汗涔涔而致;唇色深紅則是由于嘔出一口血來。
樊典吃驚,不由搶前一步,單膝跪地,攙扶了那人一把:“怎么是你!”
青年嘴角勾起薄幸笑容:“別來無恙,樊典。”
樊典聽了這話,竟怔了片刻,自嘲道:“虞九少爺竟還記得我這三百年前的小子……!”他心神雖激蕩,手下動作也不慢,拿出法寶丹藥,便要給那“虞九少爺”療傷。
那人也不推辭,只是當樊典招數用盡后,他也還是那副薄幸蒼白樣子,沒有一點改變。
樊典還想再試,那人卻輕輕揮手攔住了他:“這傷哪那么容易好。”
樊典訕訕笑了:“也是,虞九少爺的傷,想必不是我能治好的。”他若是能治好讓人從元嬰——亦或是更高境界——跌落到筑基期的傷,還在載玄宗混什么!自封神醫,自立門派好了!
心念百轉,樊典依舊不甘心,道:“若是虞九少爺不嫌棄,可否讓我幫你求醫?”
虞九少爺只是笑:“你不必如此。如今我也不過是只落水狗罷了。但……我確實有求于你。”
“虞九少爺不可如此!少爺大恩,樊典乃至黃土沒面也不敢忘!有何要求,直說便是。”
“噓……此地不可久留……”虞九少爺說完后,噤了聲。樊典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見載玄宗小輩們業已尋來,便嘆了口氣,恢復平常不茍言笑的模樣,道:“回宗門。”說著,便攙扶著虞九少爺起來。虞九少爺呼吸急促,想必是牽涉到了傷處。樊典看時,他仍只是那副薄幸笑容樣,仿佛所有一切都與他無關。
只是這人心里并不像他面上那樣輕描淡寫。幾息時間,他已將在場人都觀察了個遍。驚詫,些許的敵意都無干礙。只有一名女子眼底的怨毒,雖掩飾了,還是被他捕捉到。
☆、第二章
虞家,直至百年以前,都是鐘鳴鼎食,勢可絕倫的修真大家。相傳凡是修真大派,多多少少都會與虞家有牽涉。虞家最鼎盛時,三大門派的長老十有六七出自虞家。民間相傳的唱虞家的曲子,直至今日都還不衰。即使五百年前虞家盛極而衰,也沒人覺得它會破敗。畢竟,車木雖衰,亦非螳臂可當。
而虞九少爺,便是虞家還未破落前的一位奇人。其人為“梓”輩,本名虞梓吟,是虞家公認的修真奇才。六齡入道,而立筑基,百歲金丹,年至三百,竟已結成元嬰。且不說他結嬰速度超其余元嬰老祖兩倍,卻說那九轉金丹,九品元嬰,就已是同級修士中萬里挑一的。更不用說他豐神俊朗,容貌昳麗,更成了人人口中樂道的人物。
樊典當年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