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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不太懂他的話,可一抬頭對上奉玉灼灼凝視著她的目光,又不由得慌忙低下了頭。她覺得奉玉好像是在吃醋,可仔細想想又不太像,糾結了一會兒,她迷茫地道:“什么意思?桓羽先前已經解釋過了,文之仙子和小玉,都是女子呀……”
白秋眨巴著眼睛,是當真不解。實際上,奉玉的確也算不上是吃醋,只覺得自己養狐貍的道路實在是諸多坎坷。他本也不指望她能感受到一番自己復雜的心情,又在心里嘆了口氣,睨了白秋一眼,接著重新拿起梳子替白秋從后背梳到尾巴。
奉玉手法嫻熟,白秋本來還眨巴著眼睛等著奉玉往下說,可是梳子一下來,感受到梳齒沿著毛發滑動,她不自覺地瞇了瞇眼,起初還能在奉玉懷里矜持地趴著,后來就漸漸支持不住,極為乖順地軟了下來,舒服得尾巴直搖,又過了一小會兒,她便情不自禁地翻出了肚子,整只狐往奉玉身上蹭,貓在里面不肯出來。
即便白秋平時就只挺聽話的狐貍,也鮮少乖成這個樣子,奉玉看她這般模樣,摟著摟著就消了氣。他其實還是有些在意白秋時至如今都禮貌地喚他“神君”,這個稱呼固然尊敬,可難免顯得生疏。
不過此事此時倒也不是重點,奉玉等得,日后糾正便是。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說:“看來日后教你學劍,心訣也要好好教你一些,總不能每回有人偷窺你你都不曉得……”
說到這里,奉玉稍微停頓了一下,又接著道:“我原先是準備過一陣子,等到請天軍營中善女子劍法的天將教你之時,再將你好好介紹到天軍營中,現在倒算是出了些變故……雖說問題也不太大,但終究是倉促……”
白秋默默地聽著奉玉神君關于未來計劃的安排,他說得很慢,大約既是同她交代,也是在梳理思路。白秋能夠感覺到奉玉的心情應當是比之前好了許多,不由得心里一松,又埋頭蹭了蹭他。
蹭著蹭著,白秋忽然想起了自己似是忘了什么事,她想了想,連忙一個挺|身翻滾從奉玉懷里跳出去,站了起來,然后扭身鉆進尾巴里翻找。
白秋此舉著實突然,奉玉怔了一瞬,但還未等他出口詢問,就見白秋從自己的尾巴里翻出了什么東西,然后叼著小心翼翼地放到他面前,不自在地晃了晃尾巴。
奉玉本還在疑惑,但看到白秋放到他腿上是一對牽姻緣的紅線,心頭下意識地便是一跳。這時,他便聽到白秋道:“這個送你?!?
奉玉一頓,問道:“……送我這個做什么?”
白秋臉一紅,自己也曉得這個禮物上不得臺面。她有點心虛又有點沮喪,故而不敢看奉玉神情,只盡力解釋道:“是作為你替我梳毛的答謝的……雖然你可能用不上這個,可我實在找不到別的了……”
奉玉是將神,平日里自然是不可能去凡間牽紅線,搶姻緣仙的活計的。白秋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牽強,她想了想,又道:“要不你下回下凡時,看到有合適的情侶便隨手用掉吧……說不定會有合適……”
這話說得白秋自己都不信,奉玉下凡都是為戰事,哪兒有隨手替別人牽姻緣的閑工夫?話說至此,白秋對給他送紅線這件事已有些后悔了,早知道還不如給他個漂亮的松果呢。白秋泄氣得耳朵一垂,然而這時,她突然感到奉玉動了起來。
白秋下意識地抬頭看他,接著怔然。只見奉玉面無表情地將一對紅線分開,取出其中一道從容地系在自己手腕上,接著又朝她招招手,道:“過來?!?
