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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會兒是人形,但說著說著,沒有放出來的狐貍耳朵卻仍然隨著低落的情緒垂了下來。
她說:“你若是擔心我,倒不如不要以后再說……然后明日離開后,你再好端端地回來。你既是將神,日后類似的事情總歸還會有,這一次如此,再過幾百年,許是也……”
白秋到底不是外向的性子,這一番話說下來,亦是耗了許多心力,臉也羞得赤紅。她說得含蓄,可奉玉卻能聽得明白,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卻因不知該說什么而沉默半晌,過了許久,他捉起白秋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地吻了吻,一根手指一根手指那般慢慢地吻了過去。他一頓,道:“你說得倒是沒錯。”
白秋聽到他說的話一愣,可是聽語氣,奉玉似是仍不像答應的口吻。然而不等她問,已聽到奉玉又開了口。
他說:“……理論上的確是如此,天軍營之中,本就沒有十成的把握。只是我既然心慕于你,總該對你負些責任。若是平日里也就罷了,明知明日便是離開之日,便不可為之。”
白秋眨了眨眼,正要詢問,卻忽然被奉玉在額頭上吻了一下。只聽他說:“你今晚先好好睡,你若是有所擔心,明日就早些起來,我有話同你說。”
“……誒?”
白秋還沒反應過來,可奉玉的話里有種安撫的意思,被他的仙氣包圍,白秋自是覺得會有安全感。奉玉在她額間的那一吻里大約是有點仙術,白秋本來就因練劍、等待,還有由于各種想法而產生的焦慮、羞澀和難過而感到疲憊,被這樣一催,困意瞬間就涌了上來,眼皮發沉,不久就忍不住想睡了。
奉玉將她抱入懷中,輕柔地拍她的背。白秋過了一會兒終于堅持不住,摟著他的腰、窩進他懷里睡了。
等再醒來便是第二日。
奉玉出征是大事,白秋生怕錯過他出發,發生一覺醒來發覺天軍營已經走空了這種事,因此哪怕是被哄睡了,神經也不是全然放松的。天空微亮之時,白秋朦朧地醒來,等意識到自己睡著了,趕忙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睜開眼睛。
奉玉已經起了,但還在屋中。見白秋清醒,他便朝她招了招手,示意白秋過來。
白秋下了床跑過去,便看見奉玉手中拿了一小盞油燈。
雖說是油燈,可這一盞燈卻比尋常要精致,燈芯臥在燈座中,已經被點亮了,閃爍著清澈的橙光。
白秋能夠感覺到這盞燈上不同尋常的仙氣,看了看油燈,又看向奉玉,問:“這是……?”
“……你不是擔心我?
奉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將燈遞給她,道:“待我走后,你看著這盞燈,便可知我安危。”
第89章
奉玉遞給她的這盞燈, 燈光并不算十分明亮,卻很安穩, 澄凈的火光即便被移動也不會顫抖,始終靜靜地窩在燈池之中燃燒著。
白秋腦袋還有點懵,呆呆地將它接了過來。燈盞挪到白秋手上, 燈座冰涼, 沒有多少熱度。
奉玉摸了摸她的頭, 留戀地解釋道:“這盞燈上我用了些術法,與我的神魂相連, 只要我沒事,這盞燈就不會熄滅。你看著這盞燈還亮著,便曉得我平安。”
白秋原本還不知這盞燈是什么用,聽到奉玉這么說, 手一緊張,差點晃起來。她連忙穩住身子, 將燈捧得愈發小心, 想了想, 問道:“……是像你帶我去看的那些蓮花燈一般?”
