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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龍嬉春】（7）

29--10

趕到咖啡館時，我被那場面嚇了一跳。

近百名青少年圍在店外，陳德權(quán)等人堅守在店門前抵抗，但除了他和另兩名

保全還是站著的，其他的都負(fù)傷躺下了，童懿玲和林雅麗正合力將一名受傷的保

全人員扶進(jìn)店里……整個場面看來就像西部電影中印地安人圍攻驛站的景像。

何潤剛這邊五個人沖進(jìn)去廝殺，但是這次對方幾乎人人手中有利刃，亂砍亂

殺之下，何潤剛等人一時間只能閃躲、擒拿應(yīng)付，竟也占不到多大便宜。

我撿了一支兩尺多長的水管護(hù)在楊瑞齡身前，一開始沒什么人過來挑釁，但

有些混混認(rèn)出楊瑞齡，又看我是個中年人，竟然越來越多人向我這邊砍殺過來。

我快招架不住了，這時候兩部車子直接沖進(jìn)這條八米寬的巷道，車上跳下來

五、六個人，手中都持著電擊棒，原來是分公司的保全人員到了！他們利用電擊

棒攻擊非常有效，漸漸趕散了圍在我旁邊的人，并且和何潤剛一伙人合力打到店

門口，陳德權(quán)這時已經(jīng)滿臉是血了。

何潤剛這時開始發(fā)威，他吼聲連連，四處亂沖，那些混混在他手中像是小猴

子一般，拈來就摔……對方聲勢漸弱，緩緩?fù)嘶叵锟凇?

何潤剛抓住大亞了！沒想到在混亂中，他發(fā)現(xiàn)一個紅頭發(fā)的家伙正閃入一條

小巷道，懷疑中搶身上前抓著那家伙的后背一摔，赫然就是大亞。

這下局勢丕變，那些混混呼喊著逃散了。

大亞渾身發(fā)抖，嘴里卻還不乾不凈的發(fā)狠亂罵，楊瑞齡上前給他十幾個巴掌

，才讓他住嘴。

我知道抓住這家伙沒什么用，重點還是在蕭順天。

我冷冷問他：「蕭順天人在哪里？」

大亞聽到蕭順天，似乎又變得狂妄起來，他狠笑說：「老頭，你別急，我老

大馬上就帶人來了，你敢動我一下，到時你就知道蕭天師報復(fù)的手段！」

陳德權(quán)正接過林雅麗遞給他的毛巾在擦拭臉上血跡，一聽大亞說完，沖上前

就是一拳！大亞悶哼一聲仰倒在地，正要爬起時，我上前踩在他的胯間，略一出

力他立刻怕得哇哇大叫，我冷笑說：「我就先踩破你這家伙的卵蛋，好看看他怎

么來替你報仇。」

大亞嚇得想要掙脫，我立刻重踩下去，那家伙的蛋大概還沒破，人倒是痛昏

過去了。

楊瑞齡一干女孩子趁勢圍過來又踢又踹，發(fā)泄積怨已久的怒氣……天色已黑

，夜色似乎帶來短暫的寧靜。

農(nóng)歷新年初一，這條平常以學(xué)生為對象的商店街，因為寒假的關(guān)系，都是店

門深鎖，店家都歇業(yè)過節(jié)去了，少數(shù)一兩家白天還開店的，不知是不是感到氣氛

不對，也早早關(guān)下店門了。

童懿玲端了咖啡過來給我，坐在我旁邊說：「李先生，我很感謝您為我們出

了這么多力，你的人有好幾個都受傷了，我……我真是過意不去。」

我笑說：「皮肉傷沒什么，你下午已經(jīng)謝過我了，不必再謝了。」

童懿玲愣了一下：「下午？謝過了？」

隨即想到下午替我口交過一次，立時臉上羞紅，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那……那

……不算什么……」

我又笑說：「我總是已經(jīng)射在你嘴里了，是不是？當(dāng)然不能白白占你便宜，

總要幫你作些事才可以，何況你還是處女呢！」

童懿玲沒想到我在這種時候還嘻皮笑臉的盡說這些俏皮話，一下子被我弄得

面紅耳赤不曉得怎么接話。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童懿玲還是不得不先開口講話：「李先生，我是想說，

