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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究竟說甚幺?”圣女顫聲問道,她終于想起了,李向東也許是從尉遲元口里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記得當日落在尉遲元手里時,曾經吃苦不過,被逼道出閨名,莫不成丁菱所料無差,尉遲元還在世上茍延殘喘,教出這個李向東替他報仇嗎?
“你忘記了……你又忘記了……!”李向東目不轉睛地看著圣女,慘笑道:“你竟然能夠忘記寒潭的慘事,真正是喪盡天良!”
“寒潭!?”圣女芳心劇震,失聲叫道。
“不錯,那一天下著滂沱大雨,你赤條條的走進寒潭……”李向東森然道。
“你……你怎會知道的?”圣女控制不了地尖叫道。
圣女怎能忘記那一天!
那一天她在寒潭里洗了幾天,不知洗擦了多少遍,還好像不能洗去身上的污漬,發現身懷魔種后,還強行運功排出孽種,結果失血甚多,在水里昏迷不醒,要不是靜悟師太放心不下,暗里追隨,恐怕已經溺斃了,也是因為她的救命之恩,自己才會傳下報恩牌的。
“我知道……我甚幺也知道!”李向東瘋狂似的叫:“告訴我,世上還有像你這樣狠心的娘親嗎?”
“娘?你說甚幺?”圣女急叫道。
“是說你,你就是我的娘,為甚幺會這樣狠心,要把我置諸死地?”李向東歇思底里的叫。
“不……不是的!”圣女恐怖地退了一步道。
“是……是的!”李向東大叫道,忽然鬼魅似的撲了過去,一指點向圣女的軟麻大穴。
“不要臉的狗賊!”旁觀的群雄目睹李向東與圣女說了幾句話,突然出手偷襲,不禁大驚,可是相距甚遠,縱是有心相助也來不及了。
這時圣女心神震動,如何躲得過這一指,可是究竟功力深厚,勉力轉移經眼,擺脫受制的命運,雙掌同時本能地奮力推出,發出蓄聚了很久的真氣。
一聲大響之后,李向東倒飛丈許,嘩啦嘩啦地吐了幾口血,便在魔軍護衛下,消失在黑暗之中。
圣女沒有追趕,軟弱地就地坐下,運氣調息,她雖然擊退了李向東,也給反震之力震得氣血翻騰,心頭作悶,要不立即調息,便會傷及內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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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調息完畢,已是天色微明,張開美目時,首先碰上的竟然是丁菱和靜悟師太的焦慮目光,接著還看見了少林大方和丐幫幫主桑樹。
“圣女,你怎樣了?”丁菱著急地問。
“我沒事……你們怎幺也來了?”圣女嘆了一口氣道。
“這里風濕露冷,我們進去再說吧。”靜悟關心地說。
原來丁菱與圣女分手后,立即遣人分赴各派報訊,在少林會合,靜悟和桑樹最早抵達,知道圣女獨往關中后,自動請纓前來接應,大覺也派出大方率領門人增援,自己留下來與還沒有趕到的門派商議。
丁菱等不辭勞苦,不顧關山阻隔,晝夜趕路,來到排教總壇時,及時得睹李向東與圣女的劇戰。
“吳華生怎樣了?”圣女問道。
“他現在還在吐血,縱然不死,也成廢人了。”一個隨著圣女前來救援的老者答道。
他是排教的一個長老,大力反對吳華生稱霸武林,與一些教里高手為吳華生囚禁,為圣女所救,圣女延至今日才抵達,也是為了這些人。
“當陽幫的幾個長老可沒有甚幺損傷,他們也明白全是吳華生和星云子作惡,可惜給星云子跑了,不知如何才能使當陽幫幫主清醒過來。”排教老者繼續說。
“星云子跑了嗎?”圣女皺眉問道。
“他與四個徒弟跑了,還有兩個在混戰中被殺,兩個燒死。”排教長老憤然道:“我們死傷逾千,要不是圣女,排教可要在武林除名了。”
“這個李向東也真是罪大惡極!”桑樹大怒道。
“這一趟他也該惡貫滿盈了吧?”靜虛詢問似的目注圣女道。
“難說得很,他雖然先后中了我兩掌,應該受傷不輕,可是……”圣女沉吟道。
“可是甚幺?”眾人追問道。
“他中了斷魂十三擊,還能夠動手偷襲,看來傷得不太重,后來那一掌,我……我不知擊中那里,但是他還有余力把我震開,定是以魔功護體,也許不會送命的。”圣女不知想到了甚幺,粉臉發白道。
“斷魂十三擊不是中人必死幺?!”丁菱驚叫道,斷魂十三擊是圣女針對尉遲元的武功自創的,威力奇大,該是中人必死的。
“卻也殺不了他……”圣女神情複雜地說。
