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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伯霖看到那份火漆封好的書信后,心道果如小姨父所說,面上做出一副驚訝大怒的模樣,當庭摔了不少奏折,怒吼:“你們當初非要和親,這就是和親的下場嗎?席羅國出其不意攻打邊城,致使百姓傷亡,好在慕大將軍及時派兵增守 ,否則尚不知會如何!”
原先的主和派面面相覷,誰能料到席羅國會為了一個公主翻臉,說不是蓄謀已久誰信?眼見著帝王大怒,無一人敢上前請罪,主和派的大臣們低垂著頭,生怕被陛下點了名姓罵。
文臣們縮頭縮腦,武將們卻是即喜且憂,喜的是又有仗可打,憂的是又要有百姓遭殃。他們蠢蠢欲動著準備請命上戰場,目光炯炯,專心的等著皇帝陛下發泄完怒氣。
霍伯霖歇了口氣,滿意的看著那些子滿嘴仁義道德的主和派大臣幾欲跪在地下了,他緩了語氣哼聲道:“現如今,唯有一戰,可有愛卿愿領兵?”
他話音剛落,武臣一排齊齊出列,雄渾的嗓音在大殿內振聾發聵,“臣等愿前往邊境,請陛下恩準!”
雁北郡王也上前一步,長揖道:“陛下,鶴慶公主死于下官家內,此事由下官而起,理應由下官帶兵前往。”
“此話非也,”一直默不作聲的公儀疏嵐抬眸道,“雁北郡王剛從邊境回夙京城休養,身上舊傷無數,怎能再戰?!?
雁北郡王張口欲言,不知想到什么,還是退后一步不再言語。
“關于帶兵將領,公儀宰相可有人選?”
公儀疏嵐紫色官袍微動,唇角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上挑,深邃的眼眸掩住了算計,“臣這兒有幾個人,堪擔大任?!?
朝堂上正為著戰事火熱,云棲院還是一片靜謐。許是月份大了,慕聽筠總是睡不好,尤其是午憩,睡夢里但凡翻身動彈她都能驚醒。
“姑娘,您睡會兒,方才久安也過來說了,姑爺在處理朝事,得晚些回來?!?
慕聽筠有些不安,“我總覺得要出事,夫子他鮮少不回來用飯,定然是有事兒?!比羰且郧肮珒x疏嵐三兩天不回來用膳她倒不會覺得有異,但自從她有孕后,幾乎每頓飯都是夫子看著用的。
墨蕪是知道內情的,她不敢與自家姑娘說,用著平常的語氣說:“姑娘莫要想多了,這家家戶戶都在備著新年,能有何事?”
“不行,這幾日青雉都少了許多話,怎會無事?我得回一趟寧國公府?!闭f著,慕聽筠也不聽勸阻,立刻吩咐久安去備馬車。
久安早就得了命令,見夫人堅持要出府,想攔又不敢攔,急得嘴里都要冒火了。
“姑娘……”墨蕪也是無措,果然該怪青雉平日里太過多言多語了。
第87章 泄火
為免她著涼, 正室放置了許多銀絲碳暖爐, 將房室烘的暖意融融。然室內猶如暖春, 墨蕪卻出了一身冷汗, 她從未欺騙過姑娘, 眼下為了姑娘的身子好,只得絞盡腦汁的想理由。
“姑娘,青雉近來話少, 是因她有了愛慕之人?!?
話一出口, 慕聽筠隨即停下腳步, 側過身滿目震驚的望著她, “青雉有愛慕的人了?誰?”
“……”話已出口,再收回已經來不及了,墨蕪只得硬著頭皮說,“就是久澤大人,今兒即便是奴婢不說, 想來過兩日青雉就會來想姑娘求恩典了。”
“什么?”久安驚呼,身為久澤的親弟弟,他怎的不知馬上就要有大嫂了,還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
墨蕪原是想替青雉保密的, 可是一時想不出理由,只得將此事說出來拖住姑娘,見著姑娘頓住腳步, 心急如焚才將將好些。
哪知慕聽筠撫著肚子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 又舉步要往外走, “這事兒等我回來就替他們做主,我還是要回寧國公府一趟。”
“姑娘,外頭冰天雪地的,您這還是雙身子……”
墨蕪話還未完,慕聽筠就打斷道:“你們越不讓我出門,我就越覺得不對?!?
