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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神話故事，都在體現一個主題，就是華夏人對于自己的信仰。天漏了，我們自己補；洪水來犯，我們自己治！山擋住路，我們自己移；海水淹沒了我，哪怕死去，也誓要填平！所以這些故事意義非常，也不應該被漸漸遺忘。

其實很多人對于這些神話只是迷迷糊糊知道個大概。江顏要整理的，還有它們出自何處，原文幾何，是哪個朝代，誰撰寫記錄的。開始的時候連言喻都很好奇，整理這個是做什么呢？江顏回答師父，“就和現在沒有多少人聽戲一樣，其實這些都是很有意思的東西，但是平常太雜亂了，就沒人看了。其實很多古文句子，讀出來也優美，朗朗上口又好記。這些都是前人留給我們，不該就這么埋沒了。我撿起來，說給大家聽一聽，興許有人愿意去記一記。”

她這話說的言喻鼻子一酸。是啊，這些東西看著好像沒什么用，只有專業學這些的人興許去看一看，但這都不是我們該扔下的理由。就是缺少江顏這樣的人，如果換個方式，換個說法，說不定真的就撿起來了。以前哪有給孩子講什么安徒生童話的，以前人人都會講大禹治水、愚公移山的故事，以前這些都是哄孩子睡覺都要說的東西，漸漸地都沒了。或許有人知道精衛填海，但是并不清楚這是《山海經·北山經》的故事，然而這些故事流傳了多少年了。

這是個浩大的工程，她打算先整理一部分出來，然后標注好。以盤古開天、女媧造人、羿射九日的“生”為主線，整理出來的《輪回·生生不息》。整理后，她標注好每個故事的來源出處，包括古文來源，白話翻譯，都是哪一個版本的。

為了不出錯，她又拜訪了京大、西大等知名大學古文教授，摘出來她整理有問題的地方。她還申請旁聽。開始的時候，人家學院也奇怪，江顏一個古琴大師，怎么想著旁聽古文課了。然而真的上起課來，老師們是萬分喜歡這個學生啊！比正經大學生還像來學習的，但看她記得滿滿當當的筆記，娟秀清晰的字，太招人喜歡了！

成了人家半個學生，問起來駕輕就熟，老師也不藏著掖著。那些老教授一看她整理出來的東西，認同的不得了，幫著查閱資料，一塊研究，糾正。她想把這個做的有趣一點，還勞動了德云社的郭大爺給改編了一點兒點兒，當然，是尊重原故事的基礎上。郭大爺每每修改一點，后續她都會再找老教授們探討，這樣改合不合適。

這個改的故事，不是要編進去，是要畫成漫畫形式的。她自己是不成了。這個時候就要看人緣了！黃山愿意幫這個忙！山爸是手藝人，對于這樣的東西更是喜愛的不得了，身為國美優秀畢業生，山爸繪畫功底十分了得，重要的是他的畫風詭麗，畫起來這些神祗妖獸，入木三分。江顏十分有誠意，帶著故事底稿和自己的想法去找他，兩個人一拍即合。

關于故事里的人物，伏羲記不得那么多，也不要緊，江顏使用了一部分信仰之力，找了洪荒還在醒著的大神，幾瞬時間只為一睹尊容。她專注極了，用速寫的方式，簡單的詞匯記錄他們的樣貌，加上伏羲的形容，腦海里就有了粗淺的形象，和黃山一起，再修改修改，差不多就能定型。“你也是，碰到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廢寢忘食的。”黃山畫完底稿，揉了揉胃，看到還伏在辦公桌前的江顏，不住笑了起來。“走，帶你吃一吃廣東的美食。來了這里，不吃就太對不起自己了。”兩個人雖然心系作品，飯該吃還是要吃的。

離開御座文化，這個城市華燈初上。“在你這么好看的男孩子面前，真的有壓力的。”江顏松口氣，調笑起他來。也不容易，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有自己一方事業。黃山和她不同，家境十不及一，不算大富之家，開始接觸這個圈子不知道他碰過多少墻壁，吃了多少閉門羹，真的算得上用愛發電。

