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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曄和成天翊各自提著一盞燈籠，一前一后走在曲折的道路上。

開陽城依山而建，越處于中心的建筑越靠近山頂，比如何疏香居住的宮殿，便是在最高點。視野開闊，每天打開門窗就可以俯瞰山腳下的景色。

客房大約在半山腰的位置，舒曄兩人走的是下山的路。從高處往下看去，夜色中的開陽城，家家戶戶明亮的燭光匯成一條璀璨的河流。

萬家燈火納入眼眸，映在漆黑的瞳孔里，如同灑滿星光的夜空。

山腳下的護城河水波蕩漾，月光為它鍍上一層粼粼的銀光。

[哇……景色好好看]

[原諒我語文沒學好，絞盡腦汁都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開陽城真的好返古啊，連電也沒有]

[唔……燈火萬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

[樓上大佬流批！就是這句詩！就是它！]

[雖然沒有電，但是他們不需要能量核也能活得好好的呀]

[每位城主的追求不同嘛]

[今晚夜色真美]

[夜景確實很漂亮，近視眼表示自帶柔光模糊效果，更加好看，截圖保存了]

[護城河那么多水從哪兒來的呀？會不會干涸？]

[咦，那個白亮亮是什么？]

成天翊帶著舒曄走到了一個寬闊空曠的、大理石鋪成的平臺上，一個龐大的六芒星陣法印刻在光滑的地面上，陣法紋路泛著淡淡的白光。

成天翊站在陣法邊緣，朝舒曄招了招手，“過來吧。”

舒曄走上前去，“這是……？”

“是傳送陣法。”成天翊跨進陣法里，陣法感應到有人踏入，紋路上的光芒漸亮。

“開陽城被二次改造過，建了很多房屋用于提供居住。但是因為是胡亂建立的，導致完工后發現許多地方根本不互通，為了解決難題，他們就設置了傳送陣法，用來通往其他的地方。”

“我們房間所在的地方走路根本過不去，四周有圍墻、房屋和樹木擋住，我們更不會御劍飛行，用傳送陣法直接過去比較方便。”

“而且陣法比飛行要快。”

舒曄也踩進陣法的范圍里，成天翊從戴在手指上的儲物戒指里拿出一顆透明的珠子來。

珠子被放在地上，成天翊抬腳，用鞋底碾碎它。

粉末被傳送陣法吸收進去，陣法紋路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舒曄下意識閉上眼，只覺得周邊的空間扭曲了一陣，待白光消失后，再睜開眼，見到的是另一番景色。

腳下的傳送陣法白光熄滅，兩人如今正身一處院落里。

背后是闔上的院門，籬笆圍起院墻，枝篾上攀滿青藤，面前空曠的院子里種著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藥草。

前方有一座五層的大閣樓，有的房間點著燈，似是有人居住。有的房間黑漆漆的，不知是已經睡下還是無人居住。

閣樓前有一片空地，有個人正站在空地上，雙手捧著一盞孔明燈。

孔明燈的燭光照亮了她的面容，正是白天才見過的何之湄。

何之湄抬起手，舉著孔明燈往天上送。

“何之湄？！”成天翊忽然高聲喊了一句。

孔明燈脫手而出，悠悠的往高空飄去。何之湄收回高舉的雙手，轉頭看向成天翊和舒曄。

閣樓的檐下只掛了幾盞照明用的燈籠，不太明亮。何之湄背光而立，微弱光線映過來，照出她臉上仿佛是極為冷漠的神色。

她疑惑的聲音傳過來：“是我，怎么了？”

何之湄抬腳朝兩人走來，舒曄抬了抬燈籠，燭光照到靠近過來的何之湄的臉上，是極為正常的神色，之前的所見仿佛是他的錯覺。

何之湄在離兩人三步遠的地方停住腳，她乖巧道：“翊哥、舒哥晚上好。”

成天翊嗯了一聲，聲音放緩，甚至帶了一絲關切：“這么晚了，你一個女孩子還在這里干什么？”

舒曄轉頭，看了一眼成天翊的側臉，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成天翊可不像是會多說這種話的人。

直覺告訴舒曄，他此時不需要提出疑問，專心做一名觀眾就可以了。

何之湄情緒不高，臉上是惆悵與失落，她說：“我每晚都來放一盞燈。”

她抬起頭，目光追隨著升上夜空的孔明燈，半晌后，她轉回臉補充了一句：“用于祭奠、思念父母。”

那盞孔明燈亮著妖異的紅光，在潑墨般的夜空中格外醒目。

舒曄的目光從空中的孔明燈上收回來，落在何之湄的臉上，他淡淡道：“我第一次見孔明燈是紅色的光，可以問一下是什么緣故嗎？我從前見到的都是普通的橘黃色燭光。”

成天翊聲音沉沉的：“我也是第一次見。”

作者有話要說：　　【*】燈火萬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

出自《江樓夕望招客》白居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