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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又怕孫天成誤會自己不識好歹,趕緊又補(bǔ)充一句,“謝謝你,這么……這么照顧我。”
這句話說道后來,已經(jīng)細(xì)弱蚊聲。
可孫天成卻覺得這是天籟之音似的,捧著水碗忘了喝,就顧著瞅著田芬芳“嘿嘿”傻笑。
一旁的二虎看見這兩人奇怪的樣子,在旁邊忍不住插嘴說,“大姐,孫老師干活可好了,你還看不上他的手藝是咋的?再說,你要是過意不去,不會給他做點好吃的啊。”
愣頭愣腦的二虎這一番話,讓田芬芳更不好意思,趕緊說道,“孫老師,一會兒在這兒吃飯吧。”
孫天成剛要點頭說好,卻被走過來的田玉娥打斷,“孫老師,村長家還做了炒雞蛋等著你呢,你還是去那邊吃吧。”
田玉娥的插話,讓孫天成頗為尷尬,他趕緊解釋道,“我不去村長家吃,我現(xiàn)在住在田大宇家里,要是吃飯,也是在他家吃。剛才小田說的話,你們別誤會。”
“呵呵,誤會?我們有什么好誤會的,孫老師,你這就是多心了。再說,我們家芬芳是個大姑娘,現(xiàn)在又自己一個人住,有些事兒,大家都得避嫌,你們城里人是不知道,我們農(nóng)村特別封建,要是看見哪家的姑娘在說親之前和小伙子走得太近,名聲壞了不說,婚事也不好辦了。”
這話說得就太直白了,一時將田芬芳和孫天成都說得臉紅脖子粗。
田芬芳更是架不住火烤,直接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
看到田芬芳跑了,孫天成覺得心里很不得勁兒,雖然知道田玉娥是為了侄女好,但這話也說得太不留情面了。
不過到底是有素質(zhì)的人,孫天成沒有因為田玉娥的話就跟對方鬧翻臉,他還盡量保持著微笑,說道,“大姑,我知道你是為了芬芳好啊,我其實也是想幫忙,絕沒有壞思想。這樣吧,今天,我先走了,你們也忙了一天,趕緊休息吧。”
說完,他放下工具,連手都沒顧得上洗一洗,背上自己的黃軍挎包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他這樣的舉動,倒讓田玉娥生出了一些悔意,反思自己剛才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傷不傷孫天成是次要的,關(guān)鍵是侄女在外人面前掉了面子。
哎,也是關(guān)心則亂了。
田玉娥正懊悔的時候,二虎上前說道,“媽,我看孫老師挺好的,他對我大姐多好啊,你咋還橫擋豎攔的。”
“小小的孩子,你懂個屁!趕緊干活!今天不把院墻壘完,晚上飯就別吃了。”
本來就在氣頭上,又被兒子戳穿了心事,田玉娥十分氣惱,沒眼色的二虎就成了出氣筒。
不敢反抗,二虎只得回去悶頭干活,但心里卻不太服氣,感覺他媽這次不占理。
因為剛才言語失當(dāng),傷著了侄女的自尊心,田玉娥趕緊進(jìn)屋安慰田芬芳。
不過讓她意外的是,屋里的田芬芳正忙著做晚飯,看神色,一切如常,好像并沒有把剛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她進(jìn)屋之后,甚至田芬芳還主動問她,“大姑,晚上咱們也做點炒雞蛋吧,二虎干了一天活,也累了。”
侄女如此懂事,更讓田玉娥心里愧疚。
她趕緊蹲下身,一邊幫田芬芳燒火,一邊說道,“芬芳,大姑剛才也是著急,說的話重了點,你別……”
沒等大姑說完,田芬芳就笑著打斷了她,“大姑,沒事兒,我沒往心里去,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看到侄女臉上坦蕩的笑容,田玉娥心里更不是滋味。
姑侄兩個正說著話,二楞媳婦進(jìn)了屋。
因為院門都敞著,她又不算外人,因此徑直就走了進(jìn)來。
一進(jìn)屋,看見田芬芳和田玉娥姑侄兩個正頭對頭的在灶膛燒火,她笑著打趣道,“晚上吃啥好東西,燒這么旺的火,怕不是要殺羊宰牛?”