“彼此彼此，我素顏沒法看，和你不一樣。”相識至今，他也沒有第一次見那么拘謹了。一家餐廳落座，山爸告訴她這里是周圍最好吃的餐館之一，兩個人點了些特色菜就聊了起來。“時間過得還是挺快的，眼見著咱們也認識一年有余了。”黃山喝了口紅茶，“第一見你我特別緊張，心里想著，央視臺的藝術家，站在我眼前了！”他說著自己先笑起來。“是吧，還江顏老師，一下子我就感覺自己變成了教導主任。”江顏也笑了起來。

黃山真的特別感慨，江顏這個人，真的是越相處越讓人覺得喜歡——是那種對朋友的喜歡。她真的，一點兒，一點兒那種壞的毛病都沒有，星座特質也沒有，就是人特別好，不是沒有脾氣，她該硬氣的時候也是硬氣的，但是跟她交流不討厭，她是在用你能接受的方式闡述她的觀點，該堅持的時候一樣堅持，但不是瞎堅持，她會擺理論據，說出來她想這樣因為什么。而且認錯也是干巴溜脆的，她錯了，不管是她自己發現還是別人隱晦提醒，哪怕你當面兒指出來，她絕對不說拉不下面子，覺得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你這個屬于不給面子什么的，從不，立馬人家就能態度良好的認錯，一點芥蒂隔閡都沒有。

而且你發現，她犯過的錯誤，很少有第二次。她會很好的自我反省改進自己的缺點。之前因為配色的原因，她和黃山有過爭執，后來發現確實不對，她馬上就說“山爸對不起，我確實不改外行指點內行。”然后這塊她看了就再也不插嘴。這就是素養。很難得的那種。

這樣的人會缺朋友嗎？她想要交，肯定會有，而且都是非常重視的擁躉。一個人的教養和素質你能從任何細節體現，無論是習慣性說“謝謝”還是勇敢說“對不起”，都能看出來。

有這樣一個伙伴，你會覺得，做什么事情都會成功。

第56章 .古言：輪回不止

黃山是工作狂, 江顏某種意義來說, 也是。兩個人算得上一拍即合, 于是御座文化中多了道加班的身影。從定稿到著手繪制, 是一個很漫長又磨人的過程，因為它不單單是畫出一個妖獸的形象。黃山也有點痛苦, 講真的, 出入社會很久的人，可能閱歷豐富, 但是也被打磨的很圓滑，略浮躁。雖然山爸也身為手藝人, 身上的浮躁比一般人少，但讓他再撿起書本也有難度, 這個世界上像江顏這樣走在紅塵中還能心無旁騖扎下心學習的人太少了。

黃山也這樣夸獎她，江顏自己卻看得明白，“我不通俗物, 說白了不過是仗著家世好, 黃白之物不用我操心，張嘴等飯吃, 當然能一直扎下心學習。所以才更應該佩服你們這樣的人。”雖然她這樣說，黃山對她卻更敬佩一層，人貴自知，江顏在世俗中, 也在世俗外, 這才讓人更加驚艷。

她不會把自己抬到哪個制高點上去“批判”所謂的現象, 如果她看不慣，她只是會嘗試改變，自己永遠不要去那樣做。比如之前的撿垃圾，她看不慣別人亂丟，她不去說別人丟垃圾多么沒有素質，她會去默默撿起來，有心人看到了，就知道不要再亂扔了。像二爺這樣的，被她帶動了，現在偶爾看到了也會撿一撿。做事要做到實處，如果就是說說而已，那不知道是不是同時也在寒磣自己。

一邊讀資料，一邊畫一邊修改。《輪回·生生不息》的繪稿有百余張，除了正經的神靈、妖獸的形象圖，還有一些q版的比較容易讓小孩子也接受的漫畫，穿插著一些來自御座文化的工作人員的腦洞。發行方是另找人去發的，眼看著接近年關，一年一年過得很快，在臘月末，終于定稿成刊，也是不容易。《生生不息》封面找的是言喻引薦的國繪水墨大師陳御笙親手所制的手繪水墨圖，刊用的所有紙張都是江顏親自校驗。