白秋呆呆地看著奉玉,見他沒有將手收回去的意思,這才鬼使神差地爬回他膝蓋上。奉玉將她抱起,接著白秋便感到一股仙氣入體,被動地被奉玉化成了人形。隨后,奉玉半摟著她,從背后捉住她的手腕,不緊不慢地將另一道紅線系在她手上。
紅線不久就系好了。紅線是鮮紅色的,而白秋的皮膚雪白,這抹紅色因在她的手腕上,仿佛桃花綻放在雪中。
白秋眼睜睜地看著他系,忘了掙扎,也沒有去解開,只是抬頭看看奉玉的神情,又低頭看看手腕,張了張嘴,過了好一陣,才結結巴巴地道:“可是……可是這是系凡間姻緣的,對神仙沒有用的呀?!?
“我曉得。”
奉玉神情未變,反而揚眉看她。他自然地回答道:“不過反正你是贈我的,我想這般用,想來也未嘗不可?”
的確是沒什么不可的,白秋也找不到話說,但看著腕子上的這道嫣紅,臉也跟著變得通紅。
奉玉看著她緋色的臉頰,不由得一笑,心情當真好了起來。他面不改色地道:“你又不是不知我的心意,這么吃驚做什么。你若真要道謝,不妨換點別的?!?
說著,他側過頭在白秋面頰上親了一口,見她沒什么反抗的意思,便放緩了節奏,抬手捧住她的臉,吻住唇,慢慢深入了進去。
第67章
奉玉今日的吻格外溫柔, 他擅長細細碎碎地吻她,仿佛可以耐心到天長地久。他的吻落在白秋的唇邊、臉頰和下巴上,最后又纏綿回她的唇畔。夜晚分外安靜,火燭在桌案上低調地燃燒,蠟悠悠地沿著昏暗的燈火從粗壯的燭身上爬下來,凝成一滴眼淚似的痕跡。
白秋不知自己什么時候被翻了過來, 變成面對面的姿勢。她的手指蜷著抵在他的肩膀上,可是奉玉的身體一旦下壓,這點力道根本不足以抵抗,反倒漸漸變成了勾著他的脖子,奉玉捧著她的后頸,將她用力地拉向自己。月色很靜,很美, 皎潔的月光將銀白色的光華從殿門口灑進來。在這種靜謐的環境中, 空氣中仿佛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和親吻時一點點嘖嘖的水聲,細碎的聲響也變得分外清晰——呼吸錯雜,衣料摩擦, 白秋只覺得自己的臉和身體也隨著這種聲音一點一點地燙了起來,她被奉玉按著,能聽到他胸口的心跳聲快而沉重。她羞澀得不知該往何處躲,可不自在地亂動卻被扣住了手腕,奉玉身體前傾, 將她壓在了地上, 兩道紅線重合在一起。
白秋被吻得迷迷糊糊的, 恍惚中抬起頭,便看見奉玉眼眸晦暗地看著她。
奉玉撐在她上方,手腕還被壓著不能動,白秋總歸是有幾分不自在的。她懵了一瞬,自己仰頭去蹭奉玉的鼻尖,奉玉一頓,主動俯下身來給她蹭。白秋慢吞吞地蹭了他許久,還在他唇上小動物舔東西似的親了兩口。奉玉比起自己主動,自是更喜歡小狐貍甜甜軟軟的自己湊過來,被她這兩口哄得七葷八素。只是白秋自己親了兩口,就又羞答答地縮了回去,她好像是這是才注意到天已經黑得差不多了一半,扭了扭自己的手腕,道:“太晚啦,我、我該回去睡覺了……”
奉玉:“……”
雖說這話里估計多少帶點想逃的意思,可這倒是真話,他抱著她睡過好一陣子,自是知道這狐貍的作息乖得要命,一到點就困得可以原地團起來睡過去。
如此一想,她當初能在門檻上趴著夜夜等他,只怕著實是件吃力的事。
奉玉想起當初明明是在做自己覺得很難受的事,可每日看到他回去,還是高高興興地跳起來搖尾巴、看起來絲毫沒有不樂意的小狐貍,又在心里嘆了口氣。他慢慢地起身,將白秋也一并抱了起來,但未立刻放手,他依舊是將她護在胸前。事到如今,奉玉看著雙手抵在他胸口眨眼睛的小狐貍,只覺得懷里柔軟成一片,是著實有些不想放她走了。
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當初將單獨的屋子收拾出來給白秋住,若是不收拾,她睡覺又何必跑回隔壁,直接由他摟著便是……即便不干些別的,光是這會兒不用分開、晚上能抱著她,動不動就親一親、嗅一嗅她的身上香甜的氣味也就足夠好了。
奉玉的思路有些飄散,握著的拳頭不禁緊了緊。他將頭壓低了幾分,力道不減地托著白秋的背,不知不覺壓低了嗓子,說:“我若是今晚不放你回去,你當如何?”
