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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浦東殲雄記】
從漕溪公園到董家渡、白老渡一帶,沿著黃浦江邊有一大片老舊建筑,一直
是外來人口的寄宿所在。
除了是民宅改營的小旅館很多之外,這里距離位于南浦新市區的中聯集團總
部只有兩三公里的路程,也是主要原因。
因為就業營生的機會多,許多外地人口選擇聚集在這地區,等待各種工作機
會。
我猜測江筱惠的繼父可能逗留在此,他上次在中秋節跑來找筱惠,這次可能
也會利用圣誕假期再次過來追蹤她。
我叫筱惠打了通電話回去問她繼母,果然她繼父已經在前天出發了。
筱惠不愿讓同事知道她的家庭背景,我順從她的意思不想張揚,只叫了傅大
鵬充當司機陪我出去。
筱惠跟覃雅玫都認為太危險,拚命勸阻我。
忽然看到倩倩跟兩名高壯的年輕人迎面走過來,她們看到我,快步走到我面
前,倩倩向我介紹,原來是她的兩個弟弟來看她了。
我調笑的說:「倩倩,是真的弟弟嗎?」
倩倩個姓爽朗,笑著回答:「董事長,我可不想讓報紙批評我淫穢呢!」
邊叫她兩個弟弟過來,介紹了大弟陶武,二弟陶述,兩個小伙子恭敬地向我
鞠躬問好。
我對這兩個年輕人很有好感,親切的問他們都在做些什么工作,兩人因為會
武,都是在青島酒廠當警衛,不景氣之后,民生消費品萎縮最大,酒類產品也是
大幅衰退,即使是著名的青島酒廠也是在大量裁員。
我笑著問有沒興趣到總部來工作?姐弟三人又驚又喜,大呼愿意,倩倩忙催
著弟弟趕快感謝董事長提拔。
我一動念,向兩兄弟說:「大陶,小陶,你們兩先得幫我做件事,考較一下
能耐,行不行?」
陶武跟陶述聽到我親匿的稱呼,顯然沒把他們當外人,都歡喜的滿口稱是。
我知道倩倩雖然個性爽直,但一向不會多嘴多舌,就把筱惠的事說給她聽了。
倩倩直聽得怒從中來,嚷著要隨我一起去教訓那個人渣。
我叫傅大鵬開車,叫陶家兄弟坐前座,倩倩跟筱惠和我坐后座,就要出發。
鈴兒哀求著也要跟去,我拗不過她,教傅大鵬換了大型箱型車,才坐得下一
行七人。
傅大鵬是江湖出身,從小在浦東一帶混,由于他父親是趙英紅的把兄,輾轉
介紹進公司來。
他對這地頭熟得很,喚了些小弟過來一打聽,就鎖定南碼頭上的五、六家小
旅館。
傅大鵬請我在碼頭邊的一家酒館等候,留了陶武陪我跟鈴兒,又召來一名叫
王祥的小伙子聽我差遣,自己帶著其他人跟筱惠去挨家追查她繼父的落腳處。
我看筱惠臉上仍有畏懼之色,緊摟著她說:「筱惠,記住,你是我李唐龍的
人,任何難處都由我擋著,懂了嗎?」
筱惠安心的點頭。
鈴兒年幼好奇,看著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一直問東問西的,王祥那小伙子
倒是很殷勤,樣樣都給她解說得一清二楚。
鈴兒問到了門口那一排濃妝艷抹的女郎是干什么的,王祥不好意思說,隨口
胡掰說是她們在等丈夫。
我看陶武頻頻偷看,知道他年輕氣盛難免好奇,笑著叫王祥帶他過去見識見
識。
陶武臉皮嫩不肯過去,我笑著對王祥說:「去玩玩沒啥要緊。王祥,你看大
陶臉皮薄,你拖了他去,記得別搞些不乾凈的事兒,口舌上玩些風流就行了?!?
我的意思是吹吹喇叭、打打手槍就好了,以免沾染性病。
說著,從口袋中隨手抽了張千元鈔票給王祥,王祥驚喜的說:「老……老大
,您給這許多……我都可以挑新鮮貨了,保證乾凈……保證乾凈……」
傅大鵬沒告訴他我的身份,他稱呼我老大,以為我是傅大鵬的兄弟,看我出
手慷慨,更是心悅誠服,死拖著陶武出去了。
鈴兒一等王祥他們出去,直問他們要去干什么?我也不避諱的告訴她,那些
女人是妓女,為了討生活在這店門口拉客。
鈴兒感嘆說可憐人真不少,她神色真摯的說:「難怪姐姐們都感激董事長讓
她們在公司工作,可比門外這些女子幸福多了。但是換了別的男人,鈴兒就是餓
死了,也不叫他們碰我一下。」
我憐愛的說:「有我在,誰能碰鈴兒?」
突然有個男人的聲音說:「嘿嘿,先生您真風流快活呀!叫個細皮嫩肉的小
妞陪您玩耍?!?