刊印的是江氏企業旗下一家傳媒公司叫飛影，江陌私心說動了江恒，將這件傳媒公司移到江顏名下，雖然她不是很需要，不過辦事方便很多。黃山沒有想到，刊印成冊后，制作人員第一頁名單印的畫師，每一章繪圖右下角都有御座文化和黃山本人名字的花體水印，而所有提供過素材的御座文化工作人員的名字一字不落。書目附錄非常詳細的素材庫名單，怪不得江顏告訴他放心用，她是一個個的和原作者全部確認，附錄中還有授權截圖番印，最有誠意的莫過于別人提供的素材，她均在圖片或者書頁右下方完整印有提供者的水印。

給了這些提供或繪畫的人足夠的誠意！雖然這些年華夏越來越重視原創和著作版權，但是她這未免做的太干凈了，黃山自己看了都覺得特別感動，就是你的勞動成果能感覺到人家是充分尊重你的，雖然這些授權有很多來自網絡廣授，江顏覺得書刊印出版肯定屬于盈利，該有的薪酬還是要有，她就按照市場價一個個的買授權，有的作者不要薪酬，她就留下人家的聯系方式，等到后續出本子了，捐錢的時候以人家名字捐出去。

《輪回·生生不息》就在一月份發行了，本來臨近過年，加上近幾年實體書刊確實落寞，銷售成績應該不好的，但是江顏自己宣傳一回也是不容易，她這邊發完微博，那邊央視爸爸就轉了。別看央視的官博粉絲不如那些大v多，但是央視官博轉完，紫光閣、各大地方官媒就開始輪一圈，營銷號察覺到，分分鐘又是一輪頭條。這個預售是在風清揚的產業——貓貓上面，飛影文化傳媒公司在那里也有家貓貓旗艦店，賣的就是一些實體書包括定制書刊的。這一本繪冊，費了無數心血，但是江顏不靠著它賺錢，賣的真不貴，比一些定制的書還略便宜一點，她意在科普，怕擾亂市場，不然價格還能再低，她不缺錢的。這個定價她和山爸也商討過，兩個人都覺得還可以。

沒拿到書的時候，其實大家是有一點疑惑的，小姐姐要開始賺錢了嗎？等拿到之后，恨不能給曾懷疑江顏圈錢的自己一個大嘴巴！飛影身為江氏的一個旗下小產業，背靠大樹好乘涼，上面發話了，這是大小姐自己想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倒搭錢的準備都做好了，資金前期就批了一個億，所以快遞他們發的都是順豐，頭天下單，隔天送到，這個效率杠杠的！

第一天訂的人不算太多，但是等到第一批收到的人開始嘚瑟的時候，廣大群眾都開始懷疑人生了！“小姐姐出品簡直良心！說實話，拿到后，剛拆封，就沖這個紙質，價格翻一倍，不，再翻兩倍我也沒話說！”有整本拍的，還有曬內容的。“這是名單，你們自己看吧！沖這個我也得再買兩本，支持我家陶然大大和山爸！也非常感謝小姐姐尊重原創人員！”沒錯，也有發現自己喜歡的畫手的圖出現在里面的，特別良心在于江顏是把他們的名字實打實印在后期制作人名單里面的！

第二天開始才是銷量爆單，書真的不貴，而且看上去非常精美，不缺那三瓜倆棗的人基本上都會買一本，無聊的時候翻一翻，至少圖片看上去不錯。然而買了第一本，就非常想要回購了，當然是一本用來翻看，一本拿來收藏啊！這么看好的書，都不舍得翻看了好嗎！

開始的時候他們注重圖片，看第二遍就被內容吸引了。無他，這條故事線太完整了，江顏是把“生”的神話全部穿起來，講述的同時，下方就有神話故事本身，異同之處會有標記，后面有注解，還標識出處，有古文原文。比如《夸父逐日》原文出處就有兩處，《山海經·海外北經》和《列子·湯問》，有異有同，她會標記注解，還會標注異同處，讓她的想法變得有理有據。

這個將“生生不息”串聯的想法不是她自己大開腦洞，她求證伏羲后記錄，然后找京大、水木、水墨這些高校的古文和神話研究的老教授去求證，再把他們的想法、看法整理出來，雖然生線的神話故事不算太多，但是整本書依舊很有厚度。

