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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玉依然抱著白秋,他低頭看著她通紅的臉,能感覺到白秋不知何時放出來的尾巴正在被子里掃來掃去,柔軟的尾毛都掃到他的手背了。見她聽了自己的話,神情卻仿佛還有不解,奉玉索性湊過去親她。不同于之前輕描淡寫地一點,這次先是嘴唇上,接著是臉頰、額頭、鼻子和下巴,他捧著她的后頸,動作不慢卻很柔情,白秋被他摟著,沒有來得及躲,下意識地往后縮,然而退不過,又被對方追了上來,只好被親得瞇了眼睛。
要知道太過分了脾氣很好的狐貍也會被親毛的,白秋蜷著小腿窩在那里等了好一會兒見他還沒好,便有些焦急了。咬人這件事怎么想都是他們狐貍比較擅長,白秋被惹急了就有點想親回去,晃著尾巴也去吻奉玉的鼻梁,結果報復行為沒讓對方有什么反應,反而被他整個圈住。
奉玉扣著白秋的后腦,兩人鬧作一團,湊得很近。床簾輕垂著,床榻間有種融融的暖意,白秋揪著他的衣襟,眸子有點不自覺地閃了閃,低下頭。奉玉頓了頓,本來還想再湊近,然而,他的動作忽然一頓。
這時,奉玉感了感氣,緩緩一滯,道:“……有人來了。”
“……嗯?”
白秋眨巴眼睛,先是一愣,接著回過神,發覺他用得是肯定句,連忙也跟著奉玉感了感氣。
這本是最為簡單而基礎的仙術,既可用于感知自己的氣息,以此來進行修煉,也可感知他人的氣息,若是無意隱藏的來訪者,隔著老遠一段路便可感知到其仙氣。
白秋盡管修為不高,可這么基本的仙法還是很熟練的,她在奉玉之后感了感,果然覺察到有人正在往這邊來,而且快到了。
奉玉稍頓,替白秋理了理掉在她臉頰邊的頭發,道:“先起來吧,我們去見客人。”
白秋原本還在考慮要不要把奉玉推走,然后她自己躲回被子里團起來蒸發一會兒,可是此時聽他這么說,卻是不由得愣住,問道:“我也要去?”
她又不是什么有名氣的仙子,來東陽宮或者天軍營拜訪的,肯定是有事要見奉玉神君。她本來想自己一個人待著不打擾奉玉,可見奉玉好像是要將她一起帶走的樣子,難免意外。
可是這會兒奉玉已經起了身,緩緩地取了外衫從容地套在身上,似是很快就能穿戴整齊。他大約已經曉得了過來的是何人,神情不急不躁,好像不是什么大事的樣子,聽白秋詢問,便“嗯”了一聲,也沒多解釋,反而是見她為了趕著出門整理衣服整理得有點著急,不小心系錯了帶子,便安慰道:“不用急,慢慢來。”
一頓,奉玉又問:“……或者我替你穿?”
白秋在奉玉一本正經地凝視下,趕緊羞窘地用力搖了搖頭。她這時才意識到昨日她的外衫多半也是奉玉替她褪下的,剛才沒有太大的感覺,白秋這會兒卻突然害羞起來,暗自懊惱日后不能再亂吃甜酒。
奉玉抿唇一笑,倒沒有再堅持。
……
盡管說要來客人,可奉玉卻準備得頗為從容不迫。在他的態度影響下,白秋亦漸漸平緩下來,用充裕的時間整理好了著裝,又仔仔細細地梳好了頭發,這才跟著奉玉往會客的殿宇走去。等他們二人抵達殿中,已是將近半個時辰之后。
奉玉在抵達會客殿之前,白秋半途上就看到他解開了東陽宮的禁制,大約是讓客人自己進來的意思。他們到達的時候,兩位客人顯然亦是剛到不久,白秋看到他們兩人,便臉上微紅,連忙不好意思地行禮打招呼道:“長淵仙君,靈舟元君!”
白秋想到自己昨天居然在靈舟仙子的仙宮中不知不覺喝人家釀的仙酒喝醉了,還難為情得很。而靈舟仙子的府邸,便也就是她和長淵仙君這對夫妻共同的府邸,白秋想想也能知道,她昨日醉倒的事,長淵也定是知道了。
且不說她與靈舟仙子昨天還是第一回見面,因白秋沒了喝酒前的記憶,她壓根不曉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只覺得能喝醉定是喝了人家不少酒,如此一想,白秋著實尷尬得很,都有點不敢看靈舟仙子和長淵仙君了。
然而誰知長淵仙君和靈舟仙子比她還要尷尬,兩人先同往常一般恭恭敬敬地喊了將軍,接著便看向白秋。靈舟仙子率先關切地問道:“姑娘,你身體還好吧?”
