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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謝。）

四十四樓（沉南柯）2014/5/6

12:48

屋內(nèi)陰氣極重，在夏天仍然讓何語全身發(fā)冷，不得不用棉被把自己裹起來。而且愈合得毫無痕跡的背部，隱隱約約地還是有些悶痛，他根本無法入睡。失眠讓他頭暈、肢體無力，并愈發(fā)焦躁。他在短時間內(nèi)翻了幾次身，把被子攤開又合攏。

終于……一雙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醒了就起來吧。”

何語長舒一口氣，手撐在床上爬了起來，跟在白因身后。白因輕敲了一下二樓陳亥所住房間的門，堵住門窗的白蠟急速溶解，在地板上流走，慢慢聚攏成為一支短短的蠟燭，它蹦了幾下立在門前。白因蹲下去，指尖上放著一小塊白色的東西，蠟燭頭略微彎曲，伸出火舌舔了舔，然后張開嘴把它吞下去，鼓鼓囊囊地包著，慢慢咀嚼。

“這是我養(yǎng)的白蠟，可以用來守護(hù)屋宅。可惜我前段時間疏忽了……”白因站起來，木門自動打開，陳亥站在睡袋旁邊，驚訝地看著門外。

何語走進(jìn)去，問陳亥：“怎么沒睡？”

“蓓蓓一直都沒醒過來，發(fā)著低燒，臉上長紅斑……”陳亥捏著手里的濕毛巾，又坐在睡袋旁邊，給她搭上去。

何語看向白因。白因搖搖頭：“馬上帶她去看大夫。”

何語走過去跟陳亥商量，一人一邊架起了林蓓蓓。白因把他們送到車前，陳亥先把林蓓蓓抱到后車座上放著，然后上了駕駛位。白因把何語拉住，對他說：“永遠(yuǎn)不要再回來。”

何語說：“你本來可以利用我的。”

白因說：“在所有活著的生物當(dāng)中，人類是最不可靠的。”他搭在何語手臂上的手垂下來，直直地望著何語，他輕聲念道：“看著我的眼睛。”

陳亥的頭也不受控制地轉(zhuǎn)了過來。白因后退，看著他們兩個人：“你已經(jīng)分不清方向，你只知道你將去往的，你分辨不出面目，感受不到寒冷，在太陽光照射得到的地方，才會留存你的記憶。”

夏日初升的太陽還在東方，被黃色光線照耀的車內(nèi)，陳亥的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慢慢恢復(fù)了神采，他疑惑地望向窗外的荒草地，又垂下頭，右手按住太陽穴。

“你們也在……”陳亥看了眼后視鏡，回望，“我們現(xiàn)在在哪兒？”

四十五樓（像你這樣的樓主我能一個愛十個）2014/5/7

15:53

何語扶著林蓓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說：“去醫(yī)院。”

白因消除人類記憶的成功率……是真的不高。當(dāng)時，何語定在原地聽完那段話，假裝自己已經(jīng)陷入混沌狀態(tài)，失去了記憶。白因攔腰把他抱了起來，放進(jìn)車?yán)铮P(guān)上車門。白因往前邁步，車也緩緩地跟在他后面。從后面看過去，他的背打得很直，每走一步都很認(rèn)真。

直到把車引到較遠(yuǎn)的路邊，中山裝才往回走，路過轎車的時候，他突然彎下腰來，看向里面，何語的目光正好與他相接，于是他知道，剛才所做的一切都失敗了。他輕敲了幾下玻璃，何語把車窗搖下來，挪到靠窗的位置看向白因。白因說：“不用你救我，我還沒那么弱。”

隨著紅色的太陽越過綿延的山脈，白因消散在了空中。何語把頭低下去，安靜地坐著。直到陳亥問：“我們現(xiàn)在在哪兒？”他過去，扶著癱倒在后座上的林蓓蓓，對陳亥說去醫(yī)院。何語吃了一點東西，在醫(yī)院的長椅上忍受腹痛，陳亥從病房里出來，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陳亥問他：“你沒事吧？”

何語像被驚嚇了似得猛地站起來，對陳亥說：“把你的車借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