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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雁鳴握著她圓潤又微微帶著骨感的雙肩,很嚴肅地說:“西西, 你知道, 我不是很擅長交際的人, 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好,我希望你能明明白白的告訴我。這樣的要求可能讓你覺得不夠溫柔,不夠浪漫,但是請給我學習和練習的時間。”
搖搖頭,龐西西說:“不是你做的不好,是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等一下好嗎?”
點了點頭,褚雁鳴很耐心地等著龐西西整理情緒。
就在兩個人都沉默的時候,窗外又傳來說話的聲音,陳深朝著院子里吼了一聲,像是在發泄著什么,聲音沉悶有力。
朝窗外看了一眼,褚雁鳴拉著龐西西走過去,他卻發現,龐西西有點抗拒地往后縮。
褚雁鳴有點明白了,他問龐西西:“你聽到了什么?”
低頭盯著褚雁鳴的大腿,龐西西很想去撫摸一下,她問他:“還疼嗎?”
身體微微一顫,褚雁鳴聲音低啞:“什么?”
“大腿,還疼嗎?”
又是長久的靜默,褚雁鳴看著龐西西的眼神漸漸放空,隨后挪開視線,聲音淡淡的,“早就好了。”
“是……因為我?”
喉結滑動,褚雁鳴牽起龐西西的雙手,問她:“陳深都說了?”
點了點頭,龐西西說:“差不多吧。”
褚雁鳴神情鄭重地說:“西西,抬頭看著我。”
龐西西乖乖地抬頭看他,一雙眼睛紅腫的像核桃。
房間里的裝飾風格偏向復古,燈光也不是那么明亮,微黃的燈下,兩個人的皮膚都被照得像光滑的瓷器。
褚雁鳴等了幾秒鐘,等到龐西西的眼神不再閃躲了,才說:“如果你想知道,我愿意告訴你,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說,你先聽我說完。”
“嗯,你說。”龐西西直視著褚雁鳴,從他褐色的眼眸里看到了瑩亮的光澤。
褚雁鳴說:“不全是因為你,甚至可以說,根本原因,在于我自己,和你沒有特別大的關系。”
這樣的話,別人聽來可能覺得龐西西有點自作多情,但她卻很高興,這件事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一點都不希望,自己曾經無意識地傷害了褚雁鳴,龐西西甚至有一點點希望,六年前,她對他來說是無足輕重的。
微微點著頭,龐西西情緒平靜了下來,她面色柔和地說:“我知道,跟我沒有太大關系,你也不怪我。”
淡笑一下,褚雁鳴確實不希望龐西西因此有心理負擔,因為一個正常的人,不會因為短暫的戀情被迫結束,就情緒低落得無法工作,甚至沒辦法正常生活。
他想,龐西西如果跟正常的人交往,就不會覺得無趣,也會體會到來自伴侶的溫柔,也許,就不會移情別戀。
褚雁鳴接著把整件事都告訴了龐西西。
他的病不是六年前有的,而是更早的時間就有了,不過他沒有太重視,家里的長輩也沒有意識到情緒也會讓人得重病。直到他媽媽去世的時候,他當時沒有感到一絲絲的心痛的難過,甚至不想掉眼淚。
然而在母親節的那天,褚雁鳴突然在家中的院子里看到了一朵玫瑰花,情緒就降到了谷底,對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沒有了食欲,對表演也失去了熱忱。
家族里的人,意識到褚雁鳴生病了,帶著他做了各項檢查,身體上完全沒有毛病,后來醫生推薦褚家的老爺子帶著他去看心理醫生,才診斷出抑郁癥。
褚雁鳴那段時間像提線的木偶,應付著各種各樣的醫生。
到現在他回憶起來,都只隱隱約約記得,他住的房間是白色的,睡的床單是白色的,至于做了哪些事,見了哪些人,他完全沒有印象。那一段記憶,對他來說幾乎空白。
過了很久,吃了很多藥,褚雁鳴才漸漸好起來,他仍舊想繼續做一個有戲可演的童星。
褚雁鳴的媽媽終于死了,不把孩子當搖錢樹了。老爺子本來不同意褚雁鳴繼續拋頭露面,但是褚家只有他這么一個孩子,他也不忍心褚雁鳴把自己封閉在自己的世界里,這些年才一直沒有干涉他,隨便他做什么。
褚雁鳴的演藝之路一直都一帆風順,很幸運的是,他的病看起來也像是好透了,再也沒有復發過。
直到六年前,和龐西西待在了同一個劇組。
龐西西的離開,讓褚雁鳴完全沒有準備,他也試過聯系她,后來還是默認了分手的事實。
剛開始褚雁鳴也覺得沒有什么,他是個正常人,能夠接受戀愛失敗的后果,可是當他發現她挑的沐浴露用完的時候,她畫在他衣服上的笑臉被人洗掉的時候,她留在他那兒的發圈被他不小心扯斷的時候,腦子一下子就變得一片空白,他沒有近視的眼睛,開始看不清東西的大小,總覺得眼前的東西忽大忽小,和他平常所看到的不一樣。
漸漸的,食欲也不大好了,對工作也失去了信心和熱情,陷入了和從前一樣的境況。
但是這次,褚雁鳴沒有敢告訴家里的人,他推掉工作,把自己鎖在了私宅,只有陳深發現了他的異常。
再后來的事,陳深都說了。
褚雁鳴語氣平靜地把這些事都說完了,像是在陳述別人的經歷過往。
龐西西聽的時候也很平靜,當褚雁鳴的聲音戛然而止的時候,她的心開始鈍痛,就像他得病的時候那樣,剛開始什么也感覺不到,后來卻慢慢地陷入循環往復的惡果之中。
摸了摸臉,龐西西發現臉上濕噠噠的。
褚雁鳴替她擦了臉,說:“我沒有騙你,我也希望你正視這個問題,我的病不是完全因為你,你不用覺得虧欠。”畢竟回想起在一起的時間里,他有太多太多地方做的不好,就像是一個不想負責的壞男人。
龐西西還是有些自責,她不是根本原因,卻是直接原因,如果沒有她,至少他不會再次抑郁。
“對不起。”龐西西聲音很小很溫柔。
幾不可聞地嘆了一下,褚雁鳴說:“我已經好了,就算你覺得再次離開,只要你明確地跟我說,我想我不會再和以前一樣。我想跟你在一起,但沒有想逼你的意思。”
褚雁鳴剛說完這句話,心臟就被扯動了一下,疼痛和心酸,在警告他不要說謊。
龐西西將信將疑,她的頭低了很久,才疑惑地問:“兩個多月……會對你產生這么大的影響嗎?”她又趕緊搖搖頭,說:“我不是懷疑你,只是好奇。”
淡笑一下,褚雁鳴說:“我明白,我沒有你想的那么敏感。這個問題,其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嗯……其實除了陳深之外,圈子里還有很多同齡人,可我只跟他玩得來,有些人我認識了十來年,但是就是不想靠近他們——你知道我用了多久和陳深做朋友嗎?”
“多久?”龐西西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