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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神龍不見首】
29-03-06
常持秀他們一伙人沖了進來,蘇敏卻只是肅立在大會議桌上,連槍口都不知道究竟是在瞄準哪里。
常持秀他們被蘇敏的怪異姿勢所惑,一時間竟然不敢馬上對她開槍,喝問:「搞什么鬼?……把槍丟掉!」他們卻是不客氣的舉槍瞄準她。
蘇敏雙手的槍突然「砰砰」向旁邊的墻上射擊,常持秀他們驚詫掩躲……廳內響起奇怪的「叮叮」聲音,然后對方搶在最前面的一名大漢慘嚎一聲,竟然中彈倒地。
跳彈效果!?……
原來蘇敏利用的是跳彈效果。這間會議室是分公司里的中樞集會廳,所以為了安全上的考量,天花板、地板、四周的壁材都是采用時下流行的防爆、防彈材料,內裝修飾更加是使用了3M最新的合成纖維板,表面硬度幾乎快有鉆石那么強,除非使用穿甲彈,否則一般手槍射在上面,根本連擦痕也不會留下。
蘇敏居然觀察到這一點并且加以巧妙運用,實在大出我意料。
對方那名中年男性突然哈哈大笑:「利害利害,哈哈……果然有一套。」說著從會議桌下站起來。蘇敏卻沒有對他開槍,只是冷冷看著他。
常持秀急喊:「譚先生,你在干什么?這女人很邪門……你要小心!」,但那男人似乎渾不在意,笑著往前小跨兩步,已經完全曝露在蘇敏的射擊范圍之內了,蘇敏就是不利用跳彈射擊,幾乎也能一槍射到他。
他卻毫不在意的笑說:「我們兩邊所持用的槍枝都是仿-系列的,應該一樣都是填裝7。65的鈍頭子彈吧……」他一指勾著板機護弓,讓手槍滑下懸垂,注視著蘇敏說:「……一個射擊偏差便能造成至少三次以上的反彈折射,恐怕連自己都有可能被誤擊……」他接著竟索性把槍收進腋下的輪袋,很大方的說:「那就按照你所希望的……我們靠拳頭來比勝負吧!」
蘇敏似乎同意地把槍慢慢垂下,但仍戒備的盯著其他人,常持秀揮一下手,對方所有人也都把槍收起,蘇敏才將槍退膛,關上保險栓。
原來蘇敏要我們跑到會議室的目的是因為這邊不利雙方進行槍戰,她可以逼使對方不得不改為徒手搏斗,這對火力較弱但卻擁有蘇敏、倩倩這兩個武術好手的我方來說,不失為扭轉頹勢的一個好方法,又可避免誤傷柔弱的陶珣。
只是我對于那個叫譚先生的中年男人始終感到顧慮。他不僅立刻洞悉蘇敏的目的,竟然還鎮定從容的接受蘇敏的安排,真準備靠拳腳來對付我們,莫非他有恃無恐,完全不把蘇敏放在眼里?
原本掩躲在門外的蕭薔走進廳內,冷笑說:「比拳頭?蘇敏,你未免太自信了吧?……好,就讓你心服口服。」她伸手在主席桌上按了一下開關,廳門喀登一聲鎖上了。
我更訝異蕭薔這個舉動,這會議室的廳們一旦鎖上,外部的人除非有特定的磁卡鑰匙,否則就必須由內部開啟才能進入。她如此舉動無異阻斷她們隨時可以增援過來的人馬,而他們此時進入廳內的人,也不過就剩她、常持秀、姓譚的和那名高大的女人,其他的都被蘇敏干掉了,論人數又不比我們多到哪兒去。
難道她們對徒手搏斗反而更有興趣?蕭薔手一揮,那名身材高大的女人跳上會議桌,和蘇敏遙遙相對。
這個女人真的非常高大,恐怕有一米八幾,比蘇敏還高了一個頭,穿著緊身皮衣,全身充滿勁力及殺氣,臉上帶個菱形墨鏡,相映她那死白的臉色以及比蘇敏更加冰冷的表情,幾乎讓人懷疑莫非是具無血無淚的機器人?
蕭薔陰笑說:「蘇敏,你還認得她嗎?她是日本人,叫--鷹。紅司……也在曼巴小組訓練過,有印象吧?」
什么?原來這女人和蘇敏認識!……蕭薔她們是怎么找出這個人的,難道專程找來對付蘇敏?