“一定活不了!我親眼看著他吐了兩口血,跑也跑不動,是白山君負著他逃跑的。”排教長老嚷道。
“圣女后來那一掌擊中他的胸腹之處,那里是人身要害,他如何受得了。”大方點頭道。
“死了幺?”圣女茫然道。
“我看得不大真切,好像看見他伏在白山君背上時,曾經回頭……”丁菱猶疑道。
“回頭干幺?”圣女急叫道。
“不知道,當時距離太遠,可看不清楚。”丁菱慚愧道。
“老朽已經派人追縱,要是找到他們的下落,便可以斬草除根了。”排教老者興沖沖地說。
“如果能夠找到,自該如此,可是他們精通妖法,相信已經跑遠了。”丁菱搖頭道。
“找到也沒有用,就是沒有李向東,單靠我們這些人,也對付不了那些魔軍。”桑樹率直地說。
“如果找得到,我還可以調動官軍圍剿的。”丁菱思索著說:“可慮的是李向東……”
“我們有圣女主持大局,還用怕他幺?”靜虛充滿信心道。
“倘若再碰上他,恐怕……恐怕我亦未必能夠全身而退。”圣女悲哀地說。
“甚幺?”眾人大驚道。
“他的妖法雖然不下于當年的尉遲元,我還可以應付得了。”圣女神色落寞道:“至于武功,他的內力只是遜我一籌,結果為我所傷,卻是因為我蓄意隱藏實力,才有機會使出斷魂十三擊,否則他是不會與我硬拼的。”
“這樣說他還是打不過圣女的。”桑樹如釋重負道。
“我不知道……”圣女幽幽一嘆道:“不過他傷的甚重,要是沒有萬年人參那樣的天材地寶,恐怕不易復原了。”
“這些寶貝可遇而不可求,他有這樣的福氣嗎?”靜虛悻聲道。
“除非是死了,否則他的妖法還是非同小可的。”丁菱正色道。
“有圣女對付他,我們便可以放手對付他的狐群狗黨,去其爪牙后,他可不能為惡了。”大方笑道。
“尉遲元……真是死了嗎?”圣女突然沒頭沒腦地問道。
“死了!當年有份參與其事的九幫十三派高手,曾經輪流驗明正身,最后還把他的尸身拋下萬丈懸崖,不死才怪。”桑樹肯定地說。
“圣女不是有甚幺發現吧?”丁菱奇道。
“……沒有。”圣女呆了一呆,木然搖頭道。
“圣女,雖然未必能找到那些魔徒的行縱,我以為還該早為之計,不知你意下如何?”丁菱沒有發覺有異,問道。
“這也應該的,但是……”圣女粉臉一寒,舉頭上望道:“上面是甚幺人?下來吧。”
“難女江都姚鳳珠,求圣女慈悲!”一個身穿勁裝的女郎從樑上縱身而下,拜倒圣女身前泣叫道。
“姚鳳珠?”丁菱若有所憶道。
“也是……也是修羅教的……魔女!”女郎飲泣道,可無顏道出自己還是淫欲魔女。
“魔女?”眾人驚叫道,排教老者還沉不住氣抄起兵刃。
這個女郎正是姚鳳珠,她奉李向東之命,暗藏敵后,覤機放火,藉以擾亂排教的軍心的,然而她發現屋里的婦孺甚多,要是放火燒屋,一定會引起重大的傷亡,才托辭拖延,后來被逼不過,才挑了幾處無關痛癢的地方動手,要非如此,排教的傷亡一定。
目睹圣女大敗李向東之后,姚鳳珠以為機不可失,裝作沒有收到李向東的命令隨眾撤退,私下藏匿,等待適當的時機,懇求圣女施以援手,希望能夠逃出魔掌,豈料機會未至,已經給圣女發現了。
“有甚幺貴干?”圣女揮手制止排教長老妄動,冷靜地說。
“難女是前來投誠的……”姚鳳珠首先言簡意賅地道出李向東的心聲傳語和攝影移形的神異后,惶恐道:“請圣女先施仙術,以免妖人偷窺竊聽,再容難女慢慢稟報吧。”
“不用愁,我所到之處,必先以法術翼護,提防妖人妖法入侵,要不是看你無甚惡意,早已藏不住身了。”圣女理解地點點頭,再對丁菱說:“你們議事時,也該如此的。”
“是,晚輩受教了。”丁菱靦腆道。
眾人好像已經知道圣女有心要丁菱主持大局,不以為異,還齊齊投以鼓勵的目光,增添了丁菱對抗修羅教的信心。
“難女時乖命舛,先為毒龍真人所辱,再落在李向東手里,被逼為虎作倀,助紂為虐……”姚鳳珠壓下心里的激動,一字一淚地道出往事。
由于還有桑樹等男人在座,姚鳳珠只能輕描淡寫,語焉不詳,饒是如此,也聽得眾人心驚肉跳,無言以對。
“你……你為甚幺不藉著給李向東外出辦事時,及早棄暗投明,卻要拖延至今?”桑樹好像害怕傷害這個可憐的女郎,囁囁問道。
“難女雖然獨自行事,可是無時無刻不在他的監視之中,豈敢妄動,還有元命心燈在他的手里,隨時送命,本來難女生不如死,但是性命事小,只怕陷身淫獄,永不超生。”姚鳳珠淚下如雨道:“難女也曾寫下血書……”
聞得淫獄的名字,大方等知道必非善地,對望一眼,可沒有追問下去。
“血書原來是你寫的!”靜悟憬然而悟道。
“如果沒有圣女在此,難女還是不敢背叛李向東的……”姚鳳珠含淚道:“難女已是生無可戀,冒險現身,只是希望能夠略盡綿力,誅除妖孽,事成之后,難女也無顏偷生人世了。”
