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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的擺上擺上,趕了三天,總算是沒白耗費精神,看看,這么多人,嘿,還真是來著了。”
“可不是不錯嘛,沒想到這么個偏僻地方,這攤子居然還收拾的這么整齊,比以往的草集市像樣多了。看看,這人頭,怕是周圍十來個村子的人都到了這兒了吧。”
“呦,是您啊,可不是這么說嘛,剛來的時候我都傻眼了,知道這唱大戲人多,真是沒想到這么多啊。我看著這山窩子怕是有心想將這里弄成常集呢,這本錢下的夠足。也好,這要是能成,咱們這走南闖北的貨郎,倒是也能常有個正緊擺攤的地方了。”
“可不是,而且這生意啊,說不得還好做些呢,看看,這山窩子里出來的自己的攤子,看著就都不像樣,都是些最低等的雜貨,難得有些好貨色。哪像咱們,什么都有,南北雜物都齊的,這生意不好做才怪,哪怕是十個人里頭一個人花銷呢,那也不少生意。你們都知道的,這些靠近草甸子的村子,一向都自給自足,不愛去城里采買的。到了這兒,他們能忍得住?呵呵呵……”
“可不是,看著好,能不買?看看我這碎布頭,最起碼他們縫補總要用上吧!還有這針線,在不像樣的人家也缺不得。”
“山窩子的人我看著還是挺本事的,看看,那連吹糖人的,那做飯食的,還有那,那是蜜餞吧,連著賣鋤頭的都有呢,呵呵呵,也算是不少樣了。”
“來來來,估舊衣裳了,雞蛋估舊衣裳啊……”
“賣種子了,天南地北的種子啊,想要啥有啥啊……這是辣椒種子,蜀中的,您看看……”
從天剛亮,這整個市集就迅速的升溫,等著到了快中午,那戲臺子上的戲子都裝扮起來的時候,那整個場面,摩肩擦踵也就是這樣了,這樣的熱鬧場面,看的山窩子的一眾人都樂呵的閉不上嘴了。邱老頭更是站在那山道上,對著邊上的三叔,得意的揮著手說道:
“看看,看看,我就說能成的。”
那嘚瑟樣,看的三叔理都不想理他,好好的一塊清凈地方,看如今這樣,哪里還有道家的清靜無為的模樣?可你要說不滿意?搬走?那怎么成,光一個上午,他這導管的香火錢,那就比得上往日一個月的了,他怎么可能不滿意。再怎么清凈,怎么講究道家無為,他也是要過日子的。沒香火錢,難道讓他靠著自家二哥家吃飯不成?
“行了,知道你厲害,對了,一會兒你是回家去吃,還是到我那里?”
“下頭那么多吃食攤子,我能沒得吃?放心,我自己會管好肚子的。”
“誰管你吃不吃?”
咦,這是傲嬌了?邱老頭忍不住側目了。眼睜睜的看著三叔一步步的往山上走,嘟囔道:
“出家的果然脾氣都奇怪……”
其實吧,真算起來,這集市也算不得大,能像樣的攤子也不過是十來個,若是加上自己帶著家伙事兒直接擺攤的,這小小的一塊地方,也就整出了三四十個攤位來,可誰讓這里人丁稀少呢。往日哪有這樣的場面?幾十人湊一起都能驚著人,如今這么湊一起一看,可不就是成了大場面嘛。
若是在加上那些賣牲口的,整個場面看著確實緊湊了好些,比一般的野草集自然更像樣,也就怪不得這些貨郎出身的攤主們樂呵了。他們都不傻,雖說攤位多競爭也多,可同樣的,因為集市熱鬧,這人流也上去了不是。生意那是只有好的份。
“開戲了,開戲了……”
鑼鼓一陣的響,將整個集的火熱氣氛直接推到了定點。就是那前頭還在一邊撿破爛的討飯的,也忍不住仰著腦袋,樂呵呵的往戲臺子上張望。更有幾個衣衫單薄的,吸著鼻涕,不顧寒冷,直直的往戲臺子前擠。由此可見,這樣的熱鬧,對他們來說只怕也是難得一見的。
剛從家里走過來的邱澄明看著那一張張粗糙卻歡喜的臉,還有那補丁疊著補丁的衣裳,還有那些瘦弱的怎么看怎么單薄的孩子,心下暗暗的嘆息了起來。
苦成這樣,還能這么笑,這些人真的太容易滿足了。或許唱大戲的事兒上,父親其實是對的,他即使不懂那么多道理,可他卻用自己的方式給這些人帶來了快樂,從這一點上看,自己不如他。
這個市集……
“爹,唱大戲花的錢多不?不成咱們隔段時間就弄一回吧,看看,這多熱鬧,人氣都足了好些。”
不稀罕看戲的邱澄明被擠到了一邊,他索性學著自家老爹那樣,站到了上山的山道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那不大的集市,越看越是歡喜,心里一動,忍不住側身對著老爹提議道。
“咦,你不心疼錢了?這花費可不小。”
呵呵,換來大斜眼這是啥待遇?他啥時候說過心疼錢了?這錢好像還是他出的吧。真是沒處說理了。
“看你說的,咱們又不缺錢,再說了,再不濟這不是租出去的攤位錢也能頂上不少花銷嘛。”
“這個不急,等這次好了,我再算算。”