細節見人品又一次有了體現，江顏為了這本書整理，東奔西跑，查閱資料，討教教授，拜訪黃山一起校勘，但是最后，書中寫了所有提供過想法、素材圖片繪制的人的名字，只在最后，才有一個整理者：江顏

很不起眼了，要知道，她連典故出處的作者都在書頁和附錄里署名。她給自己的定義不是《輪回·生生不息》的作者，而是整理者。書錢一到手，她該給合作伙伴分的分，剩下屬于她的那部分，轉手又捐出幾所希望小學。她管這個書叫“全民公益”，然后錢款去向被飛影傳媒透明化，每一個買書的人，一點開購買界面，就會彈出提示，“您購買的商品三分之二金額將全部捐做希望小學，感謝您為公益出的一份力。”

央視為什么把她當親閨女？就因為這個啊！人家撿起了咱們曾遺忘的東西，不僅自己撿起來，費心科普給大家，不僅如此，還堅持做好事！華夏有錢人多了去了，都像她一樣嗎？怎么可能呢。雖然那些納稅大戶一年做的好事也不少，但是跟江顏這樣的，斬釘截鐵說，沒有。商人永遠是站在利益的角度看世界，他們做不到這么灑脫。

江顏只當自己學了知識，整理個大型的文獻報告，又捐了點錢，可對于別人來說，江顏是費了心血，下了功夫，既不為揚名，也不為博利，真的是太了不起了。人做事總是對自己有利一些，要么是有利益可圖，要么是對自己名聲有幫助，比如一些很喜歡做慈善的明星或者富商，當然，他們也是真心的捐款，但是同時他們也是為了照顧自己的名聲。

江顏捐了錢，出了力，然后連個書作的署名都不肯給自己。她也不宣揚，微博十分誠懇的感謝了山爸，感謝了御座文化，感謝各所高校教授的不吝相授，對于自己，又是只字不提。她干嘛去了呢？她收拾包袱和莊羽過年去了。

因為每年請假的名額是有限的，有的軍人也是幾年不回家了，莊羽想讓出這個名額，雖然他也有很多假沒來得及休。說這個的時候其實他很忐忑的，很怕江顏不開心，畢竟她年年背著行李來看他，也是無聊無趣的度過七八天，不能和父母親人一起，也不能和朋友玩鬧。挺對不起江顏的，莊羽也是很難過。“沒事兒，你打報告吧，我去看你。”江顏也不覺得有什么，之前幾年也過來了，她本身也是個無聊人士，正好，可以帶些書，整理整理《輪回·山海萬盛》，這說的是封神時期的事情了，也是由神到人的過度。

江顏越懂事，莊羽越不是個滋味。“怎么，”豆包看他坐在陽臺上，就走過去了。他是海蛟二隊的，但是跟莊羽平時關系都不錯，“你媳婦兒今年不肯來了啊？”他坐下了，莊羽搖搖頭，“她來。我跟她說了，今年的請假名額讓出去給別人了，她就告訴我打報告吧，她來陪我。可我心里不是滋味。”莊羽這話一出來，豆包輕輕打他一拳，“你就秀恩愛吧！有這么個好媳婦還不是滋味了。”豆包其實也能體會莊羽的感受，多委屈人家姑娘啊！但是他也不能表現出來，故意逗莊羽開心，莊羽就搖搖頭。“你媳婦年年都來，羨慕壞了咱們團多少人。”豆包聲討他。倒也是，他們很多因為聚少離多的工作性質，又危險，連個談戀愛的時間都不多，別說找一個江顏這樣體貼得了，能找一個都困難。

之前海鷹一隊的那個離婚的，他們幾乎都知道了。怎么辦，做特種兵就是要舍棄一樣，有戰事他們要沖到前線，有災難他們也要沖到前線，他們是明天都不知道在哪的人。莊羽和江顏這一對兒也是團里很有名的，他們就像是故事里才有的伉儷情深，但是更多的是海鷹的余毅那樣的現實。或者不咸不淡的過著日子，要么就鬧得天翻地覆的不安生，以最壞的結局收尾。

