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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平時就沒有少這樣睡啊。
奉玉并非不知長淵什么想法,也沒有正面回答,只說:“她比較好養的。”
說著奉玉微微一頓。
其實白秋的確回到天上以后,愿意睡在他膝蓋上的時間還不是很長,若真說熟練,多半還是在凡間那陣子遺留下的習慣。凡人的壽命短暫,即便是幾個月短暫的光陰,也足以讓身體留下記憶,哪怕他并非是真正的凡人,終究是留了痕跡。
另一邊,長淵對奉玉的說辭其實是不太信的。若只是累了,將白秋暫時送回東陽宮去就是,這里離得又不遠,撐死一盞茶的功夫,或者讓白秋同以前一般在天軍營里自己午睡也是可以的……奉玉將她護得這般緊,多半還是因前陣子靈舟將她隨意抱走了的關系,弄得將軍不將小白狐放在眼皮底下就心慌。
由于是自家娘子做的事,長淵看著奉玉一本正經的模樣,也有點尷尬,輕咳了一聲。
奉玉與長淵兩人之間自有默契,他們適時地將話題轉到了別處,只聊了幾句,就將注意力重新轉到公職之上。他們效率很高,不久就將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長淵不由得舒了口氣,抬頭見奉玉神君仍蹙著眉,正低頭看他身上的小白狐,便奇道:“怎么了?你怎么還在想什么事的樣子?”
奉玉的確是在想事情,他聲音略微一沉,答道:“……再過半月,便是秋兒的生日。”
第82章
白秋是在凡間春闈結束之后, 被他連哄帶騙打著山神大會的旗號帶回的天軍營,如今山神大會了結也有好一陣子了, 再加上習劍, 不知不覺就入了秋。
白秋的名字取自“秋為白藏”, 自是出生在秋天, 算算時日, 竟已臨近至此。
這個秋日一過,她就要年滿十八歲了。
長淵聽奉玉在這時提起白秋的生辰,不禁愣了一下, 問道:“將軍可是有意要大辦?”
奉玉稍滯, 停頓了片刻, 才搖頭說:“大辦倒是不必。只是我先前在凡間時,因碰上出征,便誤了她十七歲的生辰……她嘴上是不曾與我抱怨過這個, 但我擔心她心里總有幾分失落。她年紀尚小, 現在每一個生日都還是重的。如今既然又到一年,我自要幫她補上。”
說到此處, 奉玉不禁抬手摸了摸懷里的小狐貍。她睡得正濃, 后背隨著呼吸小小的起伏著,大約是感受奉玉的氣息靠近,她被摸了腦袋, 還無意識地將臉頰湊過去給他碰碰, 在睡夢中很開心地拍了拍尾巴。
那個時候他們都已成了婚做了夫妻, 若非回天, 他心里亦是想著回家之后要替她補過生辰,要伴她此生冬夏寒暑。只是那時他們都未想到他會是神君,奉玉沒有仙界記憶,白秋又沒有往別的方向想過,倒是枉費了許多蹉跎。
如今……時光著實過得頗快,算來自他回天,竟也快過去了一年了。
奉玉自然是記得白秋出生的日子的,事實上,他并非是今日才想起,而是已經思襯此事許久。
另一邊,長淵聽到奉玉如此說,亦是一愣。大約是因他與小夫人的事多少有違天規,奉玉沒有記憶倒是沒事,但小夫人卻是要慘的,故而將軍向來很少提起他們在凡間的事……長淵自認在天軍營中知道實情最多,但其實至今對對他們兩人在凡間的情況仍是一知半解、只有些自己大致猜測,他此時聽奉玉說起,倒是有些稀奇。
長淵的視線隨之移到奉**上趴著的小白狐上,他道:“這么說來,小夫人過了這回,便是十八歲了?倒也是個好年頭……”
奉玉膝上的白秋睡得正沉,仙界之人的年紀都難以用外表分辨,但白秋的原型卻還是只半大不小的狐貍,這么小雪團似的小一只,光是看著就令人心情愉快。
奉玉“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長淵不禁有些好奇地問道:“說來,不知將軍可是已經有了打算?目前看來,小夫人今年許是都要待在天軍營里了,白及仙君和云母仙子都還云游未歸,想來應是見不到面。她兄長玄英倒是在天軍營里,到時是不是也要叫上?”
