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銅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恍惚回神,不是阿孔,是黎遠。那個在他們一起成年時,選擇回去繼承家業的人。
邱辭見他情況不妙,說:“我去叫醫生。”
他一走,陰陽兩魚也尾隨在他后面,跟他一起去了醫務室。
林曼用手機電筒照明,看見成洛加的臉色嚇了一跳,蒼白得已經快要發青,整個人看起來簡直就是命懸一線。黎遠蹲身握住他的肩頭,定聲說:“阿洛,你醒醒,一會醫生就來了。”
成洛加聽見了,他知道這是黎遠,但眼前出現的臉,卻是阿孔。現在的他,看誰都是阿孔。
那個早就被埋葬在雪山下的人。
&&&&&
耳邊有啜泣聲,有叮囑聲,有人來來回回著,腳步匆忙。嘈雜的聲音漸漸平息,已經吊了半瓶針水的成洛加也慢慢蘇醒。
他直直躺著,沒有任何表情,入眼的是醫院的白色墻壁。
“阿洛。”成母的哭聲隱忍又沙啞,她抓著兒子的手,顫聲啜泣,“你終于醒了。”
成洛加無動于衷,微微偏頭,又看見了黎遠和林曼,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更讓他想起了死去的阿孔。他說:“出去。”
黎遠微微點頭:“我知道了。”
“不是你。”成洛加對母親說,“您出去吧。”
成母一怔,手更加顫抖,滿含巨大悲痛,說:“你還在恨我不讓你離開家門,所以你逃了,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知道你痛苦,可是我更痛苦!”
成洛加輕輕合眼,說:“您出去吧。”
他無力反抗,卻也不想看到母親總是充滿悲傷憐憫的眼睛。他知道母親愛他,但是這種愛,卻成了枷鎖,死死將他纏在家里。
他是人,不是狗。
她痛苦,他也痛苦。
成母支撐不住,轉身抹淚走了。林曼見狀,急忙跟了出去安慰她。
成父見兒子如此任性,氣道:“你以為你媽媽是這兩年才擔心你的?從你成年時拋棄了家業和學業起,只要你出遠門做那些危險的事,你媽媽就從來沒有睡過一天安穩覺!她害怕你出事,你卻依舊任性,現在你讓誰出去?那是你媽媽!”
“我知道。”成洛加更覺得痛苦了,“我知道,爸,我知道媽媽愛我,我也愛她,可是……我真的很痛苦。”
因為沒有辦法拒絕和割斷一切,所以他才變成今天這個模樣。
他乖乖聽母親的話,留在家里,足不出戶。就為了能讓母親開心些,不要再擔心他。但他發現錯了,母親的愛似枷鎖,她開心了,他卻很痛苦。
這種愛不正常。
成父氣得說不出話,狠狠甩手也走了,他無法理解兒子的想法。
病房里只剩下黎遠和成洛加了,他等成洛加平靜下來,才說:“我知道你為什么要選擇在今天逃走,你要去哪里,我也知道。”
成洛加怔然看著那白色墻壁,說:“是,今天是阿孔的忌日,兩年前,我們登山的日子。”
那日無風無雪,是他們特地挑選的好日子。
——卻成了阿孔的忌日。
他緩緩閉眼,說:“你也出去吧。”
黎遠了解他,就算現在他說什么,阿洛也聽不進去。他走到外面,帶上了門。在走廊上站了很久,想了很多。
年少時,成年時。
他站在岔路口上,左邊是黎家家業,右邊是好友。
他想了整整一夜,最后還是選擇了左邊的路。從他選擇那條路開始,就等于徹底離開了他們的世界。
背道而馳,越行越遠。
&&&&&
病房中,如夜寂靜。成洛加躺在病床上,還在想著剛才的事。
他痛恨這樣無力的自己。
忽然,房里出現了一個黑色人影。
成洛加以為是看見了鬼,現在就算是看見了鬼怪,他也沒有一絲害怕。死都不怕,還怕什么。
他緩緩坐起身,空蕩蕩的病房什么都沒有。又過了一會,那黑影又出現了。冷風刮過,那人就站在他的床尾,靜靜看著他。
成洛加也安靜地看著他,沒有任何表情。
“哇,你這人怎么能一點反應都沒有。”馮源被一個人類用看小白兔的眼神看著,分外受傷,一點陰間人的尊嚴都沒了。
成洛加問:“你是誰?你是來帶我走的鬼差?”
“我是有牛頭,還是有馬臉?”馮源取下帽子,朝他禮貌地彎了彎腰,說,“我察覺到這里有人需要我,所以我來了。”
成洛加微覺失望,問:“你不是來帶我走的?那你來做什么?”
馮源說:“你有想要復活的人,親自問他一些話,對嗎?”
成洛加一愣。
馮源笑笑,禮貌地說:“我可以幫助你,代價是,交出你下輩子的眼睛。”他這才自我介紹,說,“我叫馮源,來自陰陽中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