最終還是墨蕪等人妥協了,前院的周管事聽聞夫人要出府,一驚忙問:“公子不是交代過夫人不可出門,若是在外面聽到了那些子消息可如何是好?”
“公子說了,如若實在瞞不住,就請寧國公夫人將事情一一言明。”席羅國這一仗是公子謀算策劃出的,前線督戰的慕大將軍是夫人的親哥哥,若是有事,公子與夫人之間恐怕會生出裂縫,也難怪公子并不想夫人知道。
寧國公夫人倒是知情的,如若由她來說,想來會比從旁人口中拼湊真相好的多。
周管事命小廝去備馬后,還是問道:“公子怎么不親自說?”
“公子的謀劃你何時見他解釋過?公子是擔心跟夫人解釋不好,惹得夫人多想。”久安長嘆,現如今能做到公子這般的,決計數不出一個巴掌。
冬季的日光,遠沒有春的暖意,呼出的氣息凝成薄薄白霧,光是瞧著就讓人渾身泛冷,街上行人莫不是來往匆匆,倒是那些茶館店鋪進進出出許多人。
慕聽筠撩起簾子朝外看去,總覺得那些人看向她馬車的眼神有些奇怪,又見茶館人多,便讓久安停了馬車。
“夫人意欲去哪兒?”久安噓停了馬,恭恭敬敬的詢問道。
“先靠在街邊罷,我去茶樓喝喝茶?!蹦铰狊拮屇徧嫠魃厢∶?,踩著矮凳下了馬車。
茶館里這時正是熱鬧的時候,門口的小二見她衣著華貴便知是貴客,引著朝清凈些的二樓走。
說書先生正在大堂的高臺上口若懸河的說著錦娘與李生的凄美愛情,慕聽筠以往最愛聽這種故事,這次卻是聽了幾句始終心煩意燥聽不下去。
二樓聽書的多是夙京城里有些身份的人,一間間隔著,若不是相熟的人可以出聲,誰能知道隔壁是何人,也正因此,二樓也很少有閑言碎語,不如一樓打聽消息來得方便。
只是有墨蕪、久安幾人守著,又怎會讓她到那人多的地方去。偏頭聽了一會子,慕聽筠默默嘆息,起身準備離開。
也是在此時二樓不知哪間忽然鬧了起來,聽著是女子的哀泣,慕聽筠皺了皺眉,正欲離開,反聽到了夫子的名字。
“……而后奴家才知,公儀大公子拋棄了奴家和孩子,無奈之下只能尋上夙京城來?!?
“嘖嘖,小爺怎知你說的是真是假?可有證據?”說話的人聽著就很混不吝,有人在旁邊勸了幾句,反被斥責。
那女子聲音越發楚楚可憐,“他向來細心謹慎,他夫人又是慣愛拈酸吃醋的,又怎會在我那兒落什么證據?!?
慕聽筠聽得都快笑出聲了,夫子也就在鄆城的那段日子離她遠了些,可她不沒過幾日就出現在鄆城的事兒,應當是人人皆知了,她那時還特特去了宴會呢。
這種錯漏百出的謊言故事,慕聽筠不屑理會,只是那女子似乎是編上癮了,說的聲淚俱下,能讓聞者動容。
她原本就煩躁,聽著自家夫子與旁的女子愛而不能相守的故事幾乎要被氣笑了,她循聲找到那間房,讓久安一腳踹開。
地上跪著的女子驚叫一聲,圓桌旁坐著的幾人也嚇了一跳,離女子最近的紫衣男人怒道:“何人敢踹本公子的門?!喲,這么嬌滴滴的小婦人,怎不將帷帽摘下來讓小爺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