那些蓮花燈是每一盞燈對應一縷神魂,盡管兩種燈的功用目前聽來不太相同,但白秋聽他這么說, 難免就產生了些聯想。
“……不是。”
奉玉一笑, 小幅度搖了下頭, 解釋道:“這盞燈不過是通過些術法, 能夠通過火焰反應我的狀況。先前那些蓮燈, 都是為凝聚神魂用的,上面的仙法要復雜得多,并不一樣。”
說著,奉玉微頓,鳳眼挑了挑,抬手在白秋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無奈地取笑道:“還不是你不肯好好聽話,我才不得不臨時做了這燈。”
白秋被他刮了鼻子,在陰影靠近時,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鼻子皺起,等被刮完,才重新睜開眼,看著奉玉戲謔的神情,臉頰又忍不住開始熱了。不過,也不只是她,奉玉這句話說完,房間里忽然便安靜了下來,在無人說話的空間中,流轉的空氣似是都染上了別樣的意味。
奉玉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事實上,奉玉也沒想到這小狐貍這回沒有之前那么好騙了,昨晚哄了幾下居然沒有哄過去。白秋許是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提到這個話題時的敏銳,想到白秋昨晚察覺到異狀時失落的神情,奉玉亦是心中一頓……大約是當初他凡間出事,的確給了白秋很大的打擊,這才使得當相似的場景重現,她就會這般敏感。
奉玉不由得抿了抿唇。
白秋的樣子令他覺得愧疚,不過她愿意為他擔心,奉玉心里終究是有些高興的。尤其是看著白秋捧著燈盞小心翼翼的樣子,他心里竟是泛上了微微的甜意。
若非妖境之事要緊,他也不愿離開,只想留在這里好好陪她。
白秋被奉玉刮了鼻子也有些臉紅,她自是能聽出他話里的親昵,只是定了定神后,注意力又轉到手中的燈上。她慎重地捧著,想了想,又擔憂地問道:“那如果這盞燈受損的話,你不會受影響吧?”
“不會。”
奉玉笑著答道,看白秋之前摟著燈緊張兮兮的神情,他就曉得白秋是在擔心這個。
奉玉說:“只不過是個小法術……好了,我差不多該去天軍營整頓軍隊了。”
說著,他自然地低頭彎腰,在白秋的眼瞼上輕輕地吻了一下。白秋下意識地仰著腦袋給他親,手里還小心地護著燈。明明是自己送給她的燈,奉玉這會兒卻覺得他和白秋之間還有這么個東西十分礙事了,于是隨手從她手里取過,擱到一邊,俯身摟腰吻下去。
大約是當真時間緊迫,奉玉倒也未親太久。等親完,他便起身,頓了頓,道:“那我走了。”
白秋“嗯”了一聲,兩人湊近之間,她已經下意識地抓住了奉玉的袖子。這一會兒,她捉著袖子,忽然便有些舍不得松開,躊躇了一下,問道:“等你走以后……我要是想你了該怎么辦?”
奉玉一怔,竟是沒想到白秋會說出這么可愛的話來。他淡笑一下,回答道:“那唯有勞仙子暫時多想幾遍,待我歸來之后,再一并彌補……可否?”
話完,奉玉也未再言,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白秋與奉玉對望,愣了愣,這才慌亂地點了點頭,接著猶豫片刻后,終是一根一根地松開了拽著他袖子的手指。
哪怕不發一語,她也明白奉玉馬上就該檢閱天軍,不可再久留,而現在天軍營里是緊急狀況,閑雜人等不可入內,無論她再怎么不舍,也不能再耽誤時間了。
奉玉看著白秋驟然低落下來的神情,微微一頓,摸了摸白秋的腦袋。
……
白秋目送著神君離開,已是片刻之后。明明知道奉玉要午時才出發,可奉玉離開之后,她心里空蕩蕩的,靜不下來,索性提了劍在庭院里比劃。因為心情起伏不定,雖說是練劍,但白秋卻遠不如往日來得沉靜……一轉眼已是巳時,距離午時不過一個時辰,白秋忽然聽到外面“誒”了一聲,她停下步伐,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玄英在外面朝她招手。
她練劍的地方已經靠近奉玉仙宮庭院的外圍,并且打開了大門。今日守衛天軍營東門的天兵天將大約都被調離了,門口沒有守衛,只有玄英一人站在外面。他奇怪地道:“妹妹,你怎么還在這兒?其他人都已經到天軍營正門去給將軍送行了,我也正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