我看是兩個無賴過來找麻煩,可能剛才在一旁偷看到我錢財露白,想過來揩
油。
我冷冷的說:「閃一邊去!別來羅唆。」
兩人中較高的家伙一臉油滑的說:「唷荷,好威風??!先生,我兄弟沒什么
事,只請您散點錢讓大家好過年,要不么……」
他涎著臉直瞧著鈴兒,色瞇瞇的說:「您讓這個嬌滴滴的小妞兒,陪我幾個
兄弟玩玩也可以。」
鈴兒一聽花容失色,躲到我身后叫道:「誰理你,我……我……才不要!」
那家伙看鈴兒驚怯嬌弱的模樣兒,更是色心大熾,淫笑說:「瞧這小嫩貨騷
呼呼的樣兒,我本來只想討點錢,這會兒沒嘗嘗你的滋味可按不下火了。老子兩
樣都要了!」
上前就要來抓鈴兒。
我原本想撒些錢打發他們,看他們動起鈴兒的歪腦筋,不禁怒從中來。
見他動手,一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勐力往他頭上砸下……那家伙吃了一驚
,急忙閃避,卻也讓酒瓶砸中了頸窩。
他挨痛退了幾步,臉上陰狠乖戾的叫道:「好啊,瞧不出你這白面書生樣兒
的小子,手底下夠狠!大伙兒上!」
立刻有四、五桌的酒客離座圍了上來,看來這酒館是他們盤據的地頭。
我頗懊惱自己太大意,單獨身涉險地。
環顧了一下地勢,勐地掀起桌子往靠門口的兩個人摔過去,趁他們驚呼閃避
之際,拉著鈴兒的手向門外沖出去。
才跑出門十幾步,鈴兒腳步慢,被一個家伙扯住了頭發,摔倒在地上,我只
好回頭往那人身上踢過去,他一閃開放了鈴兒,但十幾個人已經把我們包圍住。
這時圍觀的人頗多,但沒人敢上來勸阻,這些家伙平時可能挺兇惡的。
高個兒的家伙威嚇說:「小子,你完了!」
我冷靜地注意到四周有些高壯的碼頭工人似乎有不平之色,當下從大衣口袋
中抽出一大迭鈔票大叫:「有誰打跑這些混帳,我手上的錢都是他的!」
那一迭鈔票大約有幾萬元,厚厚的一迭,所有人都看見了,連那十幾個無賴
都愣住了。
重賞之下出勇夫,幾個同伙的工人立時就要撲上來,帶頭的矮個子突然抽出
一柄尖刀砍向一名魁梧的工人,那工人不及防備,前胸被劃了一道傷口,當場血
流不止,被同伴搶救到一邊,所有人都不敢再出頭了。
我看那矮個子冷靜兇狠,可能是真正帶頭的,不假思索地將手中一把鈔票往
他臉上甩過去,頓時鈔票滿天飛舞,所有人嘩叫著搶拾……我拉著鈴兒往人群外
沖,回頭看那矮個兒連連揮刀阻止人群擋住他,并吆喝手下別撿錢快追人,他認
定我是只肥羊,抓住了人可以要到錢。
還是被追上了,兩個家伙架住我的臂膀讓我動彈不得,鈴兒哭叫著:「不許
碰董事長……」
揮著小拳頭捶打對方,終是力氣小沒什么用,被一把推在一旁。
矮個兒陰笑說:「好??!還是個董事長呢,沒弄個幾十百兒萬的,可枉費我
流了這一身汗。」
突地一拳擂在我腹部,打得我腑臟翻涌彎下腰來。
鈴兒呼喊著搶過來緊抱著我,擋住我的身體免再挨揍,她哭叱道:「你……
你們敢打……董事長……叫老天讓你們爛手……」
高個兒抓住鈴兒的頭發一扯,又把她摔在地上。
我憤怒地抬腳踢往他的小腹,他悶叫一聲抱著小腹蹲在地上,但旋即亮刀怒
視著我,叫囂:「小子,我先劃你兩刀泄泄心頭之火再說……」
忽然聽到一聲狂吼:「混帳家伙,給我躺下!」
聲止人到,陶武搶進人群之中,飛身往高個兒踢過來。
這一下雷霆萬鈞,陶武猶如巨靈神一般,旋踢在高個兒頭上!那家伙連哼一
聲都沒有,身子飛出去幾步遠,掉落在地上,連動一動都沒了。
陶武的拳腳功夫實在了得,這一腳只怕連牛都會給踢死了,所有人都懷疑高
個兒是否還有命在。
陶武抓住架著我的家伙,三兩下折斷了他們的手臂骨踢在一邊,那兩個家伙
殺豬似的滾在地上哀叫,十幾個無賴個個臉色大變,杵在原地呆呆看著天神一般
的陶武,沒人敢靠進來扶這三人。
王祥也搶進人群中,正驚訝的看著眼前的景像。
矮個兒認得王祥,狠笑說:「潑皮祥,你找來這么一個殺手級的家伙當幫手
,怎么?你大哥徐老三準備要來搶南碼頭的地盤嗎?」
王祥驚怒說:「曹起泰,你……你好大膽子,你知道這李先生是誰嗎?他是
鵬爺的兄弟哪!你竟敢驚擾他!」
王祥急怒的臉都青了。