那蕭順天絕對會立刻采取行動，而且會帶、更兇悍的人來，這是他一向的作

風(fēng)，我們像這樣坐著等他來，恐怕不行的。」

「我們難道不會現(xiàn)在趕快報警？」

我說這話時童懿玲一直搖頭：「警方一定是說現(xiàn)在警力缺乏，叫我們先去作

筆錄或是其他推托的言詞，他們都是這樣。」

「難道出了人命也不管？」

我實在不相信臺灣的警察對黑道的包庇袒護(hù)到了這種地步。

童懿玲的眼光似乎是在無奈于我的無知，她說：「出了人命當(dāng)然會管，可是

他隨隨便便就找人頂缸脫罪，根本就治不到他本人的罪，我們反而要付出人命代

價。」

「那你認(rèn)為該怎么辦？」

我問她。

「您……可不可以叫您的人員，護(hù)送我到中港市走一趟？」

她說。

「你還是想要去找李唐龍？為什么一定要找他？」

「因為……」

童懿玲整理了一下情緒說：「蕭順天有政界的人撐腰，只有李唐龍先生這種

人物才不怕他。我等他回來臺灣，已經(jīng)等了一年了。」

「那個李唐龍不會見你的！」

我仍是在話里藏了機關(guān)。

「不，我爸爸留了一句口信，他應(yīng)該會見我的。」

童懿玲不死心的說。

「什么口信？」

「對不起，我不是和您見外，是爸爸交代不可以跟別人提起。」

童懿玲抱歉的說。

我也不勉強她。

心中回想起童慶這個人……童慶對我最大的意義就是我離開大里之后，他多

次資助我金錢并且勉勵我讀書，所以我后來才能考上東吳大學(xué)，成為他后期的學(xué)

