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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何安也不知道自己這烏鴉嘴竟這般靈驗,翌日清晨,宋景行就因著涼而臥床不起。
不過這也難怪,宋景行昨夜涼水澡就沖了三遍。夜半那會兒更是因著不可明說的原因還換了次衣衫床褥,又是好一番的沖洗。
雖然已經是開六月的時節(jié),但入夜后的溫度還是涼的,宋景行這三番五次的折騰,要是不生病,才是奇了怪了。
不過好在因著臉上的傷,他原本就打算抱恙在家的,如今又著涼發(fā)熱的,就也安分的在家一道修養(yǎng)了。
這轉眼日子就要到了太后的生辰前一天,郁太后是皇帝的生母,宮里也許久沒有好好的辦過事兒了,此次又是太后三十九的整壽,皇帝之前可是親口發(fā)話說要好好讓太后高興高興的。
而郁氏和暄王自以為對壽宴那日的安排已經是天衣無縫了,皆是信心滿滿的樣子。卻殊不知母子二人的計謀早就叫宮外的姜宋兩家和宮里的皇后給摸了個透。
皇后一直自認是皇上身邊的貼心人,知道太后那邊對皇上的惡意,便一直叫人留意著郁氏和暄王那邊的動靜,在壽宴前兩天,皇后終于知道了他們的打算,心里十分的不屑。
“娘娘,可要告訴皇上?”這消息是秋水派人打探到的,第一時間就回來稟明了皇后。
皇后整叫落霞替自己拿那嫣紅的鳳仙花汁兒包著指尖,她動作輕柔的伸直了前臂,手背向里,五跟纖長白嫩的指頭直直的翹著。
她仔細打量著手上新染上的顏色,漫不經心的說道:“現(xiàn)在說作甚,這事兒畢竟還沒發(fā)生,且不說皇上信不信我,若是叫她反咬我一口該如何是好。我這一不得寵的皇后可惹不起她。”
鄭氏把手指放在自己眼前側頭看著,今日她沒描常繪的小山眉,一對卻月眉纖長上揚入鬢,一雙狹長的鳳眼里透著陰鷙,叫離得近的秋水看,竟仿佛瞧出幾分妖艷的樣子。
“那個老虔婆,就這種手段也想跟我搶人?可笑至極?!编嵤险Z氣鄙夷,又不自覺的輕晃了下脖子,語氣篤定的嘲諷著。
☆、第 43 章(捉蟲)
第二日就是太后的壽宴, 雖然壽宴是在晚上舉行, 但將軍府一家人還是起了個大早,沐浴凈身。
鐘氏天未亮就在主院里準備好了丈夫的東西,又帶著浩浩蕩蕩的一群奴仆從漪瀾苑開始再到兩兄弟的側院里盯著他們梳洗打扮。
這姜修能前些日子才由皇上賜了婚, 已是準駙馬, 自然是不能再像往常一般隨意,若是穿著打扮的有何不妥,仔細說起來,也算的上是丟了皇家的顏面。
而姜思之就更是要好好打扮了, 如今京城里誰人的目光不是放在她身上,反正已經是低調不了的,倒不如好生打扮一番, 總不會叫人小瞧了去。
一大家子這一番折騰下來就到了該用午膳的時間,今日鐘氏叫廚房安排的都是些飽腹的糕點主食,桌上不見一道帶湯帶水的。
“裊裊你多吃點,不然到了晚上你定是要餓的?!苯齽t最是寶貝這個小女兒, 拿了一塊又一塊的糕點放在姜思之面前的小盤里。
鐘氏看不下了, “啪”的一下打掉了一直在自己面前伸來伸去停不下來的黝黑大手,埋怨他:“裊裊那小肚子, 哪兒撐得下那么多。再說,你叫她吃了這些,一會兒定是要口干的很?!?
姜正則的大掌對著自己的腦門就是一拍,一臉幡然醒悟:“對對對,是爹沒想明白。裊裊你別吃了。”他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 話剛說完就又把才進在女兒盤子里的糕點又盡數(shù)拿走,三兩下就全塞進自己的嘴里,囫圇吞了下去。
等吃的差不多了,一家子就準備動身,姜正則與兩個兒子擠一輛馬車在前,鐘氏同女兒坐另一輛在后就朝皇宮慢悠悠的出發(fā)了。
一家子雖然出發(fā)的早,但等到了宮門口后,卻還是看見老長的一條馬車的隊伍正在那兒排著,還有許多宮人內侍在外面伺候指揮。
有宮人認出了建威將軍府的標志,疾步走了過來,恭敬的詢問:“這可是姜大將軍一家?”
