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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舉手讓對方不要說話,昆汀的手指摸在太陽穴上方的那一段凹槽上,被鋼片剜掉的肉還有骨頭上的溝槽他都能摸到。
如果不是易楨用手幫他擋了一下,他現在早就因為腦袋被打碎,他聽見易楨說話的時候,還有些恍惚,直到現在他的腦子才開始清醒,如果不是那只手他可就真的死了,這些家伙也會殺了科雷吧……
昆汀連續深呼吸了兩次,才算平靜下來,從這間病房的窗戶俯視下去,他還可以看見陽光,還有微風從開啟的天窗吹進來,輕撫他的面頰。
易楨說得對,他的運氣的確不錯。
……
坐在街邊的臺階上,易楨真的什么都沒想,腦子里一片空白,因為那個該死的屏蔽裝置,他只能帶著芯片進去,戰斗受傷是難免的,古斯年的身上也有各種槍傷,只是他有些不習慣,他不應該用身體去擋,或許是因為他總覺得那不是自己的身體。
可是在爆炸的那一瞬間,他第一次覺得害怕,害怕芯片受損,如果芯片壞掉,他就死了啊。
“還好嗎?先讓他們給你處理一下吧。”羅定澤搖搖易楨的手,關切地問道。
易楨抬眼看向他,深邃的黑眸閃過一絲笑意,易楨上下打量了一下羅定澤,這才注意到羅定澤的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羅定澤的腿受傷,雖然他剛剛幫他做了緊急處理,但是血液依舊浸透了褲腿,褲子濕噠噠的,血跡順著他的大腿一直滴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炸裂開。
“來人,來人!”易楨厲聲喊道,幾個siq的人員立即小跑過來。
“隊長!”
“讓醫生過來給他檢查一下,他需要輸血。”易楨用手去抓羅定澤的手臂,這家伙的脈搏每分鐘120下,渾身發冷,臉色慘白。
醫生趕過來,立即為羅定澤治療,把他送進臨時醫療車內,為他輸液止血,同時給他輸入鎮靜劑。
易楨提著槍背上裝著的ew的背包被他放下來,丟在車上,一坐下,易楨就把槍對著地上,然后用手握著槍柄,靠著車,問道:“你是傻子嗎?沒有覺得身上不舒服?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你的流失量已經達到休克程度!”
羅定澤躺在床上,面帶一點笑:“沒什么感覺,只是覺得有點疼,可是有沒那么痛……我以為沒事。”
“沒事個屁!要不是你身體素質好,你已經休克躺在那里了。”易楨說著說著,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啊……”羅定澤躺在治療儀器里,左邊吊著血袋,聽見易楨的話,突然噗嗤一聲笑出聲。
易楨瞪了他一眼,“怎么?”
“沒有,我覺得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聽你說臟話,”羅定澤向動手撓撓頭發,可是卻發現自己的手上全是針管,動彈不得,一雙烏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易楨,眼底帶著笑意。
“哦……一般也不說。”易楨靠著車窗坐著,擺手道。
“易哥,我很高興你能回來……真的,很高興。”羅定澤抬眼看向他,小聲說道。
易楨拍拍羅定澤的肩膀,心里覺得一暖,“你好好休息,睡一覺。”
“好……哥。”
易楨一腳踩在下車的臺階上,聽見后面傳來一聲哥,背影微微停頓一下,他沒有回頭,但是嘴角卻微微上揚。
他弟弟肯定不會介意多個兄弟吧?易楨這么想。
易楨確認人員傷亡,所有人都被送去就近的醫院照料后,才帶幾個人離開去找昆汀和科雷。
科雷的通訊剛剛好在這個時候打了過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做到!易,我真是快愛死你了!真的,我剛剛差點就要被那群人殺了!易,你不僅僅救了托瑞斯,還救了我的小命。”科雷喜笑顏開,他剛到軍部,抓了格雷戈里和謝利,這二十個小時他整個人神經緊繃,一整夜沒有睡覺,之前是因為擔憂,現在是因為興奮!他現在興奮的完全不想睡覺。
“我正在去醫院的路上,你能安靜點嗎?我頭疼,幫我找個機械臂醫生,我斷了一只手。”易楨揮揮自己斷裂的右手,“錢記在昆汀的頭上,因為他才斷的。”
科雷是真的高興,“好,我幫你安排,要什么錢啊,你要是想順帶在整個容都可以,我全出!”