曼巴是一種棲息于熱帶叢林的眼鏡蛇,體型小但毒性強,不過這種眼鏡蛇最獨特的地方是它擅于潛伏突襲,有紀錄報導一條曼巴蛇潛伏在豹子歇息的樹枝長達三天三夜,并在豹子熟睡一個多小時之后才奇襲噬咬豹子,一舉成功。
蘇琛以前曾經告訴我,他和蘇敏都曾被組織派到其他的傭兵部隊寄訓,蘇敏就是在南美的曼巴小組接受射擊和突襲訓練的,那個小組都是女性,由于考量女性的體能限制,所以發展出許多深具效率的突襲技巧和戰術。
蘇敏冷淡的說:「我對她原來的名字沒興趣,我只知道她叫--深紅。」原來蘇敏真的認識她。
深紅皮笑肉不笑的說:「紫蘿,好久不見,終于有機會和你一決勝負了。」
蘇敏懶懶的不想應聲,深紅自顧自說著:「……受訓時,年紀最小、力氣最差的紫蘿,教官竟然讓你名結訓,哼……其他人都不服,我這個第二名結訓的,當然更加無法接受,這幾年我一直等像今天這樣的機會,總算等到了。」
蘇敏說:「不要叫我紫蘿,我叫蘇敏。我也不記得什么名、第二名,總之曼巴的事情,對我沒有意義。」
深紅冷哼一聲:「隨便你怎么說,反正你現在也無法逃避了,來吧!」
兩人突然都從腰間抽出一支短刃,高舉過頭針鋒相對,架勢完全一模一樣,一場斯殺瞬間即發。
「住手」、「等一下」……我和蕭薔同時出聲喊停,蘇敏和深紅依言暫停。
蕭薔先接話說:「董事長,你是不是也想別讓蘇敏受到傷害,好好和我們合作呢?」
我這時反而心情平靜許多,直視蕭薔半晌,問說:「你們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進行這個計劃的,能不能告訴我?」
看我忽然用這么平和的語氣說話,蕭薔反而愣住一會兒,她目光飄忽閃爍一陣,最后竟然也語調變軟的說道:「其實最初不是我們,而是--我,開始計劃的。」
「你?」我感到訝異。
蕭薔說:「沒錯。后來發現還有其他人目標相同,才一起合作。」她眼光看向常持秀。
我心里很不是味道,但仍強裝平靜又問:「為什么你要這樣做?我一直對你很信任,難道你對我有什么不滿?」
蕭薔說:「很抱歉……但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誰的命令?」我更訝異了。
蕭薔面色為難的考慮了有一會兒,終于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告訴我說:「我從一開始,就是奉了美國那邊的指示,進入中聯臥底的……」
我忍不住插口問:「美國那邊?是哪一個組織?」
蕭薔說:「不是哪一個組織,直接就是--美國政府,我的上司是國務院商業情報偵查小組……」在我驚愣中,蕭薔繼續說:「……我最初的任務是進入中聯,觀察中聯的商業決策,提前回報給美國,讓他們可以及早因應……」
我搖頭苦笑:「想不到美國竟能派出你這樣的人才當臥底,真是厲害啊!」
蕭薔竟然也苦笑說:「但是我和我的上司更沒想到你竟然給我那么高階的職務,這導致華府那邊驚喜之下,對我下了進一步的指示……我真該感謝你對我那么看重,但是很遺憾--這反而害了你,我只能對你說聲抱歉了。」
我心中怨恨又起,但不動聲色地又問:「他們要你怎么做?」
蕭薔說:「他們要我把我權限下的系統資料全部傳送回美國,不過由于中聯在接下來的期間,完全沒有任何決策沖擊到美國的經濟利益,所以華府一直沒有任何損害中聯的計劃或行動。隨后新物元推出成功,華府更是欣喜,但也開始迫切想要知道你在新物元穩定之后,究竟還有沒有更深入的構想,美國期望先一窺內容以便取得主導,就指示我設法潛入我權限外的檔案……」
我說:「你也找到了Springfield那個檔案?」