坐在馬車前面一道跟來的侍從回答他:“正是?!?
這宮人仿佛是得了什么喜事一般,笑的十分燦爛,忙不迭的對著馬車點頭哈腰,即使坐在里頭的人也根本看不到:“皇上吩咐過,將軍一家可直接走北側門進,不必在這兒排著,還麻煩您跟著我走罷?!?
宮人沖車夫比了一個方向,就走在前頭帶路。
姜正則是堂堂從一品大員,享受點特殊待遇是無可厚非的,只是平時他從不愛講究這些,一般都會選擇同其他人一樣。
可今日馬車上還有自己的嬌妻和乖女兒,姜正則不愿讓她倆在這兒傻等著,也就心安理得的享受著皇帝賜給他將軍府的優(yōu)待。
一家五口人坐在兩輛馬車里,由宮人領著一路緩慢的朝內宮里走著。
許是這回是同父親和兩個哥哥一同進宮,姜思之的膽子便大了些,她稍稍撩起簾子的一角,偷偷朝外頭張望著,又用余光瞄著母親,卻正好對上了母親的目光。
姜思之見母親并沒有出言制止自己,就又將簾子撩開的更大了些,半張小臉往外頭探著。
就見如今他們兩輛馬車正行駛在一條長長的宮道里,地上鋪著一塊塊整齊的青石磚,平穩(wěn)的讓坐在馬車里的自己也幾乎感覺不到顛簸,而兩側是高高的朱墻鎏金瓦。這宮墻高聳,遮天蔽日一般,姜思之仰著腦袋才能看見上頭湛藍的天。
她又看了好一會兒,一旁的紅墻上除了偶爾出現(xiàn)的一塊塊雕刻著神獸的圓石盤嵌在墻上,就別無他物,叫她覺著實在無趣,便把小腦袋伸了回來。
姜思之玩弄著自己的手指,回憶著前兩次進宮時在宮道上花去的時間,在心里盤算著約莫不久就該下車了。
果然沒過半刻鐘,宮人纖細的嗓音就從前頭傳了過來:“還請姜大將軍,兩位少將還有姜夫人姜小姐下馬車,再往里頭點,這馬車就不方便過去了。”
姜家爺仨麻利的撩開馬車的門簾,一旁的內侍都還來不及在馬車前彎下腰,就一個個的就從馬車上一躍而下。
而姜家母女的動作自然是不會這般豪放的,鐘氏先扶著馬車的門框下來,然后再伸手朝里扶著女兒出來。
姜思之彎著腰從馬車里鉆了出來,一手提著裙擺,一手緊緊抓著母親,正打算踩著腳凳下來,卻發(fā)現(xiàn)在馬車一旁的不是木質小凳,而是一個正跪在地上雙手撐地的小宦官。
將軍府雖然顯赫,但父親只是個草莽出身的武將,而母親出自江南世家,是最不喜這些用人凳的。是以姜思之長這么大,除了小時候踩過父親和兩個哥哥的肩頭,是從未踩過別人的。
就連上兩次入宮,雖然自己都有得到宮里頭的特例,可但凡下馬車的時候,也不過是踩著個做工精致的雕花紅木凳罷了。
鐘氏最是懂女兒的,看見女兒一張小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便知道她在顧忌什么。
今次其實也是鐘氏自己為數(shù)不多踩著內侍下車的,可這是宮里頭的主子吩咐下的,他們做臣子的只有感恩戴德的份兒,哪有嫌棄的。
而且就是這宮里頭的主子們,也不是人人都有這般待遇的,他們若是顯出什么不滿,叫人傳了出去,只恐多惹些事端罷了。
“裊裊不用怕,這穩(wěn)的很?!辩娛祥_口裝作安慰女兒,實則是在催促她還不如早些下來,免得叫這小太監(jiān)給跪久了。
一旁領著他們過來的宮人見著姜家小姐一直遲遲不下馬車,也不知這是在猶豫什么,此刻聽見姜夫人的話,才明白這姜家小姐怕是還沒踩過人凳下馬,便微笑著同她說:“姜小姐莫要擔心,這小奴才是往日里皇后娘娘用的,今兒可是特地撥了過來的?!?
像是要證明給姜思之看,這宮人走在那跪趴著的小太監(jiān)前,沖著他的脊背踢了兩腳,繼續(xù)說著:“這小子看著身板兒是小了些,但穩(wěn)得很,您可放心吧。”
姜思之看著下頭的小太監(jiān)因為自己的猶豫生生的挨了兩腳,心里更是十分愧疚,緊咬著下唇一言不發(f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