不管如何，他的報告很快批下來，江顏輕車熟路，早早地做了準備，江陌臘月二十九送她到臨沂，大年三十交到莊羽手中。天氣還算晴朗，略冷。幾乎江顏年年都來，偶爾在他們沒有任務的時候也會打申請來陪陪莊羽，大家幾乎都熟得很了。今天來的是劉亮和姚燁，黃荊請假回去了。“冷嗎？”上了車，莊羽在后座摟緊江顏，她冬天其實有點怕冷的，窩在莊羽懷里仰著小臉巴巴的看著他，輕輕點點頭。“冷還穿這么少，回頭做個厚實一點的斗篷，再加一條毛領。”他伸手把江顏往懷里按了按，然后替她理了理斗篷。車內有空調，一會兒她就能緩過來了。

姚燁慶幸自己坐的是副駕駛，大年三十就吃一嘴狗糧，真的是夠了！

第57章 .古言：言淺情深

趴在莊羽懷里, 就有那么點昏昏欲睡的感覺。他的體溫微熱, 屬于他的獨特氣息縈繞在她周圍, 是很淡的檸檬味, 特別安心。不一會兒，又睡著了。莊羽摟緊她, 輕輕攏了攏她的頭發, 低下頭，懷里和抱住他整個世界一樣, 有說不出的滿足。

路途有一點顛簸，她睡了半個多小時迷迷糊糊醒過來, 抬眼看一看，莊羽就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還困是不是？再睡一會兒就到了。”他手輕輕拍撫江顏的背，她就又將頭埋在他懷里，睡著了。真的平時難見這樣的莊羽, 他并不會輕易表現出來他的溫柔。盡管長得很有鄰家大哥哥的氣質, 但是更多是嚴肅著執行任務、訓練，極為能吃苦, 話也不多，可能有時候也會表現得有點內斂，但決計不是如此。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眼睛里有光。看看莊羽就知道什么樣子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 他的眼睛沒有離開過江顏。

下車的時候怕冷熱交替一下子江顏就感冒了, 車子停了一會兒, 讓江顏清醒清醒。“把斗篷裹好了，待會兒感冒了怎么辦。”雖然知道江顏也能照顧好自己，但他總忍不住想要多做一點什么，再為她多做一點什么。江顏也聽話，大紅色斗篷帽子縫著白色的大毛領，她將帽子戴好，裹緊了斗篷，系好。

這次她背著古琴，還有厚厚的十幾本古籍書冊，以及筆記本，整理《輪回·山海萬盛》也是很浩大的工程。扶搖說這種全民信仰，給神農他們提供的信仰之力更純粹，也更容易讓他們覺醒。只是過渡到江顏身上的略少，對此她表示并不介意。

扶搖都覺得江顏很奇怪，人多多少少都有私心，有不滿足的時候，她也見慣了那種貪婪不止的人。江顏完全沒有，她對財帛不動心，對名望不動心，甚至對于信仰之力這樣的天大的好處也不動心，能舍則舍，完全沒有負擔。哪怕是吃了苦遭了罪，捐錢捐物躲名聲是毫不猶豫。

她曾問過江顏這個問題。“除卻生死，再無大事。”江顏笑著搖搖頭。“對我來說，莊羽活著，已經是這個世界給我的最大的恩賜了。”這是這個世界給她最大的禮物，因為這份無與倫比的幸運，她不管舍棄多少都甘之如飴。

年少無知，最難躲的就是一個情字。少年人貪心，左右逢源的代價太沉重。可能換了別人，大不了玩了一圈兒要不然破鏡重圓，要不然此情可待成追憶。但對于前世的她，是追憶都不能夠了。如果生死都不算距離，這個世界怕是沒有天埑。“為什么？”其實扶搖還是不太能理解人類的情感，愛和不愛好像很難區分。

“人心很復雜啊，有的時候，人類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要的越多，失去的越多，越是得不到，越想要。一面期望著，一面失去著，鮮血淋漓。等意識到了，等后悔了，就長大了。所以成熟往往要面對很多，要失去很多，要付很多從沒想過的代價，而有些錯誤看起來輕描淡寫，而后就畫作最鋒利的刀刃，直指心臟。“所以你愛莊羽嗎？”扶搖有點小八卦，她就笑著點頭。

“我終于，從地獄回到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