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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謝冬道,“以前你聽我的,現在你得聽常永逸的。”
何修遠張了張嘴,沒有說話,片刻之后默默點了點頭,“我明白。”
看他這樣,謝冬也忍不住有些唏噓。
分明在昨兒晚上,大師兄還軟得像一灘水,如今卻又成了一柄鋒銳硬朗的劍。
以往謝冬并不喜歡聽何修遠說自己只是柄劍。但無論是過去是現在還是將來,對整個宗門而言,這柄劍都是最必要的。
他突然抓住了何修遠的手臂,把人拉近自己的懷里,牢牢摟住,下巴擱在對方的頸窩上,“宗門休息了十年,很快又要前進了。”
“這很好。”何修遠道。
“但一切必然不會如同我們所想象的那樣順利。師兄,還有太多的荊棘攔在宗門的面前,需要你去劈砍。”謝冬揉著何修遠腦后軟軟的頭發,勾起微笑,笑得很輕很柔,“無論何時,你都應該是宗門的頂梁柱。哪怕我倒了,哪怕常永逸倒了,你不能倒。你得始終立著,始終為宗門砍出一條道來。”
何修遠沉默了一會兒,又往謝冬懷里依偎地靠了靠,“對不起。”
“為何道歉?”
“之前的那十年里,我太不像話。”何修遠道,“那時我只想要隨你而去,幾乎忘了我在宗門里的責任。”
冷不丁地聽到這種話,哪怕對方的目的并不是告白而是道歉,謝冬的心里還是忽悠一顫,有點暖,有點甜,又有點澀,有點疼。
“你不該與我道歉。如果一定要道歉,這個對象也應該是常永逸,是整個宗門,而唯獨不應該是我。”謝冬將他摟得更緊了一些,“更何況你做得已經很好了。你順利突破到了元嬰,不是嗎?你讓玉宇門里面多了一個元嬰,沒有什么事情比這更重要了。”
何修遠點了點頭,因為對方的夸獎而顯得有些高興。
但很快,何修遠又再度沉寂下來。謝冬是來找他告別的,他看出來了。
兩人靜靜擁在一起,誰也沒有再說些什么,只是靜靜地體會著這個時刻。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謝冬先忍不住嘆了口氣,松開了何修遠,往后退了一步。
“師弟,”何修遠終于道,“你又要離開了嗎?”
“我還會再來的。”
“你不能留下來嗎?”
謝冬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什么時候才是時候?”何修遠問他。
這個問題讓謝冬沉默了好一會。他抬頭望著天,思緒在腦子里轉了無數個的回數。這個問題,其實并不是此時此刻一定要回答的,他知道大師兄會給他考慮的時間,但這個問題是他必須得面對的。
身陷魔窟的迷茫早就已經不復存在,謝冬知道自己的歸處始終在這里。
他會回來的,他會留下的。從今時今日開始,不,或許是從更早之前開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更快地回來,更好地回來,更安全更長久地回來。
這當然是困難的。整個修真界的阻礙是其一,謝冬體內傳承于上古魔主的那過于可怕的力量是其二。但無論那一點,都應該是去解決的,哪怕謝冬會為此付出一些必然的代價,做出一些必要的抉擇。
謝冬突然又抓住何修遠的手,將人帶入另一個房間,遠離了桌子上那個倒扣的碗。
“現在擺在我面前的,有兩個可能的選擇。”而后謝冬道,“當然,還有很多其他的阻礙,我其實很難得到選擇的機會——但哪怕一切順利,我也必須面對這種選擇。”
何修遠看著他,靜靜等著他講述下去。
“一個,是我能更快地回來,更快地留在這里。但總有一些隱患,會一直留在我的身體里。”謝冬抬起了雙手,仿佛在看著上面曾經沾染過的鮮血,“我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些什么。當然,或許會一直非常穩定,什么都不再發生。”
“下一個。”何修遠斬釘截鐵,幾乎沒有經過任何思考。
謝冬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確定嗎?下一個也不會是什么好事。”
“下一個是什么?”何修遠問。
“是我會努力找到消除體內隱患的辦法,努力解決一切。這樣得到的未來,是真真正正,能一直好好生活下去的未來。”謝冬回答道,“但我可能會失敗,可能會……就算成功,你也必須得多等我一會兒了。不,你會多等我很長時間。幾年,幾十年,或許更長。”
“一千年,”何修遠問,“夠不夠?”
謝冬猛地噎了一下。他覺得幾年幾十年已經夠久了,結果何修遠說什么?一千年?怎么就突然跳到一千年了?這個時限是以前從來沒考慮過的概念,謝冬都懵了。
“我已經是個元嬰期的修士了。”何修遠認認真真的表示,“我現在的壽元,就是一千年。”
謝冬總算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哭笑不得,“誰知道呢?那是個前所未有的嘗試,我并不知道究竟需要多久。一千年……雖然我覺得應該不可能那么長,但萬一呢?”
“那我只能繼續修行下去了。”何修遠道,“如果順利突破到元神,便是三千年的壽元。”
謝冬說不出話。
“如果三千年還是不夠,”何修遠又道,“從元神突破到大乘,只要不修來雷劫,壽元便是無盡的。”
謝冬愣愣看了他半晌,突然笑了起來,放聲大笑,幾乎樂不可支。
“師弟,”何修遠不開心了,“你笑什么?”
謝冬擺了擺手,捧著肚子笑了好大一會兒,終于直起了腰。下一刻,他便又把何修遠給抓在懷里,重重吻了上去。
第111章
這一吻十分纏綿, 十分激烈,帶著一股剝開濃霧見月明般的暢快。
兩個人緊緊帖在一起, 撕扯著,啃咬著。直到最后幾乎精疲力盡, 幾乎窒息在這個吻里, 他們才終于舍得分開了。如果再繼續下去, 謝冬怕是要把自己的命都陷在這個吻里。
哪怕分開之后, 兩個人用力地喘息著, 卻依舊沒有平靜下來。
“師弟……”何修遠用指尖輕輕抹過還濕潤著的雙唇, 低低地喚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