蕭薔說:「對,但我始終進入不了,我回報給上面,其實我那時還真希望上面會因此放棄,我……真的不想傷害到你……」
不論她說得多好聽,我內心對她的怨恨是絕對不會消減的。
「只是我沒想到上面竟然拉攏了比爾華肯,我也沒辦法……」蕭薔停頓了一下,又說:「比爾華肯卻還是破解不了這個加密的盒子,反到讓他發現還有其他人也長期在窺探這檔案……」她眼光飄向常持秀,終于說明了兩方合作的由來。
那個檔案其實不在中聯的主機里,而是存放在別處的離線硬碟內,連網進入窺探時,只是看到一個虛擬路徑,由于使用特殊的硬體加密方式,不知其中奧妙的人,根本難以下手破解。
但我此時對他們合作的過程感到納悶,看蕭薔沒有繼續說下去,似乎不準備多說了,我只好把箭頭轉向常持秀。
我看著他說:「你為什么要背叛我?」
常持秀「嘿嘿」冷笑說:「背叛?李先生你最好先弄明白,我從來就沒認為我是你的人,你用「背叛」這個字眼,恕我難以接受……」他清清喉嚨,自傲的說:「……我一開始就是政府委派的官股代表,是監察人,我的上司是中國人民政府,不是你李唐龍。」
我震驚的說:「難道你……是受中國政府指示?」
常持秀得意的說:「美國政府都想吃掉中聯了,中國政府難道就不可以?中聯可是靠中國大陸的資源起家的哪!……」他更加自滿的說:「不過,最初不是上面先有這個想法的,而是我和福爾摩沙集團談好條件后,才找中國政府合作這個計劃的,反正中聯這塊餅那么大,也不怕多一些人來分,嘿嘿……」
果然有福爾摩沙集團在內!……但是美國政府、中國政府統統一起對付我,我真是難以想像敵人居然如此巨大。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問:「你們一起合作暗殺我,瓜分中聯?」
蕭薔搶著說:「不是,一開始的計劃是軟禁你而已,直到破解檔案把你名下的資產轉移后,就會放了你,美國還打算將你解送到巴爾的摩去居住,只是沒想到你……」
我仍大聲的說:「我怎么樣?反正還是想殺掉我!」
常持秀說:「沒想到你李先生這么難纏,不但從公安、武警、軍調處聯合部署的通緝網中突圍逃脫,竟然還窮追不舍的一路追查過來……」他呼的吐出一口氣,帶點敬畏的語氣說:「……其實我們的確被你嚇到了,如果你當時一脫離包圍,立刻就潛回上海總部,我們實在不敢再有什么動作,偏偏你非要把我們揪出來不可,一路追查到臺灣,逼不得我們只好狗急跳墻了……但你自投羅網跑到分公司來,注定你此命該絕。」
我心中氣惱,情緒澎湃。眼前這些小人面目如此可憎,背后敵人勢力如此龐大,我就算今天能夠幸存逃脫,往后將如何自處?是發動經濟力量報復中美兩國還是秘密和兩國政府談判?他們會那么輕易放棄對中聯的野心嗎?難不成我要雇用其他國家的軍隊向兩國宣戰?
我看著蕭薔,無力的問:「你們是怎么達成協議,開始合作的?」
蕭薔平淡的說:「那已經不重要了,我建議你還是合作一點比較好,把檔案密碼說出來,我會請求我的上司仍然采用原議,讓你到美國居住……」
常持秀忽然得意大笑說:「哈哈……你想知道我們是怎么開始合作的嗎?其實說出來也無妨……」他漫步走到蕭薔身邊,伸手摟住蕭薔的纖腰。蕭薔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推開他的手說:「你在干什么?」
常持秀說:「哈哈……有什么好介意的,難道你還在意他嗎?……」他得意的對我說:「李先生,你既然好奇,那我也不用太避諱,其實我和蕭秘書長是在床上達成協議的。」
在我驚詫中,蕭薔憤怒的說:「常持秀,你給我住口!」
