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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一愣,便看著奉玉在水邊閉上了眼,似乎在祈愿。她稍微思索了一瞬,便也雙手合十,像給凡人降福一般,將自己的仙氣降了一些在蓮燈之上。
她好歹是是個有狐仙廟的狐仙,雖說修為實在不算高,仙力也有限,但身上還是有些功德的。不過,她這一點修為的祝福對死而復生、渡劫成仙大約沒什么用,更何況對象還是神仙,無非只是聊以慰藉罷了……因此在降下仙氣后,白秋還有些不好意思。
她側了側頭,見奉玉還未睜眼,想了想,便學著奉玉之前的樣子,伸出手,指尖在池中一點。接著,池中慢慢地漂過一盞蓮燈來。
這是齊風仙君的蓮燈。
周圍的不少蓮燈里,已經(jīng)有微弱的神魂氣息,但這一盞仍是空蕩蕩的,唯有火光在重重仙臺上孤獨地搖曳著,有些孤寂之感。
白秋不禁有些失望。
天軍營中進入妖境的人,的確是一個沒少的全都回來了,但是本就是幻境中人的齊風仙君……白秋出來時,都未曾有機會與他正式告別。
她出來后也去其他天兵天將那里問過,據(jù)說齊風仙君相當英勇,奮戰(zhàn)到了最后一刻,身受重傷,但見到周圍的惡妖都開始消失以后,卻渾身浴血地露出了笑意,同其他兄弟告別。
其他人難得見一次仙逝多年的齊風仙君,自是不舍,卻唯有見齊風仙君和其他惡妖一般憑空消失在妖境中,等回過神來,大家都已經(jīng)回到了現(xiàn)實森林里。
這時,奉玉亦睜了眼,看著白秋讓那盞齊風仙君的蓮燈慢慢地漂了回去。
白秋見奉玉看她,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有些惆悵地道:“之前在妖境的時候,是齊風仙君救了我?!?
若是齊風仙君當時未來救她,白秋應當也能及時回到奉玉的仙宮里去,不至于死,只是受傷在所難免,而且許是會比現(xiàn)在嚴重得多……此外,能到里面去陪著奉玉,也有齊風仙君相助的原因。
奉玉聞言,“嗯”了一聲,抬手摸了摸白秋的腦袋,說:“他向來如此?!?
說著,奉玉亦低頭看了眼那盞絲毫沒有生機的蓮燈,繼而緩緩道:“……沒有神魂,未必是壞事。幸許他已經(jīng)聚齊了元神,轉世投胎,只等功德機緣到了,便可大劫終了,重新歸天……到時,終會重聚?!?
盡管白秋心里也知道幾率很小,但這個說法多少能夠令人感到安慰,故而點了點頭。
奉玉一頓,將放在池邊的妖心收起,然后伸手牽她道:“回去吧,回去之后,我還有話跟你說。”
白秋連忙應了聲“好”,接著便跟著奉玉離開了天臺。
等回到仙宮,已是片刻之后。
因為今天是凱旋之日,天軍營內十分熱鬧,但經(jīng)過長途跋涉,白秋身上還是之前的衣服,故而就先跟著奉玉回到了東陽宮,準備先行洗沐。不過她跟著奉玉回到房間里以后,看到房間里的東西,倒是先愣了一下。
由于她之前在妖境里安定之后,干脆就沒有再回來,最后一次送她過來的術法需要的東西都還留在奉玉屋子里。不過靈舟仙子都幫她重新擺整齊了,包括奉玉那盞熄滅的靈燈,一樣一樣干凈地放在桌子上,一眼就能看到。
白秋思緒還在剛才的蓮燈那里,以至于一時忘了這件事,此事回想起來,連忙高高興興地過去收拾。
白秋歡喜地去將奉玉送她的玉墜子和她送給奉玉一人一根成對的紅線都收回袖子里。而這時,奉玉自是也注意到了桌子上的情況,他步子一頓,接著沉默地走上前去,手指捻起安放在桌邊的白毛,拿起來一看,心里便是一沉。
他喚道:“秋兒?!?
白秋正塞東西塞得開心,因為是重要之物,她在袖子里怎么放都覺得有點不安,調整了好幾次,聽奉玉喚她,便疑惑地抬起頭。
等看到奉玉指尖拿著她的命毛,她呆了一瞬,便有些難為情地解釋道:“這個是因為靈舟仙子用仙術送我時,需要些兩邊身上都有的東西。我的仙意好像不行,我記起你應該帶著我之前送你的護身符,所以就……”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不要緊的,不是很……唔……”
白秋話未說完,身子一輕,已被奉玉直接握著腰一把抱了起來,放到桌上坐著。
他抱著白秋,緊貼著她柔軟的身體,抿了抿唇,有點難言心里是什么情緒,只覺得心臟跳得很快,但胸口心痛如絞。
都已經(jīng)是第二次了。
上一回的命毛是她從出生起便帶著養(yǎng)著的,這一回連剛剛生出來的新毛都拔下來了。
奉玉口中苦澀,摟著懷中的狐貍不知所措,白秋看著他的神情越來越怪,也感到他抱著自己腰的手越收越緊,便有些窘迫。她慌張地試著轉移話題道:“先不要說這個了……對了,你之前說有話要跟我說,是準備說什么?”
見白秋提起這個,奉玉身體一頓。他低頭看了眼白秋,望著她清澈明亮還有些疑惑的眼眸,似是略有幾分遲疑。
白秋迷惑地望著他。
奉玉思索了一瞬,像是猶豫了一下,終是道:“……這件事若非妖王之事突然,我原本準備在你生辰之后和你商量,我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故而想和你討論?!?
“什么?”
白秋歪了一下腦袋,困惑地問道。
奉玉沉默片刻,低下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白秋一愣,下意識地抬起頭,誰知一望便對上奉玉凝視著她的鳳眸。
接著,只聽他緩緩說出兩個字道:“……娶你?!?
第112章
奉玉話音剛落的一剎那,白秋有一瞬間還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但是她看著奉玉神君灼灼凝視著自己的眸子, 呆了一會兒, 臉頰不知怎么的就突然燒了起來。
可是奉玉的視線卻沒有避開, 依舊安靜地凝視著她。
白秋架不住這個視線,抵在他肩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動來動去, 像是只不安的小松鼠。他的肩膀寬闊有力,雙手又抱著她, 無論白秋怎么動,都像是被他扣在懷里一般。
奉玉的眼神毫無疑問是認真的,顯然他說出這些話并非是一時沖動, 而的確是在心里默默考慮了許久。
但正因如此, 白秋才愈發(fā)顯得不知所措。
空氣有些安靜,奉玉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著眼睛不敢看他、但是卻在他胸前挪來挪去的小狐貍, 沉了沉聲,問道:“……不愿意?”
白秋的腦袋還是懵的,哪里說得出愿意還是不愿意,反而因為奉玉的話而愈發(fā)局促, 目光躲閃,憋了半天, 只能慌張地道:“也、也不是……只是……只是……”
白秋“只是”了好久, 也沒有“只是”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