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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他連拂袖也不肯見了。
南家二郎自覺做得過分了,忙找了兄長幫忙,想跟父親請罪。
南家大郎說:“父親恐怕有難言之隱,二弟幫著月兒躲避父親的安排,確實過了。”
“爹有什么難言之隱,不能說出來么?”
“爹知道的都是天機,太過機密的事說出來,會遭天譴的。”南家大郎又說,“而且你知道,你我資質平庸,難以繼承南家,星兒和月兒都有天資,父親大概是想將南家重任交給她們。”
“操之過急啊。”南家二郎心疼女兒,但聽兄長這么一說,又覺得有道理。
最后兄弟二人重重嘆氣,商量著如何跟父親請罪。
此時南子安還在房中,拂袖守在門外,不讓任何人打擾他。
南星要進去,也被她攔住了。拂袖對她笑笑,說:“先生如今很煩,星姑娘改天再來好不好?”
南星抬頭看著容貌甚美又溫柔的她,說:“拂袖姐姐你讓我進去吧,我想看看祖父,是不是還在生氣,有沒有再嘔血了。”
“沒有了,星姑娘您回去吧。”
“上回祖父也是生了三天悶氣,是月兒和我哄他出來的,現在月兒嚇呆了,挪不開腿,所以我過來了。”
拂袖還沒開口,里面的人就說:“星兒進來。”
屋里的人坐在窗前,正看向天穹,藍色畫卷上的白云不斷翻滾浮動,變幻莫測,恍若人生。
“祖父。”南星走了過去,在他身邊說,“我去找了月兒,月兒一直在哭,她說不該惹您生氣,她后悔了。”
“嗯。”南子安緩緩收回視線,目光落在南星稚嫩的臉上,問,“星兒,月兒不肯擔南家未來重擔,祖父已經無法勉強,無法逆改她的命途。你可愿意接下南家重任?”
“星兒愿意。”南星說,“雖然我也很辛苦,手也很疼,但是星兒知道,祖父是為了我好,為了整個南家好。”
南子安心中得到了莫大的寬慰,他又道:“可是從今往后,你會更加辛苦,可能要辛苦一世、三世,甚至十世。”
南星訝然:“為什么會這么辛苦?”
“因為這是南家的宿命。”哪怕逆天改命,也終究逃不過這一劫。
南星對這些一世三世的沒什么概念,說:“星兒不懂,不過星兒愿意替祖父分憂,月兒不愿做的事,星兒會加倍做好。月兒膽子小,也比我怕疼,祖父您以后不要打她了。”
“祖父不會再給她鞭子了。”南子安輕撫她的頭,說,“也不會再給你鞭子,從今以后,一切都靠你自覺。你若不爭氣,祖父也不會勉強你。”
南星用力點頭:“星兒會努力的。”
她會努力的,努力讓自己學會任何祖父所教的東西,努力讓妹妹開心,努力……守護南家。
她會守護好南家。
這是她跟祖父的約定。
哪怕是一個人……
只是,太孤獨了。
一百年、五百年、八百年,都是她一個人。
太孤獨了。
久了,連親人的樣子都已經記不清楚了。南星很害怕,還要一個人過那么長的年月。
太孤獨了。
離開祖父的屋里,日光太過熾熱,刺得她的雙眼有些疼。她抬頭看天,白云不斷翻滾,日光明明滅滅,很刺眼。忽然她看見那云層中,像有兩條魚在游動。
一黑一白,很……熟悉。
……
陶老板出門一看,見來者是邱辭,略有些意外,問:“你怎么來了?”
“我的魚,游到這了。”邱辭心里莫名不安,問,“南星呢?”
“她……”
“她是不是出事了?”
陶老板一頓,問:“你為什么會突然來這里?”
邱辭知道如果不解釋,陶老板是絕對不會說的,他開口道:“我的魚告訴我南星有危險,但是它們所指的地方,我不知道在哪里,也進不去。”
“你是說,你的陰陽魚?”陶老板猛地想到了什么,說,“你跟我進來。”
正等在屋外的馮源見陶老板領了人過來,一瞧是邱辭,很意外。陶老板說:“南星入了夢魘,已經一天一夜,沒有走出來的跡象。”
“夢魘?”邱辭知道夢魘,但能把人困住的夢境,卻是第一次聽聞。
屋里的人還在沉睡,變成夢中人,外面無論發生什么事,都仿佛跟她沒有了關系。
她的臉色慘白,連唇色都被掠奪了。邱辭眼中的南星,仿佛一張白紙。白紙割起人來,也是很疼的。
邱辭不知道南星到底進入了什么樣的夢境,讓從來都堅強的她,都不愿離開。
滿屋陰冷,冷得馮源竟然都有點受不住,簡直滑稽得很,他抖著嗓子問:“邱辭啊,你能不能把南星帶回來,看起來事情不妙。”
邱辭也不肯定,但他的魚明顯是在南星的夢境里,無法自己出來,也無法讓他進去。他細想后說:“我的魚需要開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