常持秀聳聳肩,說:「李先生又不是你丈夫,說出來有什么關系?……說起來,當時還是你主動采取行動的,要不然,我怎么敢輕易對你開口?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把你當成李先生的重要心腹哪!……嘿嘿,你也蠻謹慎的,先把你辦公室里的林蘭芷、范文芳送過來陪我,探探我的口氣之后再自己送上門來,呵呵……倒讓我占進便宜呢!」
我氣惱得說不出話來。
蕭薔她一開始就是間諜身份,她犯賤自愿獻身逢迎常持秀,我除了更增怨毒之外,也搬不出什么立場來罵她,但林蘭芷、范文芳原本都是我的女人,卻被她拿來當工具,對常持秀這種貨色獻美人計,我心中真覺得像帶綠帽一樣屈辱。
蕭薔鐵青著臉,怒瞪常持秀,口中卻一句話也沒罵出口,顯然常持秀說的句句屬實,不容她辯駁。
常持秀對于能夠同時羞辱我和蕭薔似乎感到稱心快意,砸砸嘴唇意猶未盡的說:「林蘭芷和范文芳這兩個妞又騷又緊,玩起來就已經很夠味了,但說到蕭大美人……哈哈,那可是全臺灣男人都夢想要一親芳澤的性感女神哪!我真是太劃算了,這個生意值得、值得,哈哈……哎喲!……」他忽然哀叫一聲,原來蘇敏把桌上一只麥克風用力踢向他,正中他額頭。
但這時,深紅那女人看見蘇敏有動作,立刻迅雷似的對她出手!……
兩個人電光火石的交鋒、退開……再交鋒、又退開!……雙方每次攻擊都是以手上的短刃由上往下狠刺,在勢盡時又陰險的由下往上撩起,中間轉折完全沒有一絲滯澀,只靠手腕動作巧妙地耍動。
雙方熟知彼此的攻擊動作,都在極驚險之際,縮身閃過對方的刀鋒,兩條黑色的人影在幾秒鐘之內,竟然已經各自進行了三次以上的攻守!
我看她們所用的短刃全長才只六寸左右,是非常短的一支匕首,除非正中要害,否則刺在身上其實不足以致命。但兩人都極力回避刀鋒,所以很可能刀刃上淬有毒液,只是那刀子通體墨黑,從外觀很難判斷出什么。
深紅將刀子舉得很高,猛地忽一聲,往蘇敏面門攢下!……蘇敏手腕輕靈翻動,一把匕首改握為持,直接往深紅的手臂迎刺,逼得她只好錯身閃開……她們的攻擊很像眼鏡蛇的動作,但人高馬大的深紅占盡身材優勢,手上的毒刃給人極大的壓迫感。蘇敏盡量壓低重心,不斷地突襲深紅的下盤,但是深紅雖然個子魁梧,動作卻是靈活的很,完全不讓蘇敏有機可趁。
我正為蘇敏擔心,她卻忽然右腿彈出,以非常夸張的劈腿動作,將腳尖踢到幾近深紅眉心的高度!……深紅歪頸躲避,同時匕首往蘇敏小腿斜刺,漂亮的反擊。
「嘶!……」蘇敏小腿肚上的褲管被劃破,里面亮晃晃竟然有金屬制的綁腿護具,深紅這一刀失敗了。蘇敏小腿下勾,鞋尖往深紅的額頭輕劃了一下,瞬時血流如注!
深紅呆滯了只有一眨眼的時間,蘇敏手上的匕首便趁機劃破了她小腹上的衣服!……深紅驚駭的叫了一聲,著地翻滾閃避,遠遠退開。
「靴里刃!你……也淬毒了嗎?」她驚恐地問。
蘇敏冷冷地說:「顏面中刀,頂多撐兩秒鐘,你還能開口說話嗎?……肚子上中了蛇牙那一下,你自己清楚還有多少時間,不快打解毒劑的話,我最多再聽你三句廢話。」
深紅一邊取出一支針管替自己注射,一邊恨恨的說:「你居然會使用高級部隊的配備!真是卑鄙。」
我記得高級部隊就是蘇琛去受過訓練的組織。
蘇敏仍是面無表情的說:「我說過,曼巴、高絞……都一樣對我沒意義,我受訓是為了殺人和求生存,不講什么榮譽或格調。」
深紅眼中像要噴火,但臉色急遽變藍,毒性已經開始發作,她不敢多說話,蜷縮在廳角等候解毒劑生效怯毒。
廳內有短暫的沉寂。我看到常持秀和那名姓譚的男人交換了一下眼色,他兩三步走近大會議桌,蘇敏也毫不松懈地看他有什么舉動。
他突然抬腿往桌沿重踹一下!……整座會議桌居然往前沖出!