矮個兒悚然變色,卻又力圖鎮定,微帶結巴的說道:「傅……傅大鵬……幾
年沒在浦東當家了,誰……誰知道他有這號兄弟?我做點兒買賣……他能見怪什
么?」
「李先生不是我兄弟,他是……我傅大鵬的爺!」
傅大鵬走近人群,冷冷的說。
倩倩筱惠等人驚急的圍到我身邊,陶述性子烈,一聽陶武說個大概,怒得一
拳打昏了身旁的一個無賴。
矮個兒驚懼得臉上全無血色,聲音顫抖的說:「傅……傅爺,你要出頭說話
……我能有什么屁放……何……何必……硬攀個關系在……你身上,嚇……嚇唬
我們這些兄弟……」
傅大鵬怒斥:「就你曹痞子這號角色,也配讓我唬弄你!你給我安份站在那
兒,等我請示李先生看怎么處置你!」
這邊倩倩正質問陶武為何發生這樣的事,陶武吞吞吐吐的說了,倩倩氣得一
巴掌摑在她弟弟臉上。
圍觀眾人眼看陶武剛才剽悍的身手,竟然還挨了這漂亮女子的巴掌,都發出
驚疑的叫聲,不曉得這女子是何身份。
陶武很敬畏她姐姐,低著頭不敢回話。
我身上仍痛,喘氣叫住倩倩:「倩倩……不準怪大陶,他……都是聽我指示
做事……」
倩倩留著淚不停向我請罪。
傅大鵬查看了躺在地上的高個兒,走過來說:「陶老弟,你這一下好大的勁
兒,那廝頸骨斷了,恐怕沒救了?!?
陶武鬧出人命,臉色蒼白不敢說話,倩倩慌了手腳眼淚直流。
我沉聲說:「行了!慌什么呢?那家伙若有命在,這會兒可就是我沒命了。
大陶護著我,就是出人命也是我李唐龍的事兒!大鵬,叫救傷車,如果沒救了,
查看家里有沒老幼婦孺,中聯負責安養他們。那邊姓曹的你照規矩處置,不傷他
的性命,其他苦頭要給足!」
傅大鵬看我指示清楚,振作精神說:「知道了!」
轉身安排去了。
倩倩正呼喝大陶向我道謝,一時哨聲響亮,十幾名公安走進現場,帶頭的組
長吆呼著:「傷人的兇手是誰?」
大陶臉上又憂慮起來,我叫倩倩立刻打電話給公安廳長。
那組長不認得我,態度無禮的在叫囂:「就是你教唆部屬行兇的嗎?先銬上
了!」
我被一連串事搞得心頭煩惡,大喝:「誰敢!」
那組長被嚇退了幾步,定定神又要發威。
倩倩撥通了電話,趕緊遞給我,我大聲說:「是楊東環廳長?你部屬正準備
捉我李某人,勞煩你好好交代他該用哪只手來捉?」
說完將電話拿給那組長,叫道:「聽電話!上面找你?!?
那組長驚疑的接過去,只聽了兩句,面如土色的連連稱是,想必電話那端正
罵得兇。
倩倩姐弟三人放下心,感激的看著我。
我發現江筱惠突然臉色大變,轉身低頭藏住臉,似乎在躲避什么,我一追問
,她聲音顫抖說:「我……我繼父在……人群里……」
這一番折騰,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那家伙搶看熱鬧,自己送上門來了!柔
聲叫筱惠別怕,問明是哪個人,轉頭跟陶述交代清楚,他跟王祥繞過人群走到一
名中年男子身旁,強押著那人往巷子內走去。
人群仍是熙嚷吵雜,救傷車來抬走了幾個受傷的無賴,傅大鵬也不知向那矮
子放了什么狠話,只看他面如死灰,渾身發抖,猶如世界末日一般。
避開人群,隨傅大鵬來到碼頭邊的一處棧倉,王祥跟陶述正押著那名男子等
在那里。
筱惠一看到他就像老鼠看到貓,臉色倉皇的就想逃,被我緊緊摟住肩,她才
安心下來。
那男人一看到筱惠,便即冷笑說:「好啊,你這賤丫頭,勾結這幫無賴想來
謀殺父親是不是?這男的可是你姘頭吧?」
倩倩沒等他說下去,上前給他一個耳光。
他兀自倔強的在嘴上輕?。骸复蛭遥磕愀覛⒘宋覇??這會兒你人手多,要不
敢趁現在殺了我,我等會叫了公安押你回去,看我怎么整治你!」
我向筱惠問明了他繼父叫胡邦昌,便開口問他:「姓胡的,你身為人家的繼
父,是否欺負她年幼,強暴了她?」
胡邦昌吃了一驚,但又破口大罵:「不要臉的騷胚子,把這種事告訴你姘頭
,想來討什么公道嗎?」
這人真無恥透頂,不想自己違悖人倫,還敢大罵筱惠。
聽得他又罵說:「你這惡棍,誘拐良家婦女,還想對我怎樣?嘿嘿,你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