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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剛才他動作一頓時發出的悶哼聲,鐘鳶娓知道這傷定是方才挨的。她心急如焚,總覺得他這傷是因著自己而受,揉捏著手里的帕子,急的直跺腳。
皇帝和鐘家的主事人聽見她的話,連忙拉著大夫趕過去查看他的傷勢。
鐘鳶娓原本也想站在他身邊看,卻被母親拉到了一旁去。剛才已經有人跟鐘夫人說了方才的情況。雖然這將軍護住了女兒,可男女授受不親,那樣抱著女兒,傳出去可不壞了女兒的清白。
鐘夫人叮囑過他們不許將此事外傳,這會兒也將女兒拉到一邊對她囑咐著。
姜正則身上只有這一道外傷,雖然傷口大,不過好在那些死士的劍上無毒。大夫給他仔細包扎了一番,叫他回去好好修養。
出了這樣的事,鐘家將畫舫靠岸而停,車馬一直在岸邊停著,皇帝準備帶著人先回住處修養,自己的一員大將受傷,皇帝心里是不悅的。
鐘家人盡數跟在身后,恭送圣上。
姜正則由人扶著,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跟皇帝說了兩句話,便叫人把他扶去了鐘家人那邊,他找到鐘鳶娓,先是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雖然頭發有些凌亂,但身上卻無傷勢,由衷的松了一口氣。
“我、我能問你個事兒嘛?”姜正則難得這樣細聲細語的說話,也不知道是受傷氣虛,還是特意壓低了聲兒。
鐘鳶娓仰著頭看他,不知道他想問什么,心里不禁有些緊張,她點了點頭,等他發問。
像是羞于啟齒一般,姜正則雖然面朝她而站,眼神卻瞥向一旁不敢看她。
“你……你可有意中人……”他把話說的很快很輕,最后一個字甚至于無聲。
可鐘鳶娓還是聽清楚了,她委實被他這樣直白的問題給嚇到了,感覺臊的慌,她馬上低下了頭,雙頰發燙,這身旁還站著其他人,也不知道旁人有沒有聽到。
姜正則終于將話說了出來,心里反而如釋重負,他將目光轉了回來,盯著她的頭頂,只等她回答。
姜正則說話的聲兒小,又吐字不清,旁人其實根本沒聽清他說了什么。只是看這全然不搭調的兩人這樣對立而站僵持著,不免好奇的將目光投了過去。
鐘鳶娓被頭頂的目光盯的發燙,覺得自己的頭發都快燒起來一般,她聰慧機靈,又生的貌美,上門提親的人不少,也有不少人經各家女眷來探她的口風,她怎會不懂他這一問的意思。
像是經過掙扎,她緩緩搖頭,又抬起頭看他,小腦袋突然用力搖的跟撥浪鼓一般。
姜正則見她否認,覺得自己那顆心就快跳出來一般,連呼吸都不順暢。明明是個讓人高興的答案,他卻手足無措起來,唯一的念頭就是逃。
“我、我回去了,你沒事就好……”他沒頭沒尾的這么說了一句,就讓人扶著他走。
鐘鳶娓被他這樣子給弄懵了,自己給了他答案,怎的他竟然是這種反應,莫不是自己想岔了?
見他要走,想起自己都還沒有想他道謝,她向前邁了一步叫住他:“將軍!”
姜正則停下腳步,紅著臉轉頭。
鐘鳶娓看著他,山眉水眼,嫣然一笑道:“將軍英姿勃發,所向無敵,鳶娓感激不盡。”
姜正則此刻腦袋里根本就是空白一片,早已被她的笑給閃花了眼,哪兒會去細想她的話,只知道她是在感謝自己罷了。
等回到住處躺下,姜正則才將她的話細細品味起來。她說她沒有中意之人,又這樣夸自己……
他興奮的卷起被子抱在懷里在床上打滾,翻身的時候又觸及傷口,疼的他嗷嗷直叫。
鳶娓感激不盡……鳶娓……鳶娓……可是她的名字?也不知道這兩個字怎么寫……
他無心休息,干脆下床去敲隔壁文官的門。
兩個文官是歇在一處的,見姜正則過來,忙不迭的扶著他進來。姜正則開門見山的說了自己的來意。
鐘家是上百年的大族,他們這些文人自然是知道的,且鐘家女眷興旺強勢,各個女子都是極為出眾的,鐘鳶娓是大房嫡女,幼時就文采斐然,其中一個文官就來自南方,是有所耳聞的。
“她叫鐘鳶娓,是鐘家大房最小的孩子。”文官說完,還拿出紙筆,將這兩個字一筆一劃的寫下來給她看。
姜正則只在父母尚在時讀過幾年書,實際也知是堪堪識字的水平,做學問什么的是全然一竅不通。此刻看見兩個筆畫多又生僻的字眼,一下子覺得腦袋都暈。
兩個文官知道他中意這鐘鳶娓,先前給他出了主意要他去問人家,方才又了解了今日他在二層的事情。雖然鐘家叫人封了口風,但他們是皇上身邊的人,自然有機會了解始末。
“人家姑娘都主動告訴你閨名了!你還不去找皇上賜婚!”文官把事情回想了一遍,趕緊慫恿著老實人去求娶。
姜正則被他們說的云里霧里的,最后竟也真鬼使神差的跑到了皇帝面前請他賜婚。
“愛卿確定要這賞賜?”皇帝倒沒想到自己這愛將毫無預兆的跟自己提了這么個要求。遂又問了問始末,才知道他前兩日魂不守舍的原因。
他看重姜正則,也沒多猶豫,當即就給他寫了賜婚的圣旨,叫人拿去鐘府傳話。
鐘府得了這旨意后多多少少都覺得莫名其妙,不明白皇上怎么會突然將他們的寶貝賜婚給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將軍。
鐘老太太馬上把兒媳和孫女叫來,又叫人去打探這忠勇將軍的底。知道這是個絲毫沒有背景家世的白戶將軍,是個十足的糙漢,就多少有些不滿這婚事。、
可鐘老太太到底是個人精,看孫女一臉嬌態,就問她:“祖母問你,你可愿嫁他。跟他遠走?你若不愿,祖母會想辦法幫你把這婚事給推了。”
鐘家到底還有些勢力,為了孫女的幸福,與皇帝抗衡一下,也不是不可,只是日后多些麻煩罷了。
“我……我愿意的……”鐘鳶娓低著腦袋,聲如蚊吶道。
既然她自己中意這人,鐘老太太和鐘夫人雖然心里不喜,卻到底還是沒有阻止這婚事。
因著刺客的事情,皇帝也無心再游玩,就帶著人回京,而姜正則則留了下來,還托人將京里的寶貝一箱箱的運了過來送去鐘府。
姜正則歷年來得了不少賞賜,可他不懂這些玩意兒,只知道都是些好的。
鐘家人被他這老實巴交的行為弄得十分窩心,覺得自家孩子嫁這樣一個人也不錯,以后定是不會受什么委屈的。
姜正則是在江南娶的鐘鳶娓的,又陪她在江南住了小半年,直到皇帝派人來召他,他才帶著人回了京城。
大婚這夜,姜正則和鐘鳶娓并肩坐在喜床上。
他緊張的不行,連說話都結巴了:“仙、仙子,要不……這……天也黑了……咱們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