那張大會議桌面積超過二十平方米,全部實木釘制的,重量絕對不下于五百公斤,竟然在他一踹之下,整個向我們這邊滑過來,這人的腳勁實在大得驚人!
陶珣發出驚叫,倩倩哼一聲,提腳在桌沿一撥,整座桌子改了勢頭,往左邊墻壁撞去,框啷發出巨響。
那人看到倩倩的架式,驚訝地輕咦一聲,但原本在桌面上的蘇敏往前急滾,已經竄到他面前,手中「蛇牙」向他臉上刺去!……姓譚的巨掌一撐,準確的拿住了蘇敏的手腕,緊緊握住。蘇敏想要回奪卻好像掙不開的樣子,她突然悶哼一聲,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我聽到「喀喇」輕響,姓譚的竟似已將她腕骨捏碎!……蘇敏急地里飛出一腳,姓譚的顧慮她靴里刃的殺傷力,松手放開,蘇敏驚險逃生,急退好幾步,站定之后,馬上抽出手輪戒備,一向冷漠的臉上,微見驚疑之色。
姓譚的陰笑說:「嘿嘿,怎么又動輪了?小心射偏了傷到李先生喔!」他雙手背負于后,居然一副好整以暇的悠哉模樣,完全沒把蘇敏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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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竟然有這么一號厲害人物!……我仔細端詳一下他那方大的面孔,忽然想起這家伙是誰了。
「你是不是譚一同?」
他笑笑說:「沒想到李先生竟然認得我譚一同,真是榮幸。」
他果然是譚一同,前臺灣中央情報局國術總教頭,已故國術大師李鳳山的首徒。如果我沒弄錯的話,這人繼他師傅李鳳山之后,正是現任的中情局總教頭,是臺灣政府的高階武官,為何會跟常持秀他們混在一起?難道……
我沖口而出:「這件事難道臺灣政府也有份?!」
譚一同笑笑不答,走到大廳門邊,對著廳門說:「黃先生,你該出來了。」
門被打開,一個人走進來,我差點沒暈倒……竟是黃震洋!
看我目瞪口呆,黃震洋微帶歉意的說:「李先生,我是受政府指示……得罪了。」
我腦中嗡嗡作響,心中混亂不已,非常喪氣的問:「可不可一并告訴我,算計我李唐龍的還有哪幾個國家的政府?」
黃震洋說:「沒有了,就是美國、中國和臺灣……」他想了一下后,婉惜的說:「……如果你一離開廈門就設法前往日本的話,以日本政府目前對你友好的程度,我想你應該會很安全,可惜……」
我苦笑說:「你意思是我不該來臺灣?」
黃震洋也苦笑說:「的確,你生于臺灣,幫助臺灣進入國協……說你對全臺灣有大恩也不為過,的確應該選擇跑到臺灣來。」
我說:「那些都不是重點,我是以為我有值得信任的朋友在這兒才來的。」
黃震洋說:「李先生我很抱歉,我知道你一直很照顧我,我今天所有的成就都是你給我的,但……我不得不遵從政府的指示。」
我說:「臺灣政府是什么時候開始打我李唐龍的主意?」
黃震洋說:「最初并不是臺灣這邊開始的……」他看了一下常持秀和蕭薔,慢慢地說:「……臺灣只是和各國一樣,深度關切中聯的決策走向才開始進行偵查。后來發現美國長期刺探中聯的電腦系統,唯恐再不行動會讓他國捷足先登,中情局才派人找上我,他們認為我和李先生你關系密切,容易接近核心機鑰。」
頂著我冷漠的眼光,他有點發窘,避開我的注視繼續說:「事實上我一直沒有真正同意,也猶豫是不是應該暗地知會你。但后來蕭秘書長找上我……」
又是蕭薔!這女人控制一切,都是她在搞鬼!