“對了……雷瑟呢?他還好嗎?”一直到任務完成,雷瑟也沒有聯系他,男人眉頭微蹙,問道。
易楨皺了皺眉頭,他想把當時的事情都說出來,可是……好吧,已經沒必要了,雷瑟知道的東西也不多,而且如果不是他告訴他們昆汀就在大樓里,在搜索過七樓之后,他很有可能放棄追查。
發現易楨沒有回答他的話,科雷意識到雷瑟應該是出事了,顫聲問道,“雷瑟怎么了?受傷了?”
“不,很遺憾他死了。”易楨只是這樣說了一句,然后沒有別的,沒有說關于背叛的事情。
科雷叫來的人當中雷瑟是那些人中的一員,但是其他人卻是真正的托瑞斯軍人,即便其中有退伍的軍人,可是他們依舊是托瑞斯的士兵。
“是嗎……那、那也很好。”科雷愣怔了一下,然后對著易楨點點頭,斷斷續續地說道,其實他早就應該知道這種任務不可能沒有傷亡,對于雷瑟來說,戰死是個不錯的歸宿。
易楨撇嘴露出無奈的笑,說道:“對,那么科雷副官我可以掛斷通訊了嗎?還有個人等著我。”
“好的……不過我想易,你可以再等一下,上校應該正在和古上將通訊,他找到了一些線索,另外等下審訊完,不出意料的話,我們就能確定敵人基地的位置了。”科雷歪歪頭,他可是在飛船上見識到過古斯年對易楨的態度,隨時都能從易少將的房門口遇見古斯年,他聽見易楨的話,一下就明白了。
掛斷通訊,易楨上了一輛軍車,趕往醫院,一到醫院就有人出來接他,立即送他到急癥室,醫生先用肉眼判斷易楨的機械臂,他也不敢大意,因為昆汀專門給他打了一個電話,他完全抑制不了內心的激動,所以看見易楨這張陌生的面孔不敢有一絲輕慢,即便他是整個托瑞斯最好的義肢醫生,
“是被什么割斷了,看上去像被什么懶腰折斷了,你的義肢是用軍功制作的……”這位經驗豐富的醫生老神在在地說著,然后試圖讓易楨進入儀器,做一個全身檢查,卻被易楨直接給拒絕了。
“幫我重裝機械臂就可以了,我的身體很好,不需要做任何檢查。”
易楨盡量客氣,不過醫生卻不依不饒,顯然已經有些動怒了,“你這是對自己身體不負責!我不允許我的病人這樣!你必須做檢查!我不管你是誰,在這里你就要聽我的!”
為什么遇上的醫生都這么復雜啊,易楨真的拿面前這位情緒激動的老醫生沒有一點辦法,只好裝死,你兇一點,還覺得你在欺負老人:“……”
被指著鼻子罵了老半天,易楨只好側著腦袋看地面,直到昆汀走進來,“我剛剛就聽見馬洛醫生在罵人,居然是在罵你?”
易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是怎么了,馬洛醫生。”昆汀有點不可思議,要知道剛才罵人的聲音在醫院的走廊里都能聽見,外面可是站了好幾個聯合國的軍人。
馬洛醫生看見昆汀立即有點不好意思,緊張得手腳都不協調,“他不愿意檢查身體,我只是想確保他的身體沒有其他的傷,他的手臂不知道被什么直接打穿了!我想當時一定非常激烈,所以我想為他檢查一下身體,可是他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