被問及此事,奉玉稍稍沉了沉聲,遂回答道:“我倒是考慮過些,但還尚未決定。”
其實若是按照他的本意,生辰倒不必大操大辦的鋪張,主要還是他想補償些凡間未了的遺憾,與其說是為熱鬧,倒不如說是償還更合適些。若是白秋樂意,只有他們兩個人一起好好待一會兒,由他替她慶祝,也是可以的。
奉玉頓了頓,凝視著白秋,想了想,接口道:“況且畢竟是她的生日,最重要總還是秋兒自己高興才好。等她醒來,我再問問她可有什么想法,看看她可有什么想要的……若她自己有主意,自還是按照她的意愿行事。”
說著,他又不覺揉了揉白秋睡著時垂著的耳朵,揉得她往自己這邊縮。奉玉看著她的模樣,不覺彎了彎嘴角,神情溫柔,周身難以親近的冷傲氣質不知不覺就緩和下來。他臉上不自覺地就浮現出淡淡的笑意,許是自己也未察覺。
長淵看著奉玉的神情,微怔,心里難免有些感慨,只覺得將軍這次只怕真是栽了,而且栽得厲害。作為下屬來說,長淵有點吃驚,卻又終究是為將軍高興的,他笑著道:“……如此也好。那等小夫人醒來,將軍不妨與她商量。將軍,我這邊事情已經結束,就先告辭了。”
“去吧。”
奉玉沉聲回應。
于是長淵起身朝奉玉行了個禮,待奉玉頷首后,他就轉身離開了青元殿。殿門“咔吱——”一聲打開,又“咔吱——”一聲關上。奉玉目送他離開,頓了頓,看白秋還未醒,便又以右手拿起毛筆,輕輕沾了點墨,提筆書寫起來。
……
白秋慢吞吞地醒過來的時候,身子還帶了點久睡后不愿起來的、懶洋洋的松散之感,她迷迷糊糊地艱難睜開眼睛,等視線觸及到窗外黑沉的天色,還有漆黑之中掛著的皎白明月和夜布上那一點點碎屑似的星光,白秋突然瞬間就清醒了,“嗷”地一下飛快地跳了起來,用遲鈍的腦袋茫然地打量著周圍。
她還睡在奉玉膝上,外面的天色卻已經黑了。奉玉感覺到她動,便低下頭來看她,鳳眸中有些微的戲謔之色,他并不算特別吃驚地問道:“……醒了?”
“……嗯。”
白秋尷尬地點了點頭。她看四周的景物,他們兩個應當是還在青元殿中,而奉玉手中還提著筆,桌案上擺滿了堆成小山似的竹簡和文卷,好像一碰就能塌下來似的。
現在顯然已經不是奉玉的工作時間了,雖然他的確常常會在青元殿中留到很晚,但近日來為了陪她,已鮮少有滯留過夜的情況。白秋不由得晃了晃尾巴,問道:“你今日的工作還沒有做完嗎?”
“今日的已做完了。”
奉玉看了她一眼,平靜地答道。
“還有些閑工夫,就順便看看明日的。”
說著,奉玉的筆在文書上飛快地寫了幾筆,落了章,將其卷收起,丟到已處理好的文卷之中,又順手去拿下一卷。
白秋的臉紅得都快滴血了,她自是知道肯定是因為她睡在奉玉的膝上一直沒醒,這才使神君一直坐在這兒沒有回去。
她眨了眨眼,耳朵羞愧地垂到臉邊,愧疚地道:“那你怎么不早點把我叫起來呀?我也沒有想到我會睡這么久的……而且,而且其實……”
而且其實直接將她抱回東陽宮里也行。
只是這樣說就好像是將自己沒起來的過錯,怪到奉玉沒花力氣把她抱回去的頭上似的,于是白秋只說了半句就沒繼續往下說,留下前半句話在那里,自己羞紅了臉低著頭。
然而奉玉只是看了看她,便笑道:“叫你起來做什么?看你睡得那么可愛,就不忍心打擾你。”
奉玉這句話委實說得直白,弄得白秋僵在那里反倒不知道該接點什么話才好,呆呆地望著他。
奉玉看得好笑,擱了筆,伸手過去將剛才醒來一跳就跳遠的狐貍撈回自己腿上。其實白秋這么慌張,他是覺得無所謂的。天軍營里萬年的歲月是何等的孤寂無趣,若是無人相伴,人在哪里都是一般,再說他已習慣了批閱軍書和檢閱士兵的日子,過去也是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