我鄙夷的說:「黃震洋,我一直認為你是上得了臺面的人才,難道你也抗拒不了這女人的枕邊誘惑?」
蕭薔冷哼一聲。常持秀卻嚷嚷:「李先生何必損人?嘿嘿……你自己不也一樣死在她裙底下!」
黃震洋說:「李先生,你也是很知道我這個人的,我對女色這碼子事一向不會特別癖好,但是……」說著,他別有意味的笑笑:「……蕭薔對全臺灣男人來說,都代表著一種無法拒絕的媚惑,連我也不例外……」
他轉頭看了蕭薔一眼,但我發現蕭薔臉上殊無得意之色。
黃震洋說:「她先暗示我說美國政府對中聯集團有一些想法,她想透過我探詢一下臺灣政府的看法,我心中驚訝但一路跟她裝糊涂,結果她就搬出了女人最后的本錢,開始誘惑我了……」黃震洋笑著說:「她不計代價、不擇手段想要達到目的,我反正也有相同的任務,這個便宜不占白不占,李先生你說是嗎?」
黃震洋的話替我狠狠的譏諷蕭薔一頓,讓我感到暢快,哈哈笑說:「這女人我也用過,怎么樣,玩起來感覺如何呢?」
黃震洋搖頭說:「光看身體,稱得上極品,用起來卻沒什么味道,高傲的女人畢竟不對男人的胃口。」
常持秀也搶上來湊熱鬧說:「你們這樣說就不對了,我來說說我是怎么玩她的……」他一臉狎笑著說:「……她自以為我沉迷在她身體上,我就裝成很陶醉投入的樣子,一下子要她這樣,一下子要她那樣……她怕我發現她在設計我,只好裝得很淫蕩的樣子來挑起我的性慾,嘿嘿……我把她全身的洞都玩遍了,只差沒拉屎拉尿要她吃下去哩!哈哈哈……真爽!」
我對常持秀很鄙視,對曾經寵愛過的蕭薔被如此糟蹋也感到有點痛心,因此看常持秀興沖沖的夸耀,我冷冷的不予理會。轉頭看蕭薔,只見她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兒,看不出她心中有何感想。
黃震洋好像也不太尊重常持秀的樣子,居然也是斜眼看著他說:「常總你大概不知情吧……蕭薔是我命令她去接近你的,我事先就要她不計任何手段都必須引誘你和我們合作。」
常持秀一下子冷卻,皺眉說:「你在說什么?你命令蕭薔,她為什么要聽你的?」
黃震洋沒理會他,很認真的又對我說:「李先生,我個人對你是敬佩得五體投地,幾年來,在我心中一直奉你為師,如果不是局勢走到如此地步,又加上政府對我下了這樣的指示,說什么我也不愿這樣做……」
我說:「說這些沒用,你索性把來龍去脈說個清楚,讓我死也明白一點。」
黃震洋說:「其實七國會議之后,你在全球的聲望已達到頂峰,新物元一上市也是出乎意料的順利,歐盟、北非聯盟、亞太聯盟、美加經聯……幾乎都提出交換,你又預言將整合歐市再推動星礦物元,如此一來,全世界的產經學界都一致同意如果由中聯繼續主導的話,物資流通市場在十個月內就能重建,期貨交易機能在兩年內就會恢復,全球的金元匯兌市場最遲只要三年就能再度成型……」
我不想聽他長篇評論,打岔說:「說簡單一點吧。」
黃震洋微笑說:「好的……總之,被奉為全球經濟領袖的李唐龍,因為新經濟秩序的重建,被預估個人所直接和間接掌控的資產將膨脹到九十七兆億美元,這個龐大的天文數字,足夠買下全球任何一個國家,包括--美國。」
黃震洋最后這段話簡直如雷貫耳,讓我腦中轟然巨響!
他緩緩又說:「這段分析是在七國會議之后一個星期左右,由美國國務院首先提出來的,但我相信其他各國也有類似的評論報告,因為臺灣也由中研院提出相似的報告,都指出--李唐龍將會是全球最大、也幾乎是唯一的資本主,沒有人能在經濟領域內和他抗衡。」
我苦笑說:「所以我該被消滅?」
黃震洋說:「沒有說一定要消滅……但確實沒有多少國家可以忍受這樣一個人的存在,至少美國和中國就無法接受……」他緩口氣又接著說:「二月之后,幾乎各國都在暗地里動作,美國就派出了一整組人,包括蕭薔在內。」
他又看了木然佇立的蕭薔一眼,接著說:「她找上我時,臺灣政府已經下了這個命令給我,我看重美國強大的情報能力,便同意和她合作,兩邊政府雖然沒有正式接觸,但一切協議都已談妥。」
我也看了蕭薔一眼,忍不住說:「我實在難以相信你會愚笨到這種程度,明明別人都有求于你,你卻巴巴的送上門讓人家玩弄、泄慾,還妖嬈作態自以為美人計得逞,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