“……誒?”
白秋呆了半晌,老半天才從喉嚨里憋出一個不知所措的詞來。
她看著奉玉緊緊盯著她的眸子,他的鳳眸沉靜而深邃,叫人看不出里面的玩笑之意來。白秋望了一會兒,就不敢再與他對視,倉促地低了頭,試圖辯解地道:“……可、可是你已經讓我睡在隔壁了呀?若是房間整理出來了不去睡,多浪費啊……還、還有……”
白秋腦子有點亂,低著頭期期艾艾地找著理由。奉玉低著頭,看著白秋的手在他胸前不安地挪來挪去,一會兒放在這里,一會兒放在那里,眼神也隨著飄忽。她的耳根有一點紅,這點小小的紅暈落在奉玉眼中,只感到可愛非常,簡直想湊上去咬上一口。
于是奉玉果真湊上去親了一下。
冰涼的唇毫無預兆地印在耳垂上,溫熱的氣息又噴在敏感的耳畔,白秋被激得一個激靈,心跳驟然加速,差點沒變成狐貍跳起來。不過下一刻,她就聽到奉玉緩緩地道:“算了,你回去睡吧?!?
想想這只狐貍今晚也被他占了不少便宜了,不該再趁人之危。
稍稍一頓,奉玉又道:“自己乖一點,把尾巴團好,好好躲被子里,不要著涼了。等你傷完全好后,我便教你練劍。”
白秋的臉上早已赤紅,默默地記下了這點像叮囑小孩子似的的話,用力點了點頭。但她原地等了一會兒,見奉玉好像沒什么想說的了,這才推了推他胸口,尷尬地道:“那你先……先松手呀?!?
“……噢?!?
奉玉仿佛這時才注意到雙臂還摟著白秋,力道用得比較多,猶如銅墻鐵壁,以至于她掙不開一般。他唇角一彎,緩緩笑了下,這才不緊不慢地將手臂松開。
自由的大門在白秋的面前打開,白秋倒是猶豫了一瞬,又抬頭看了眼神情波瀾不驚的奉玉,這才慌慌張張地溜了。她一路小旋風似的重回了自己的房間里,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塞進棉被里,再用尾巴裹得嚴嚴實實的,一團狐貍在棉被滾來滾去,仿佛是一只能在被子里滾動的大型湯圓,還是快煮沸的那種。
等白秋走后,奉玉獨自坐在屋中,他先是拿起竹簡來想要重讀,可是即便將手中書卷拾起,來回看了幾遍,也仍是未看進去,注意力不知不覺就往離自己不到幾步路遠的屋舍里飄去。他感覺到隔壁的仙氣一會兒慌亂,一會兒跳來跳去,像是有什么小家伙在一方小天地里大鬧天宮,過了好久才平息下來。奉玉感氣感了良久,覺得白秋大約是鬧騰夠了睡著了,方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