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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叫林婉婉。”怯生生的清甜聲音,順著輕風飄進他的耳朵。
葉靖承頓了頓,停下手中的筆,抬眼看了過去。
女孩羞怯又好奇地眨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臺下,她眼底是黑白分明的清澈,和她目光相遇的瞬間,他就忍不住愣神了。
意外的是,看起來羞怯的女孩居然沖他笑了笑,這才轉(zhuǎn)開視線看向了別處。
葉靖承心里莫名失落,他其實……似乎是愿意再被她多看兩眼的。
他暈頭轉(zhuǎn)向地就站了起來,主動提出要給女孩補課,注意到她重新回到他身上的視線,他才忍不住輕輕勾起了唇角。
她是唯一一個,沒讓他感覺到厭惡的女孩。那么可愛、清純、甜美,和其他任何人都不同。
葉靖承不明白對她的這種意外感覺算是什么,他也沒想弄清楚。他一向是理智的,但面對她的時候,他只想放任自己,糊涂地、不帶任何目的地去靠近。
他們逐漸相識、相知、相戀、相愛,一步步走向婚姻,又共同迎來他們的小天使。
她是除了家人外,他此生唯一未曾帶著目的去算計過的人。
因為算計、理智和警醒,他贏得了可以為她遮風擋雨的一切。因為赤誠、無畏和真心,他換回了一份永不變質(zhì)的愛情。
有了她,他的生命才終于圓滿。
第54章 葛鵬天番外
葛鵬天印象里的童年, 永遠都彌漫著沖天的酒氣, 充斥著媽媽凄厲的哭喊,以及伴隨著爸爸的棍棒、鞋底和一切手邊可以拿到的工具而來的, 熟悉的疼痛。
小時候的他只會哭,縮在媽媽懷里, 和她一起張著嘴無助、狼狽地哭喊,然后在哭聲中精疲力竭地睡去,又被熟悉的疼痛喚醒。
生活里四處是絕望的氣息。
亂丟的鞋襪衣服, 蜷縮在床腳和地板上、蓬頭垢面的媽媽, 腳邊叮當作響的酒瓶。
他見過別人家的孩子被父母抱在懷里疼愛,也見過同齡人對著家長肆意索要零食玩具,看到過無數(shù)人洋溢著快樂的笑臉。
好像除了他,整個世界都很幸福。
他曾凝望枯井,也在學校的高樓邊緣躍躍欲試。廚房里的菜刀可以用來割腕,雜物間的麻繩最適合窒息而死, 路上來往的車輛不愿主動碰撞他, 淺淺的河水沒能奪去他的呼吸。
他無數(shù)次渴望救贖,又在更深的絕望里逐漸灰心喪氣。
當他整夜輾轉(zhuǎn)反側(cè),看著舊窗邊逐漸升起的朝陽時, 唯一帶給他活著的勇氣和希望的來源,就只剩下了媽媽那雙渾濁的淚眼。
她明明流著淚,卻還笑著撫摸他的背,一遍遍構(gòu)想著未來的好日子。
“你爸爸說了,以后就不喝酒啦。”
“他說過這次是最后一次。”
“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會變好的,我們的生活會變好的,一定會。”
……
她自我催眠般呢喃,他就在她懷里,一年又一年,神色從最初和她一樣的渴望,慢慢變成麻木的冰冷。
十二歲那年,他從學校回家,剛進家門就被一只鞋底砸在了臉上。那個被他稱作“爸”的人渣,抱著酒瓶醉醺醺地叫嚷著,命令他去做飯。
他習慣了忍受,拖著書包進了廚房,低頭就看到了滿臉是血的媽媽。
她躺在廚房的水池下,安安靜靜的,像是已經(jīng)沒有了呼吸。
“你他媽快做飯啊!傻愣著干什么,老子快餓死了!”
空酒瓶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落地爆開,濺了她一手臂的碎玻璃渣。她仍舊不動,靜悄悄的,胸口似乎也沒了起伏。
“你他媽也學會裝死了是不是!”一只手從背后伸過來,箍著他的手臂,試圖像從前一樣把他放倒。
葛鵬天回頭看向那個人渣,他眼眶腫脹青黑、腳步虛浮,早就變成了一個人形的魔鬼。他墮落沉淪,也要拉著他們一起下地獄。憑什么?這樣的人,憑什么還活著?!
葛鵬天的眼睛紅了,他抬手,很意外地,那只給他帶來了無數(shù)噩夢的粗糙大手,輕而易舉地就被他反手扒了下來。
沒等人渣再怒罵著掄起皮帶,葛鵬天抄起廚房的菜刀,鋒利的刀刃晃得人渣愣了愣神,他手里的刀就抵上了他的脖頸。
一起死吧,一起解脫。那一刻葛鵬天甚至笑了,耀武揚威的人渣跪在地上發(fā)抖,抖著嗓子發(fā)出不成調(diào)的哭嚎。多有意思啊,原來只是他們哭,現(xiàn)在終于也輪到他了。
“別……”微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葛鵬天愣了愣,疑心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
但很快一個熟悉的身影撲了過來,抱著他的腿痛哭出聲:“不!不行,你放下刀!小天,天天,你放下刀……媽跟你走,咱們走,咱們以后離他遠遠的,再也不回來了!再也不回來!”
這句話她也說過無數(shù)次,他早就不信了。可她滿臉血淚的狼狽模樣,還是讓他軟了心腸。
最后,最后信她一次。再這樣下去,他就真的瘋了。
好在這次她沒有食言,他們迅速躲開了那個吃人的魔鬼,搬去另一個地方開始了新生活。
新的學校、新的老師、新的同學。舊的傷痕一點點褪去,一切似乎都在變好。
他努力嘗試著去和這美好的一切和平共處,可在別人看來,他還是那么地格格不入。
再一次被學校周圍的混混們圍堵的時候,他從為首的人臉上,看到了曾經(jīng)那個人渣的模樣。但這次更簡單,不需要菜刀,他憑借不要命的勁頭和半塊板磚就嚇到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