咦,您這是也傲嬌上了?果然和三叔是親兄弟。
第120章 微服私訪的馬匪
集市熱鬧, 人來人往這是好事兒,最起碼在人氣上, 山窩子瞬間走在了周邊村落的前頭,向著鎮子靠攏。可與此同時, 也因為人多, 防御上空子也多起來, 最起碼,來的都是什么人實在是沒法子控制, 總不能因為不認識, 就不放人過來采買吧。
所以嘍, 很自然的, 這集市上就多了那么幾個不怎么協調,心懷鬼胎的人。你說是誰?呵呵, 還能是誰, 自然是我們邱澄明童鞋的老冤家,馬匪們嘍。
“大哥,這集市不是說還是頭一次開嘛,怎么來這么多人?這場面, 比茶馬道上的鎮子都不差了吧。”
能被派來做探子的,即使地位不怎么的, 那人也絕對夠機靈,聽聽這問的, 一句就點到了關鍵處。新攏出的集市, 能湊上附近兩三個村子, 有個一二百人,已經是很不錯了。可這里呢?看看,光是那戲臺子前頭站著的,就不下三四百,若是加上那些攤位什么的,這人絕對超過五百了。可不就是夸張了嘛。
“你也不看看人家這手筆,舞龍舞獅的且不說,城里新開張的只要有點閑錢,多半是會請的,可這唱戲,還是直接搭臺子唱,那就不一樣了,往年好像也就那些富戶做什么大壽之類的,才有這樣的大場面,大熱鬧。有了這么一出,換誰也不想錯過不是。你看看,那幾個是貨郎吧,往日好像在咱們南面那集市也看到過。這可不是這邊的人,連著他們都過來了,可見傳的多遠了。”
那個被稱作大哥的人站著沒怎么動,可眼睛卻滴溜溜的已經不知道看了多少地方了,甚至還眼尖的在邱澄明他們都離開了之后,大著膽子,帶著手下爬上了那山道石階,往這山路一遍的石頭上那么一站,頂著被發現的可能,就那么借著歇腳的動作,將整個集市看在了眼里。
“哪里哪里?咦,還真是啊,上回我那茶磚就是從他那兒買的,這老小子東西雖然粗糙,可到底品種不少,常能尋到點別人沒有的。”
“能有別人沒有的,那說明他走的夠遠夠多,也怪不得會來了。說起來這山窩子的人也挺本事的,就這么一塊早年沒人要的地方,你看看,都經營成啥樣了。別的不說,那些玉米種子,我看著都眼紅,若是早年能有這樣高產的種子,我還當什么兵啊,這刀頭舔血的飯可不好吃。”
“這倒是,確實挺本事的,不過也是他們肯下本錢,看看咱們這一路過來那一片的林子,早些年可沒有,要種下這么些樹,哦,還種類齊整的,那時間,銀錢都不是小數呢。還不知道耗費了多少精神呢。”
說起來他們這些馬匪和這山窩子那也算的上死對頭了,連著兩年過年死磕,光是那人命就已經結下了不小的仇怨。可同樣的,也因為這樣,所以對著山窩子的了解也比旁人多些,知道的也仔細,俗話說的好啊,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敵人。這可不是!
“銀錢?或許他們最不缺的就是這個了。他們這些男丁,那每一個是省油的燈。別看平日里看著老實的和旁人沒什么兩樣,事實上呢?嘿,也就咱們吃過虧的知道,那弓/箭,拳腳什么的,幾乎只要是個男丁就會,那叫個什么?那叫全民皆兵,這樣的村子,掙錢會少?哪怕不是和咱們這樣,吃過路飯的,組織了人手往山上去一趟,那收獲也比尋常獵戶多多了。”
“哪用去山里這么麻煩,你們忘了,去年還有人說,在草甸子上見過他們呢,這幫子人那膽子……居然就在草甸子上獵狼啊!這得什么樣的膽子,那草原狼可不是山里的那些,一出來就沒有少于十只的,多的時候三五十一群都常見,他們居然……聽說一票就殺了十來只呢,我當時聽著都嚇了一跳。不過反過來說啊,這事兒多掙錢?我那是粗粗一算,這眼睛都紅了,那狼皮是啥價?能頂的上多少只兔子?我要有這本事,我早回老家了……”
這個年頭,即使是這樣的匪類,也不一定就都是天生的惡人,即使是對頭,也未必人家就沒有自己的苦楚。不管是人是事兒,全都是一體兩面的。聽著這幾個人的話就知道,人家當馬匪,那也不是說本性就是喜歡劫掠殺人,更多倒像是將這事兒當成了職業的一種,就和那些貨郎,種地一樣,全是為了求存吃飯,所以嘍,對山窩子這些人這么本事能掙錢,不眼紅才怪。
“又是這一句,什么叫早回老家了?這是顯擺你有媳婦怎么的?再說,再說下次不帶你出來了……”
手下人說話鬧騰,那當著領隊的可不敢瞎來,眼睛在人群中不住的掃過,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猛地,那視線一停,他微微皺起了眉頭,有些疑惑的對著手下問道。
“你們兩個別鬧了,趕緊的額,看看,那是縣里布莊的那個伙計吧。前些日子不是說跟著他們家掌柜的去了南面嘛,怎么在這兒?那是賣零碎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