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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無論什么時候進去都是烏壓壓的一片人的地方。提前預約好了時間,紀殤帶著紀大伯去了呼吸科,在等候區(qū)又等了將近十分鐘才聽見護士喊了名字。
紀殤不喜歡醫(yī)院的那股消毒水味,都說老小孩,老小孩,紀大伯更是難受的直皺眉。要不是聽見紀殤非常篤定說已經(jīng)交了預約的錢了不能退,紀大伯都想回去干脆也就不檢查了。
紀殤拿著報告給紀大伯看了一眼,“大伯,以后少抽點煙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看懂了,紀大伯笑得敷衍的說,“知道了,知道了。”
紀大伯脾氣倔,這么多年了卻是有氣不能出。每次一有不順心的事就是抽煙,再加上年輕的時候要錢,做的凈是些又臟又累別人不愿意做的事,不知道吸進去了多少臟東西。
在外面吃了晚飯,紀大伯心疼那花出去的錢,連剛剛覺得好吃的東西也都變了味。
比起今天早晨,紀大伯的狀態(tài)確實是好了不少,爬樓梯的時候超過了紀殤不是一點點。
“你這身體,還真不如我。”
見紀大伯一臉得意的樣子,紀殤也只能搖著頭喘著粗氣繼續(xù)走。從學校大門口到宿舍這條路他走了有幾年了,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走到半路,紀大伯突然放慢了速度,轉頭問說:“紀殤啊,你也二十,二十多了吧。”
喘勻了那口氣,紀殤補充道:“二十三。”
“對對對,二十三……”紀大伯一拍腦袋,“前些日子,那個阿明媳婦兒懷上了。”
“阿明?”紀殤揚聲確認得到了紀大伯的點頭確定。
見紀殤有興趣,紀大伯乘熱打鐵,“給咱們村里的陳嬸子看過了,聽說還是個男孩呢。”
陳嬸子是紀殤他們村里的一個寡婦,十幾年前她丈夫去外地打工結果被工地里突然掉下來的石頭塊給砸死了。說來也都是命,這邊剛沒了家里的頂梁柱,就發(fā)現(xiàn)懷孕了。
嫁到村里這么多年了也不見肚子有動靜,結果她男人一死就懷孕了指不定有什么問題。起先村里人都覺得晦氣,各種閑話傳得要說邪乎就有多邪乎,大家也都是能躲多遠躲多遠。那時候紀殤剛剛被送到村子里滿一年,陳嬸子的家門口是他上學放學的必經(jīng)之路,陳嬸子人很好,經(jīng)常給紀殤煎餅吃,小孩子不懂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有什么開心事也都愛和陳嬸子說,也算是給陳嬸子做伴了。
就這么安穩(wěn)的過了一個月,被他大伯母發(fā)現(xiàn)了。要是關起門說也就罷了,偏偏敞著大門什么難聽說什么。紀殤也不敢明著去了,平常也都繞遠路走,只是趁他大伯母不在的時候偷跑出去陪陳嬸子說說話。
隨著陳嬸子的月份越來越大,那肚子也像那吹了氣的起球一樣,倒是有些嚇人。
村長看一個寡婦還挺著個大肚子,為了避嫌就讓自己家老婆子幫忙照顧一下。
孩子是快足月生的,還是三胞胎,還都是男丁。那幾年村里條件不好,生病去世的人也多,保不住的孩子也多,幾年了也不見有一個孩子出生。這三胞胎一出生,村子里的人看陳嬸子的眼神漸漸的也就變了。雖然羨慕,但是也更寬容了,也不會一口一個寡婦的嘲笑了。
只是他大伯母,氣得牙癢癢。她連著生了兩個女兒平常就沒少招人笑話了,偏偏還在人家懷孕的時候說些難聽的話,要是換在以前也不會怎樣,問題出就出在這三胞胎還都是大胖小子。
紀大伯一直都是個爛好人,最早聽著村里人說陳嬸子不吉利也是避得遠遠的,但是從家里那敗家娘們鬧了那么一出之后也覺得對人家有愧疚平常也就多多少少幫襯一點,這三胞胎一出生,村里人都把陳嬸子當送子觀音一樣供著,紀大伯少不了送點東西也就不避著人了。
這一來二往的,兩個女人的梁子也算是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