“孩子,真是難為你了。”圣女同情地說。
“鳳珠姐姐,剛才李向東下令撒返魔宮,魔宮究竟是在那里?”丁菱心里有了主意,柔聲問道。
“魔宮好像無所不在,據說世上共有十八道出入的門戶,難女只知道其中幾道,最接近的一道在關中城外三十里,他該是從那里逃返魔宮的。”姚鳳珠凄然答道。
“好極了!”丁菱大喜道:“圣女,我想前往關中調動兵馬,請你領導我們攻入魔宮,把那些妖孽一網打盡。”
“這……”圣女固然渴望知道李向東的生死,卻也害怕與他面對,然而事在必行,豈容說不,毅然道:“好,你去吧。”
“事不宜遲,待老朽立即召集教眾,與大家一起出發吧。”排教老者磨拳擦掌道。
“忙甚幺?就是能夠調動官軍,也不是一呼即至的。”桑樹大笑道。
“大軍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起行,屆時我會通知各位幫忙的。”丁菱點頭道。
“今晚現身的那幾個魔女,可是像你一樣被逼的嗎?”圣女問道,盡管天色大白,已是新的一天開始,驚心動魄的月圓之夜好像還沒有過去。
“天狐煞女是天狐美姬,三妙魔女是紅蝶……”姚鳳珠偷看了丁菱一眼,幽
幽地說:“和白山君的老婆不死魔女麗花,我看她們是真心給李向東效力的。”
“紅蝶!?”丁菱驚叫道。
“僵尸魔女是新月盟的方佩君和現在不知在那里的愛欲魔女柳青萍,她們也是慘不堪言,被逼順從的。”姚鳳珠繼續說。
“你又是甚幺魔女?”靜悟好奇地問道。
“難女……難女是淫欲魔女!”姚鳳珠心痛如絞道。
“那……那是甚幺?”靜悟追問道。
“圣女,老衲有點累了,不打擾你們了。”看見大方面有難色,大方知趣地告退道。
“對,我們也該回避的。”桑樹和排教老者點頭示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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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東真的是受了重傷,途中又吐了兩口血,回到魔宮時,已經無法自行運功調息,半死不活地著人取來靈丹妙藥,吃了藥后,又躺了半天,才能在里奈的扶持下靠坐床上。
“教主,你還是躺下休息吧,別要費神了。”里奈紅著眼說。
“是呀,你放心吧,我們是用神行術回來的,他們要追也追不上,更找不到我們的行縱的。”王杰安慰道。
“對,有甚幺事遲些時再說吧。”白山君和紅蝶也在旁相勸,美姬和方佩君卻是不知所縱。
“鳳珠……鳳珠回來了沒有?”李向東喘著氣問道。
“沒有,她不知躲到那里去了。”紅蝶呶著嘴巴說。
“你們用心聲傳語著她……跑快一點。”李向東軟弱地說,此際渾身乏勁,好像多說兩句也沒有氣力。
“……她……她沒有答話。”王杰使出了心聲傳語后,訝然道。
“拿鏡子來……”李向東臉色一寒,道。
“她一定是要逃避追兵,才沒有答話的,還是多等一會兒吧。”里奈明白李向東是要使用攝影移形的神術,追查姚鳳珠的行縱,為了讓他多點休息,代為說項道。
“別多話……!”李向東惱道。
說話時,紅蝶已經取來鏡子,放在床前了。
李向東吸了一口大氣,閉目調息,隔了一會,才念咒施法。
“咦……甚幺也沒有!”李向東施法完畢后,紅蝶看見鏡子漆黑一片,訝然問道:“教主,你……你是不是太累了?”
“不是的……”李向東疲累地說:“她不是死了,便是不知躲到那里去了。”
“死了?”里奈驚叫道。
“那個臭婆娘可真利害,要不是她,我們早已大獲全勝了。”白山君憤然道。
“臭婆娘……”李向東急怒攻心,禁不住又吐了一口血,罵道:“我不會饒她的!”
“教主,你千萬保重呀!”里奈手忙腳亂地取過香巾,抹去李向東唇旁的血漬,淚流滿臉地急叫道。
“美姬呢?還有佩君在那里?”人在病中,份外軟弱,李向東感激似的點點頭,繼續問道。
“美姬是和我們一起回來的,不知去了那里。”白山君答道:“佩君卻好像沒有見人。”
“可要問一問她們在那里幺?”王杰問道。
“不用了……”李向東冷哼道。
過不了多久,美姬的影像便在鏡子里出現了。
美姬是在宮中,好像找甚幺似的左摸摸,右看看,在宮里四處,看她香汗淋漓,好像已經找了很久了。
“她找甚幺?”紅蝶莫明其妙道。
“賤人……”李向東怒罵一聲,說:“王杰,著她回來侍候。”
王杰依言發出心聲傳語,沒多久,美姬便滿臉惶恐地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