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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兩人的對話在夜里顯得十分突兀又長久，以至于同層的客房略有動靜，像是要出來看個究竟。邱辭聞聲說：“我去穿個衣服，我們出去說?！?

“把你的魚放好?！?

邱辭一笑，應(yīng)著聲進去穿衣服。一會就出來了，跟南星一起坐電梯下樓。

半夜的上海還有車行過，只是沒有白天那樣熱鬧，川流不息。

兩人走在人行道上，偶爾有車飛過，刮起一陣深秋冷風(fēng)。

邱辭問：“你冷不冷？”

“不冷?！蹦闲翘嵝颜f，“魚。”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它們會去你那，本來我是讓它們找一個人。”

“找誰？”

邱辭想了會，還是說：“我哥的一個朋友，昨天失聯(lián)了。我明天一早就要去他們家，按照慣例都會讓魚先出發(fā)，沒想到游到你那里去了。星星姑娘，你說，我的魚是不是暗戀你？”

南星看了他一眼，她一點都不想被兩條魚暗戀。她突然想到剛才邱辭說是黎遠(yuǎn)的朋友，總不會是……她步子停了下來，問：“你哥的那個朋友，是不是叫成洛加？”

邱辭意外了，他問：“你知道？”

“我見過他?！蹦闲钦f，“我去找趙奇，在半路上看見有人受傷，就讓司機順路載他，那個人就是成洛加。我在他的別墅里，看見了他和你哥，還有一個叫阿孔的人的合影?！?

“真巧?！鼻褶o明白了，他問，“你說當(dāng)時他受傷了？那你是不是碰了他的傷口？”

“嗯?！?

“我知道為什么我的魚會游去你那里了，因為你碰過成洛加的傷口，手上沾過他的血。魚是就近原則，它們循著氣味找，先找到了你那。本來按照下一步，它們發(fā)現(xiàn)并不是成洛加，就會游走。但……它們碰見了你，還被你抓住了。”

邱辭禁不住笑笑：“還差點被你燉湯，小可憐?！?

南星這才解了困惑，她知道邱辭不是偷窺狂，只是大半夜被魚吵醒，難免有起床氣。但抓了他的魚上門問罪，也同樣吵醒了他。

虧他還這么好脾氣。

南星理虧，但邱辭不在意。邱辭說：“等會天亮我就出發(fā)了，你說趙奇也在那個富人區(qū)別墅里？那我順便幫你打聽？”

“我不知道他帶著他的未婚妻去了哪里，又要多久回來。當(dāng)時成洛加說會幫我留意他的動向，沒想到他失聯(lián)了?！?

邱辭沒想到南星跟成洛加也不過剛見，對方就已經(jīng)幫她留意人了，又一次意外，南星什么時候這么親近人了。

“其實也說不上真的失聯(lián)，他昨天離家時留了信給他的父母，說自己要去外面走走。后來他的父母給他打電話，他都不接，每次只是發(fā)回一條語音報平安?！鼻褶o說，“成洛加以前出過意外，這兩年他的父母幾乎不允許他出遠(yuǎn)門，這次他突然一個人走了，非常擔(dān)心，我哥也很擔(dān)心?！?

南星默了默才說：“因為怕他又回雪山嗎？”

邱辭沒想到她連這個也知道，問：“他告訴你的？”

“嗯，他告訴了我兩年前雪山的意外。”南星又說，“那天他也確實說過，想養(yǎng)好身體，就再爬一次雪山，完成他對阿孔的承諾，完成阿孔的心愿?！?

邱辭默然，雖然他沒有見過成洛加，但那件事他從兄長口中耳聞，還是覺得遺憾。好友同行，卻一死一傷。無論是對死去的人，還是對活著的人，都很殘忍。

南星想到了一件事，說：“他不接你們的電話，說不定會接我的，畢竟我對他來說，是個陌生人，而且他還答應(yīng)過我，會幫我留意趙奇的動向?！?

很是曲折才知道了南星號碼的邱辭聽見這話，心里被這話叩得咯噔一聲響。

南星又說：“確認(rèn)他的安全，至少可以讓你哥安心些，算是謝他那天出手幫忙的事?！?

“嗯?！?

“等天亮了再打，你幾點走？”

“七點?！?

“那我回去了，你去睡?！蹦闲菦]想到他的魚是誤入，自己卻抓了他的魚上門問罪?，F(xiàn)在已經(jīng)三點半，離他一會起床的時間只有幾個小時。

睡不好還要奔波，南星知道那種感覺不好受。

“沒睡意了?！鼻褶o說，“而且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走夜路，我送你回去?！?

南星看他，問：“我是一般人？”

邱辭笑了：“你當(dāng)然不是，你是超新星。但超新星也不是宇宙里最厲害的，萬一碰見其他什么星怎么辦？我不放心。”

南星看著他，驀地收回視線。她說：“以前我都是這么過的?！?

“以后不會了?！鼻褶o見她已經(jīng)快閃到馬路邊上，將她拉回了人行道。

走了一會南星又閃到了邊上，邱辭立刻笑問：“我身上有刺嗎？”

南星眉眼微黯，說：“我回去了，等會聯(lián)系你。”

——邱辭的身上沒有刺，就是因為沒有刺，所以才讓她不想再靠近。一旦習(xí)慣，想躲，都躲不開了。

第46章 千眼菩提（四）

南星乘車回到弄堂時, 已經(jīng)快五點, 天還灰蒙蒙的。她付錢的時候察覺到后面有輛車, 跟了她一路。

她知道那是邱辭，但當(dāng)作不知道。

到了店里的她坐在椅子上，看著滿店她收集回來的古物怔神。每一件古物，都是她親手帶回來的。每一件古物, 都留有它們最深刻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