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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院長接過水杯,然后往桌上一放,一開口就是酒氣熏人,“我還真沒喝醉,陳老師我這會兒說的話都是認真的,你們家衛(wèi)工是個人精,拿著胡蘿卜吊著我就是給我甜頭吃,可馬上又把那繩子給收回去,我可真是恨他呀,你說早些年他要是把劉瑜放給我的話,劉瑜這會兒肯定不止是這點成就!”
呃,陳敏沒想到這還抱怨上了衛(wèi)大鈞,耿院長您也是文化人,不知道死者為大這個詞嗎?
“可是我又佩服他,他這老三代可是有頭腦的很,我恨他都忍不住的佩服他,真要是恨他的話……”他打了個酒嗝,“真要是恨他的話,我才不要劉瑜呢,沒了他劉瑜,還有張瑜李瑜,中國那么大,又不止他一個做科研的,我還能找不到人不成,您說對吧?”
這倒是,沒有什么人是不可取代的,科研領(lǐng)域有天賦異稟的,也有勤能補拙的,劉瑜不是天下唯一的聰明,想要再找個替代者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我最該感謝的還是你呀老管,你瞧瞧你現(xiàn)在,把你那幾個嫡系弟子調(diào)過來有用嗎?外來的和尚念不好本地的經(jīng),到現(xiàn)在那幾個人縷清頭緒了嗎?”耿院長嘿嘿一笑,這會兒有些痛打落水狗的嫌疑,“你就是小心眼,覺得劉瑜不會服氣你,所以就先下手為強,你一個長輩好意思這么動手呀?虧得你還是院士,就這么點心胸?你覺得對得起你院士的身份嗎?”
越是身居高位者,越應(yīng)該海納百川才是??裳矍斑@一位一點都不一樣,耿院長覺得好笑,自己想挖劉瑜有幾個年頭了,而能挖人成功,自己這老同學可以說是給與了最大的配合。
說起來,他還是得感謝老管才是,沒有他,自己這學科建設(shè)哪能這么順利呢?
喝高了的耿院長又是倒了一杯酒,“這杯酒我敬你,你這棄若敝履的人我這里可是寶貝疙瘩一坨,老管你別后悔才是?!?
陳敏算是看出來了,這耿院長別看都一大把年紀了,可是這人卻皮得很,逮著機會就狠勁地說,這也是人如其姓,耿直的很。
管所長就一直趴在那里,似乎不愿意搭理人似的。
“陳老師,那我也先走了,祝賀你,這好歹也是了了你們衛(wèi)工的遺愿。”他跟陳敏握了握手,就差敬個禮了。
看著這邊離開的人,陳敏看著趴在桌上的人,一動不動,像是沒了氣息似的。
“管所長?”陳敏喊了一聲,沒有回應(yīng)。
她有點害怕,這人可別是喝酒喝多了,這會兒忽然間發(fā)了急病。
伸手戳了一下,原本趴在桌上的人卻是忽然間抬起頭來,一臉的茫然神色,“我也不想這樣的?!?
他茫茫然地回神,看著站在眼前的人,然后踉踉蹌蹌的離開了。
不想什么?當初不想要趕劉瑜走嗎?
只是想著讓劉瑜縮小存在感,不要擋著他的嫡系發(fā)光發(fā)亮?
陳敏不是不懂得職場生存守則,可是她覺得不管到哪里,業(yè)務(wù)能力強的員工總該有一席之地才對。
管所長一句這不是他本意難道就能改變當初的一切嗎?陳敏覺得這未免有些可笑了點。
她倒是不會說一句“道歉有用還要警察做什么”,只不過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句內(nèi)疚的“我也不想這樣的”就可以抹殺掉。
陳敏原本以為管所長是來找麻煩的,只是現(xiàn)在看來他就是自取其辱罷了,看著離開的人,陳敏慢慢坐了下來。
劉瑜和林如的婚事總算是告一段落,再過一段時間,她也該收拾收拾出去玩了。
五十九周歲,或者按照虛歲來說她今年已經(jīng)邁入了花甲之齡,再不瘋狂她怕是自己的身體和心理一塊都蒼老起來,就是真沒有機會了。
衛(wèi)瑾送人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媽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眼睛都不帶眨的。
“媽?!彼自陉惷裘媲?,趴在陳敏的膝蓋上,“我后天就回去了。”她已經(jīng)在家里待了太長時間了,這次真的該回去了。
二哥婚禮結(jié)束,衛(wèi)瑾實在是沒有再過寒假的理由。
“嗯,回去吧?!标惷粜α诵?,她看著下巴抵在自己腿上仰頭看自己的女孩,“要是想談戀愛了,可以讓你導(dǎo)師給你介紹一下,實在不行我問問你二哥?!?
