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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辭跟她前后走著，時(shí)而看看后面，確定她沒有掉隊(duì)。看多幾次，南星就說：“看好你自己。”

“哦。”邱辭收回視線，恰好走到一條岔路口。

葛大仙和石八樓都停了下來，略一想，一個(gè)往左，一個(gè)往右。

南星順著左邊看去，遠(yuǎn)處隱約有村落，那應(yīng)該就是渠山附近，已經(jīng)被人遺棄的村莊了。右邊通往的，是一座并不太高，但綠意蔥蘢的山，那應(yīng)該就是渠山。

但兩個(gè)地方，冥冥中都有與喬母相連的東西。

邱辭攤開手掌，兩條陰陽(yáng)魚在手上游動(dòng)，始終沒有停下來。他皺了皺眉，問：“有什么線索嗎？我的魚有些迷糊了。”

南星說：“把魚拿去燉湯。”

邱辭失聲一笑。

南星拿出一張紙，一指彈出從喬老先生那抽來的一滴血，彈入黑紙中，火勢(shì)爆燃，灰燼，化作白紙。白紙落地，往左邊走了走，又回來，往右邊走了走，又回到軸心，也迷糊了。

邱辭立刻建議說：“還是再燒一次吧。”

南星不想理他了。

小白紙一聽，跑過去軟綿綿地踩了邱辭兩腳，又趕緊跑回南星腳下，看得邱辭直笑。

她蹲身看又在生悶氣的小白紙，趁它還沒有把自己氣死之前，收了回來。她取出朱砂筆，筆尖點(diǎn)砂，紅線直指村落。

邱辭的魚還在游動(dòng)，他看了一會(huì)，聽見遠(yuǎn)山有雷聲，說：“快要下雨了。”

南星抬頭看天色，陰沉沉，的確快下雨了，她說：“往左，去村莊。”

邱辭看著紅線所指方向，應(yīng)該是它讓南星決定了方向。他還是問：“為什么？”

“避雨。”

“……”邱辭終于發(fā)現(xiàn)南星也是個(gè)普通人，怕淋雨。他忽然又想起來了，葛大仙去的是村莊，石八樓去的是渠山。

也就是說，石八樓大概要被淋成落湯雞了。

他又隱約明白過來，南星不去渠山，可能是因?yàn)椴幌氡挥炅埽灿锌赡苁恰幌敫藰窃僮咄粭l路。

但又有可能是紅線牽引的緣故。

——姑娘的心思真難猜。

作者有話要說：魚:你才燉湯你才燉湯

紙片:踩你踩你踩你，森氣！

第28章 人形燈籠（五）

村子的入口立了塊石碑, 風(fēng)吹日曬了幾十年, 碑文上的字已經(jīng)看不太清了。原本的紅漆從字縫流淌, 如河道分流，沾紅了石碑，只剩下一個(gè)“村”字還隱約可見，也被紅漆刷了兩條紅溝, 在陰沉的天色下看著，有些瘆人。

葛大仙走得很快, 等邱辭和南星到了村口, 他早沒人影了。

手里拿著龜殼, 走路卻快過龜仙人。

被遺棄的村莊不大, 一眼就能看到盡頭。二三十年沒人住的屋子已經(jīng)被爬山虎霸占了, 覆蓋滿屋, 屋子原來的模樣基本不見，唯有敞開的門似幽幽巨口, 晦暗不見底, 似藏了無數(shù)危險(xiǎn)。

邱辭看著那好像戴了巨大綠帽子的屋子，特別喜感。如果開發(fā)成小小的旅游景點(diǎn)和攝影景點(diǎn), 倒也可以。

原本在生悶氣的紙又開始走了, 就連邱辭的魚也往一個(gè)方向游走，沒有之前在路口的茫然。

南星見邱辭還在看那些屋子, 走了兩步還是喊他：“喂。”

邱辭回神，只見南星看了自己一眼，就收回視線走了。他看著已經(jīng)游走的魚, 明白過來南星是在提醒他快走。

他快步跟了上去，跟著白紙和魚游的方向走。

等它們都停下來，已經(jīng)到了村莊盡頭，這里的房屋原本就坐落得疏遠(yuǎn)，以至于盡頭的這座小房子更顯得孤零零。它同樣被青青藤蔓纏裹著，唯有門口還留有一個(gè)入口，低矮窄小的窗戶都已經(jīng)被青藤覆蓋，仿若一個(gè)張著嘴巴無力呼吸的怪獸。

“咚咚——”

里面?zhèn)鱽砦⑽?dòng)靜。

邱辭和南星一齊往里面看。

一會(huì)出來個(gè)灰頭土臉的人，罵道：“全成老鼠窩了。”

總是早到一步的葛大仙一出門就看見兩個(gè)人站在外頭，嚇了一跳。嚇完后就不客氣地說：“你倆到底有沒有本事，該不會(huì)是尾隨我葛大仙吧？”

南星說：“我的車比你的早到。”

葛大仙欲言又止，不過想想也是。他沒法嫌棄質(zhì)疑了，又說：“果然都是同門中人，除了那個(gè)韓婆子，都有兩把刷子。”

他連帶著夸了自己一把，就又拿著他的龜殼走了，按照原路離開，像是要去渠山。

南星也會(huì)去渠山，但不是等會(huì)，很快就要下雨了，在山里打傘是沒用的，半身高的雜草反彈的雨水足以打濕全身。

屋子的門不知道是原先就矮小，還是爬山虎太猖狂壓低了門高。她點(diǎn)了火俯身進(jìn)去，邱辭也進(jìn)來了。他進(jìn)來就慶幸說：“還好葛大仙先進(jìn)來替我們卷走了蜘蛛網(wǎng)，還嚇跑了老鼠。”

一腳就踩了滿鞋底塵土的南星看了看他，不知道為什么有人能樂觀到這種程度。

屋里并不算太空，但東西全都靠著墻。像這樣四方四正的廳堂，一般桌子會(huì)在中央，但這張殘舊的桌子卻貼著墻壁。不單單是桌子，還有凳子、木架，就連燒香的爐子，都是在一側(cè)。

中間完全空曠，地上也沒有什么桌椅曾經(jīng)深壓的痕跡，說明以前這些桌子也沒有在中間放過。

南星似想到了什么，將喬浪給的資料翻出來看。她說：“這里是以前喬老先生住的地方。五十年前喬老先生帶著兒女離開村莊去外面定居，偶爾會(huì)回來，后來村里完全沒人了，他就再也沒有回來過，起碼也有三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