弟。

而我會這么信任他，是因為在一次學(xué)校舉辦的旅游當(dāng)中，我和幾名同學(xué)在屏

東的啞巴灣私自下海戲水，結(jié)果腳抽筋溺水……所有師生慌成一團的時候，童慶

拚命把我救上岸來。

我原本桀傲不馴，但自此以后對童慶無不聽從。

我突然心念一動。

開口問童懿玲：「你爸爸提的是啞巴灣的事？」

童懿玲驚詫的說：「啊？」

但從表情來看，顯然我沒說對。

童慶應(yīng)該不會提到自己救人的事，他自己不會討恩情，自然不會讓子女去討

恩情。

我拚命從記憶中搜尋，想找出童慶可能會留下的口信。

我想到我大學(xué)畢業(yè)那年，他專程北上參加畢業(yè)典禮，還送了我一本書，那本

書我一直收藏，扉頁有童慶的題字……？！！！……？「你爸爸的口信是孽海

浮沉，浪子回頭？」

我脫口而出。

童懿玲震驚的站起來看著我，聲音顫抖的說：「你……你……是你嗎？你就

是……」

我知道我猜對了，但我仍是趕緊搖頭。

童懿玲不相信的問：「那你……你怎么會知道？」

「我早就說過了，我跟你爸爸是舊識，他跟李唐龍有交情，我們這些朋友也

知道，這句話他在校友聚會時向我們提起過。」

我辯解說。

童懿玲不信，但又不敢追問。

我臉色鄭重的告訴她：「李唐龍成功之后很少親近舊識，這人不會管你的。

我在政界也有些背景夠的朋友，你放心好了，蕭順天的事我管到底了。」

童懿玲看我不支持她去找李唐龍，只好無奈的接受我的安排。

店外已有騷動聲傳來，我出去看的時候，巷口的車子一部接一部停住，真無

法預(yù)料對方到底來了多少人。

分公司又來了幾個人，有的是早上和何潤剛值班的那些組員，但之前幾名受

傷的保全人員跟陳德權(quán)一齊被送去醫(yī)院了，我這邊加起來總共才十四名人員，所

幸的是剛來的人員聽到說局面緊張，便開了一部裝甲車和攜帶不少電擊棒、鎮(zhèn)暴

槍，真的火拚起來大概不至太吃虧，至少讓那些女孩乘坐裝甲車沖出去還辦得到。

對方有十幾名人員簇?fù)碇粋€中年人走進(jìn)巷子來，楊瑞齡告訴我說那是蕭順

天。

蕭順天的態(tài)度讓我訝異。

他非常平和的說：「這位朋友很不簡單，一定是有身份的人。我底下這些小

子不知好歹得罪你了，請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他們，改天我擺桌向你說謝。」

我并不想和他套交情，冷冷道：「你的手下打傷了我十多個人，怎么算？」

「醫(yī)藥費都算我的，每個人再包十萬元紅包當(dāng)休養(yǎng)費，可以嗎？」

蕭順天仍是笑著說。

「你那些小鬼輪暴了兩個女學(xué)生，我不管不行。」

「朋友，你又何必……好，我派人送二十萬元給這兩個女孩的家里，夠誠意

了吧？」

他說。

這蕭順天必定是猜到我并非黑道中人，他唯恐招惹到政界的勢力，想要息事

寧人。

我可不想善罷甘休，當(dāng)下又說：「你養(yǎng)的手下罩著一群不良學(xué)生，天天欺負(fù)

女學(xué)生，我看不過去。」

「朋友，這事就難做了，學(xué)校里的學(xué)生頑皮亂搞，我們怎么管？那些女孩子

自己就亂搞性關(guān)系，總不能都算到我頭上來吧？」

我招手叫楊瑞齡過來，對蕭順天說：「要不要讓她一個一個指給你看？」

蕭順天笑容僵硬的說：「好好，不必了……朋友，這女孩自己就是個不良少

女，請教……她是老兄你手下的人嗎？」

我回答：「她不是我的手下，她是我妹妹，我是她大哥！」

楊瑞齡激動地看著我，蕭順天手下的人卻發(fā)出狐疑的呼聲。

蕭順天自己也不信，他說：「這女孩的家人我都認(rèn)識，朋友你何必硬牽上這

個關(guān)系呢？」

我冷漠的說：「我說是就是。以后這學(xué)校里由她做主，誰不服，現(xiàn)在就站出

來搞定！」

蕭順天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勉強答應(yīng)時，一些手下發(fā)出抗議，被他轉(zhuǎn)身喝

住了。

蕭順天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轉(zhuǎn)回來說：「這樣可以嗎？」

「目前是可以了，但是等我知道童慶童老師和劉警官真正的死因時，我還想

繼續(xù)和你討論。」

蕭順天勃然變色，低吼：「你不要得寸進(jìn)尺！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疾不徐的說：「我只是大里的鄉(xiāng)親。聽說你又販毒又害人，很想弄清楚

是怎么一回事。」

蕭順天嘿嘿冷笑：「你去問童老猴好了……上！」

他一揮手，上百名手下開始擁進(jìn)巷子里。

何潤剛等人穿上防暴裝，手拿鎮(zhèn)暴槍、電擊棒一排站開，擋在我前面。

我心里其實也很緊張，自己這邊雖然裝備精良，但對方多達(dá)上百人，混戰(zhàn)之

下恐怕也是……這時巷口外隱隱傳來隆隆聲響，逐漸聽清楚是車輛疾行的聲音，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多，漸漸變成如雷聲一般巨響……煞車聲開始響起，是卡車！一部又一部卡車停靠下來，前后不知有多少部。

蕭順天一行人不明所以，緩緩把陣勢退回中興路上，我也跟了出去。

驚人的陣勢！十幾部卡車停在學(xué)校外面，每一部卡車上面都沖下來幾十名工

人模樣的大漢，一車又一車的人從學(xué)校門口一路圍到巷口這邊，總數(shù)只怕有五、

六百人，黑壓壓一大片人潮，聲勢非常浩大。

蕭順天的人被這威勢震懾，個個臉色驚惶，我也是滿腹疑云。

一輛賓士車停到路口，一名中年人被三、四個護(hù)衛(wèi)簇?fù)碇鴣淼轿颐媲埃乙?