劉瑜的一些同學關(guān)系還都在北京那邊,找這些人脈也能給衛(wèi)瑾介紹個把青年才俊吧。
“我沒有?!毙l(wèi)瑾小聲辯駁,不得不說今天看著西裝婚紗的二哥和嫂子,她的心有那么一刻鐘起了漣漪。
“有也不要緊呀。”陳敏笑著調(diào)侃了一句,她伸手拉起了衛(wèi)瑾,“起來,咱們收拾收拾也回去。”
劉瑜和林如還在酒店門口,正在送最后一批客人離開,看到從上面下來的陳敏和衛(wèi)瑾,林如笑了笑,“媽,今天辛苦你們了,你們也先回去歇歇吧。”
徐文珊和衛(wèi)研新那邊也正在幫忙送客人,陳瑤帶著衛(wèi)子睿在酒店大堂里玩耍,只不過小姑娘忽然間跑了過來,“怎么了?”陳敏好奇。
“文瑄哥哥過來了。”陳瑤小聲說道。
傅文瑄?
劉瑜倒是給他下了請柬,這人也答應(yīng)地好好地說是過來,只不過人卻是一直都沒來,陳敏一開始還注意到了,想著要打電話問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可別是出了什么意外情況才是。只不過剛想著打電話她就是被人喊著說話了,一時間也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這會兒看著陳瑤跑過來說傅文瑄過來了,陳敏將信將疑,“哪兒呢?”她沒看到。
陳瑤卻是信誓旦旦,“就在外面,我剛才看見他了?!彼齽偛排阒l(wèi)子睿在那里玩,正好看到了玻璃窗外的傅文瑄,只不過還沒等她敲窗戶喊人,傅文瑄就是過去了。
別人都沒注意到傅文瑄的到來,可陳瑤卻是察覺到了。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小女孩的問題依舊沒有解決,可是小女孩家就是有那么點小心思,稱之為仰慕或者愛戀也許都不是那么合適,可就是那么真真切切的存在著。
她怕自己戳穿了的話,陳瑤臉上會過不去,又怕自己如果放任自流,會讓陳瑤“長歪”。
牽扯到自己養(yǎng)在身邊的小女孩,陳敏這會兒有些優(yōu)柔寡斷。
她該怎么處理這件事才是呢?
看著正與衛(wèi)子睿玩耍,卻又是有幾分心不在焉的人,陳敏覺得這問題越發(fā)的棘手——陳瑤聰明的在掩飾自己的情緒,雖然并不是十分成功。
傅文瑄果然過了來,“今天上午加班,結(jié)果兩個小時不小心double了,不好意思劉哥,我這來晚了。”他嘴上抹了蜜似的夸獎林如,倒是讓林如笑個不停。
當然,傅文瑄也不是一個人過來的,同行的還有另一個人,“我同事,聽說這里能吃喜糖,順帶著過來蹭蹭喜氣?!?
就算是人民警察也不會來蹭陌生人的喜糖吧?陳敏覺得這掩飾手段一點都不高明,只不過前段時間還被折磨得要死要活,想要求情多兩年自由時間發(fā)展事業(yè)的傅文瑄,這么短的時間就是找到了意中人嗎?
陳敏看著那女孩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張小臉,下巴尖尖的,很是符合現(xiàn)在小v臉的審美。
“恭喜劉哥林醫(yī)生,恭喜阿姨?!崩钏既秸f話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給人幾分可愛可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