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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冬取出自己的腰牌,仔細研究了一下上面記載的任務,又仔細比對了眼下的這個村落,確定自己沒有走錯。
只要地方沒錯,委托人在不在的其實無所謂。腰牌上記錄了委托人的氣息,要聯系也方便。為了以防萬一,謝冬還是給委托人去了封信,問了問具體的情況。
至于那個山間村落,謝冬一眼就看得出來,只是個普通的凡人村落。
為了不驚擾凡人,兩人遙遙就將法寶飛船降下,步行上山。他們裝作普通的旅客,在那個村落里稍微打探了一下。
據村民說,最近山里面確實多了些奇奇怪怪的不知名的鼠類。以前還沒有的,最近突然冒出來的。至于什么嗜靈鼠,什么吃靈石啃靈脈,什么作用什么危害,他們一概不知,連相關的概念都沒有。
“那些小東西,賊精的。”村民還道,“山里面多得很。但你要存心去找,還找不到的。它們會躲,可會躲兒。”
這句話,是個十分實誠的提醒。
隨后謝冬便與何修遠在山里面走了一天多,還真一根嗜靈鼠毛都找不出來。要不是村民已經證實了山里確實有嗜靈鼠,謝冬都要開始懷疑是不是上當了。
是不是真的這么會躲啊?謝冬站在山林里面,盯著腳下的落葉,忍不住懷疑人生。
說起來這件事情也確實有些古怪,實在是太巧了。謝冬剛心心念念地想要找嗜靈鼠,還沒到兩個月,嗜靈鼠的信息就冒了出來。但要說不是偶然吧,那就更說不通了。如今知道他想找嗜靈鼠的只有魔念,其他人根本利用不了這點。
但這塊地方本身好好的,突然冒了嗜靈鼠出來,總歸會有什么緣由。這座山十分平凡,不像是有靈脈的樣子,嗜靈鼠絕對不會自然搬遷過來。
等到聯系上了委托人,還是得好好問一問。
結果嗜靈鼠沒找著,委托人的回信也還沒來,月圓之夜就先來了。
謝冬找到個山洞,帶著何修遠躲了進去。山洞的肚子里面挺大,剛好能停下那法寶飛船,他便干脆讓何修遠躲在了飛船里面。
“只有一個晚上而已,”謝冬說著話,嘴里有些發干,“不要太擔心,很快的。”
何修遠點了點頭,神情十分自若。
謝冬又不間斷地說了幾句安慰的話,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誰了。這樣的夜晚,何修遠一個人過了那么多,此時此刻顯然是謝冬自己比較緊張。
他一緊張,就開始不斷與何修遠說話。從天南說到地北,從自己早年的經歷說到宗門未來的規劃。何修遠便在邊上一直聽著,只偶爾回應一兩個簡單的音節,卻讓人知道他聽得十分認真。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不知道什么時候太陽就下山了,圓月漸漸升起。
何修遠突然微微顫了顫眉梢。
這么細微的變化,謝冬卻察覺得非常快。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停下了那些話語,兩眼閃電一樣看到了何修遠身上,卻又覺得自己這樣的目光太過唐突無禮,又欲蓋彌彰地移開了視線。
哪怕視線移開,謝掌門也用眼角余光始終關注著何修遠的樣子。
起初,何修遠只是眉頭微皺,然后拳頭也開始慢慢收緊,呼吸微重。又過了片刻,何修遠的眼眸開始有些濕潤,眼角像是被水染了一點淺淺的紅,襯得整張臉都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桃色意味。
何修遠原本規規矩矩地盤膝坐著,此時也忍不住將兩條長腿伸開,并在一起,繃緊,后背靠在墻上。頭顱微揚,露出白皙的脖頸。
謝冬坐在他的邊上,挨得還挺近的。
此時謝掌門只覺得靠近大師兄的那半邊皮膚都有些灼熱,心里更像是被什么東西輕柔地撓了一把,坐立難安。他咽了一口唾沫,覺得自己再繼續待下去,可能有些不太好。
謝冬站起身,猶豫要不要出去。
“師弟?”何修遠睫毛一顫,有些著急地喚了一聲,又改成他的名字,“謝冬。”
聲音比平時微啞,挽留之意溢于言表,叫謝冬再也邁不開步子。
謝冬便又坐了回去,半開玩笑道,“你上次還不讓我碰你,現在又不讓我離開,師兄,我也很為難的。”
何修遠垂下目光,“上次,很抱歉。”
“別道歉啊,”謝冬搖了搖頭,“我也沒……”
這話剛剛說到了一半,謝冬猛地一驚,差點一下子咬住自己的舌頭。只見何修遠伸出兩手,默默抓住了謝冬的胳膊。
不是平時的大師兄,是現在的大師兄啊,掌心微熱的。
可惜何修遠也只抓了這么一下,大概是覺得自己這么做有些傻,不過片刻便放了開,向謝冬解釋道,“上次,是個意外,是我太唐突。并不是真的不能碰。”
謝冬心里如小鹿亂撞,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外表卻還強自鎮定。
他告訴自己,大師兄所說的這個“碰”,真的只是很純潔的碰一碰而已。饒是如此,謝掌門心里卻難免心猿意馬。
謝冬伸出右手,搭在了何修遠胳膊上。
何修遠看了他一眼,眼角濕潤,卻果真沒有抗拒。
謝冬干脆將他給摁在了自己的肩上,兩只手都伸過去,虛摟在懷里。
“師弟,謝冬。”何修遠就在這個時候道,“有你在這里,我覺得很安全。”
謝冬猛一愣。
何修遠乖乖靠在他的肩頭,兩眼微閉,“以往每個月這種時候,我其實都有些不安,很害怕。但是你在這里,好像一切都會沒什么可擔心的。”
謝冬愣了好半晌,然后默默抬起虛摟在對方背后的手,揉了揉大師兄的頭發。
何修遠微微抬起頭,看著他。
這是多么充滿著安心與信賴的眼神啊,謝冬忍不住嘆了口氣。心底里那些心猿意馬的旖旎心思,也在這種目光之下,被壓了下去。
他將人摟得更緊了些,就這么摟了一整晚。
后半夜,何修遠稍微出了些汗,臉頰也越發紅了。但他還是一直乖乖靠在謝冬懷里。就像他所說的,謝冬讓他安心。
等到黎明終于到來,何修遠長舒了一口氣,昭示著月圓之夜已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