“嗯,沒什么大礙了。”
白秋聞言,趕忙點點頭。她想想自己喝了人家那么多酒,又睡死在對方仙宮里,趕忙想要道歉道:“靈舟元君,昨天——”
“昨天真是對不起啊。”
誰知,白秋話還未完,反倒是靈舟仙子歉意地先開了口。她道:“我光顧著自己說話說得痛快,都沒注意到你喝得已過了酒量。且若非是我私自將你抱回天軍營,昨日也不至于如此……”
盡管曉得自己釀得仙米酒是治傷的,不會宿醉,也不會影響身體,但從白秋口中得了她無事,且見她氣色的確不錯的樣子,仍是讓靈舟仙子松了口氣。說實話,白秋覺得她釀得米酒好喝,還是令靈舟仙子挺自豪的,只是一不留神將將軍的寶貝疙瘩喂醉的確是過了,她年長白秋這么許多,本該照看與她。
靈舟仙子停頓片刻,便道:“我同夫君今日來此,便是特地來向仙子道歉的,雖不期望仙子諒解,但這份歉意,還盼仙子愿意聽上一聽。”
靈舟仙子說是這么說,但白秋原本還覺得是自己的錯,哪里會有不諒解的意思?連忙擺手。再說,靈舟仙子本是極有威望的戰仙,她愿意這般同自己道歉,白秋已相當受寵若驚了。
靈舟仙子見白秋接受,便笑了笑,她倒是不覺得有什么羞恥的,做錯事便要道歉本是天經地義。不過,兩人之中比較難應付的本就不是白秋,而是這小狐貍身邊這位神君。
靈舟同白秋這邊交代完,重新看向奉玉,神情便嚴肅了許多,她恭敬地低頭,道:“將軍。”
長淵亦跟著低頭道:“將軍。”
盡管白秋醉酒后同他更親近,可奉玉想起昨日的情景,仍是后怕,故而對自己的愛將也還有些怒氣。他想了想,道:“你們先前在天軍營說要喚秋兒什么?”
這事靈舟仙子茫然,但長淵卻是知道的,他答道:“……嫂子。”
奉玉頷首。這時,白秋便感到奉玉在桌案底下握了她的手,還沒等她反應,便已被奉玉化成狐貍抱了起來。他將懷里的狐貍團團往桌上一放,道:“說來,你們二人過去也曾當我是兄長,現在可有什么想法沒有?”
長淵:……
靈舟:……
大家都與奉玉熟悉,自是聽得出他沒有真要他們改口的意思,無非是覺得生氣,在尋機會找他們麻煩。不過長淵和靈舟還沒有說什么,白秋倒是先害羞了。聽完奉玉的話,她尾巴不安地擺了擺,一轉身就迅速地跳回奉玉身上,“咕嘰”一下團成團,不肯出來了。
第76章
奉玉是怎么想的白秋不太清楚, 但她這么小一團狐貍, 著實是不好意思讓長淵仙君和靈舟仙子喊她嫂子的。于是奉玉一回過神,轉瞬間就看到一只小白狐跳回了他身上。白秋一下子還沒團好,后腿踹巴了兩下, 重新理了理尾巴,這才將自己重新團好不動了。奉玉愣了一瞬, 看著窩在他腿上雪白的毛球,嘴角不覺一彎,抬手摸了摸她。
但他護著白秋, 對待長淵和靈舟就沒有那么親切了。奉玉抬起頭,摟著懷中的狐貍, 鳳眸在靈舟身上一掃, 道:“醉酒入天軍營,白日干擾公務。靈舟元君,若按軍規處理, 你可有異議?”
靈舟仙子本就是來請罪的,見奉玉干干脆脆地給了她軍規,反而松了口氣。她在天軍營里萬年有余,自是不可能從未犯過軍規, 不算什么事, 但昨日見到她的天兵不少,雖說未必全都看出來她喝醉、未必全都知道是她將白秋抱走, 但她還要領兵的, 若是將領有錯就免于責罰, 將來只怕難以服眾。
故而靈舟仙子坦然地輕輕吐了口氣,就地向奉玉鄭重地行了軍禮,應道:“——沒有異議。”
“那就好。”
奉玉略一頷首,說著,他又自然地摸了摸白秋的腦袋。
白秋感到奉玉在摸她,一直為了假裝成球而緊閉的圓圓的小狐貍眼睛兒睜開了一點點,抖抖耳朵,慢慢地蹭了回去。她本來見事情解決,就想要從奉玉懷里跳回去、在旁邊坐著了,然而這時,只聽靈舟仙子頓了頓,補充似的笑著道:“不過……其實我同長淵的確是真心將將軍認作兄長,雖說秋兒年紀小些,但喚她一聲‘嫂子’也沒什么大不了的。當年我和師兄成仙之后,在天軍營里著實受了將軍不少照顧,理應如此而已。”
白秋本來是想跳出去的,但聽到靈舟仙子又往下說話的聲音,不知怎么的猶豫了一瞬,就耽誤了時機。
只聽靈舟仙子懷念地道:“還記得之前,我們還笑過將軍你是長兄,長淵排第三,我在最末。雖說這點年齡差如今看來不算什么了,但在先前,還是挺有趣的……”
聽靈舟說起此事,奉玉神情未變,長淵嘴角則不禁淡笑了下,應道:“那的確是很久以前了,當時我同靈舟都還夠不上是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