看原來是黃震洋！他笑著說：「李先生，我不巧聽到張副總打電話到碼頭說您要

調(diào)一些人過來，心想一定是熱鬧事，擅作主張就多帶了一些人來湊熱鬧了，我這

些工人平常也愛打打鬧鬧，您盡管叫他們上就是，不用客氣。」

黃震洋是漁港中下階層出身，這種事他有他的一套江湖經(jīng)驗。

我非常高興，低聲對黃震洋說：「我不想出面，你來了正好，今天的事都由

你替我頂下了。」

黃震洋不斷點頭說是，我又對他交代了一些情形，才向前對蕭順天說：「這

位就是我的后臺老板，太平洋船運的董事長，也是新民黨的立法委員－－黃震洋

先生。」

蕭順天臉色大變，我逕自退回咖啡館內(nèi)，讓黃震洋去應(yīng)付。

我又跟黃震洋低聲交代了一句：「對方不管后臺多硬，都給我一路搞到底。

我這次是認(rèn)真的，拜托你了。」

黃震洋驚訝的看了一下我的表情，連忙說請放心。

看我進(jìn)來，店內(nèi)的女孩們哇的一聲歡呼大叫，林雅麗雀躍的說：「大哥，大

哥你好神勇喔！一揮手就幾千名手下，大亞他們這次踢到鐵板了！」

一名叫惠惠的女孩也說：「連那個開賓士的大頭目都還要向你鞠躬呢！哇，

大哥你好帥，我好崇拜你！」

楊瑞齡大聲叱喝他們，說什么講的太夸張了、少狗腿了……隨后又略帶醋味

的叫說不準(zhǔn)她們叫大哥，幾個女孩正興奮著，哪里讓她喊得動。

外面開始有些騷動，女孩們都住嘴了。

我一點也不放在心上，黃震洋帶來的人超過五百個，這場架蕭順天是打不下

手的。

果然只是喧鬧了兩三分鐘就安靜下來了，又過了幾分鐘，開始有車輛離去的

聲音，談判大概已經(jīng)告一個段落了。

黃震洋進(jìn)來向我報告說對方是退了，但那蕭順天好像頗有依峙渾然不懼的樣

子。

童懿玲在一旁說：「他當(dāng)然不怕了，就算檢察官起訴他，羅新富也會動用關(guān)

系，暗中幫他擋下來的。」

我跟黃震洋都嚇了一跳，羅新富是中央市議會的議長，沒想到居然會是蕭順

天的靠山。

黃震洋不以為然的說：「羅新富？哼，若我出面的話，看他還敢包庇這家伙

嗎？」

我向童懿玲介紹黃震洋的背景，童懿玲驚喜得說不出話來，她大概相信我說

的不是假話了。

我突然想到一些事，轉(zhuǎn)口問黃震洋：「羅新富是哪一個黨派？」

黃震洋不經(jīng)意的回答：「羅新富是社民……」

他忽然露出驚愕之色：「他是社民黨，而且是……」

我急問：「是什么？」

黃震洋說：「是……王明川底下新主流系的。」

這一來我也頭痛了。

王明川是臺灣舊財團的第三代，目前是福爾摩沙集團的總裁，是國民黨舊勢

力中的領(lǐng)導(dǎo)人物之一，現(xiàn)任立法院副院長。

這一派人稱為新主流系，是在野黨聲勢最大的人馬，黃震洋光以新民黨立法

委員的身份，恐怕壓制不了這些人的暗中阻擾。

連童懿玲都知道輕重，她低頭無力的說：「是……王明川嗎？」

黃震洋蒼白著臉說：「李先生……我看……可能必須要您……」

我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

那邊嬉鬧成一團的女孩突然有人「咦」

了一聲，一個女孩走過來，指著黃震洋：「大頭目，你……你……」

她看了看黃震洋，又看了看我，突然拍手高興的說：「大頭目，我認(rèn)得你耶

，你是黃董！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