聽到二楞媳婦的聲音,田玉娥趕忙站起來,笑臉相迎,說,“瞧你這饞樣,行啊,你點菜吧,想吃啥,我們娘倆給你做。”
二楞媳婦笑著道,“我可不在你家吃,家里還有好幾張嘴等著喂呢,我是來送糧食和雞苗鴨苗的,哦,對,還有你要的菜籽。快,幫我去卸車吧。”
一聽二楞媳婦這么講信用,說好的租子,馬上就送來了,這讓田芬芳二人十分驚喜,趕緊跟著她出去卸車。
一車的糧食,再加上雞苗、鴨苗等東西,算上二虎,她們四個人也卸了好一陣。
看著原來空蕩蕩的倉房此刻堆滿了糧食,田芬芳心里的底氣更足了,這糧食就是她的護(hù)心肉,也不怕以后日子沒著落了。
她不由對二楞媳婦說道,“二嬸子,謝謝你。”
“謝啥啊,外道了不是,再說,你家的田都是好地,我還覺得賺便宜了呢。對了,我看你院里還沒把雞、鴨圈舍弄起來,要不要我明天過來給你幫幫忙?”
田芬芳哪好意思再讓二楞媳婦幫忙,趕緊說道,“不用,二嬸子,那些都簡單,我自己就弄得來,你家孩子多,活也多,不用再往我這邊跑了,回頭我有啥需要幫忙的,再去找你。”
聽了她的話,二楞媳婦也沒再跟她客氣,確實是,男人不在家,她又帶孩子,又干活的,家里外頭一大堆事兒,確實忙活不過來。
等把東西都料理好了,田芬芳和大姑又極力挽留二楞媳婦留下吃飯,可對方惦記孩子,到底還是回了家。
田玉娥和二楞媳婦關(guān)系本來就好,通過這次她幫著侄女,更是跟她格外親近,因此送客的時候,她一直拉著二楞媳婦的手送到大門外。
兩人站在院外,二楞媳婦看著田芬芳忙著進(jìn)屋看灶火的功夫,她將田玉娥拉到一邊,略有些神秘的說道,“玉娥,我剛才過來的時候,正看見孫老師從你們家出來。前兩天我也聽村里人說了,說是你們家分家的時候,孫老師也在旁邊幫腔來著,這到底是咋回事兒?我以前咋沒發(fā)現(xiàn)這孫老師和你們家芬芳有啥來往,怎么突然就走得近了呢?他倆是不是搞對象呢?”
這話一出口,立即惹得田玉娥激動不已,她沒輕沒重的拍了二楞媳婦的胳膊一下,有些不滿的說道,“別瞎說哈,我家芬芳清清白白的,和孫老師啥關(guān)系都沒有,估計孫老師是城里人,又有文化,看不慣田大業(yè)欺軟怕硬,所以那天才站在我們這邊說話的。他和芬芳能有啥關(guān)系?你也不想想?”
看到對方態(tài)度如此堅決,本來還有點狐疑的二楞媳婦也不得不相信了,不過她還是說道,“有關(guān)系也沒啥,我看那孫老師挺好的,村里多少大姑娘想攀他還攀不上,他正眼都不瞧一眼,別人不說,就說村長家的玉茹,可上趕著他了,好幾次都被我撞見,在小學(xué)校門口堵著孫老師,但我看,人孫老師對她都沒個笑模樣。要是他就喜歡咱們芬芳呢?那也是你侄女的福氣啊?孫老師以后要是回了城,能把芬芳帶走去享福,你不就省心了么。”
聞言,田玉娥卻撇了撇嘴,說道,“我可不稀罕那城里人!等我回了王家店,就趕緊找媒婆給芬芳說親。”
說完,她又不放心的叮囑了發(fā)小一句,“她二嬸子,你可不能跟著村里那些人瞎傳哈,我們家芬芳清白著呢,跟那孫老師啥事兒都沒有,聽見沒!”
二楞媳婦趕緊點頭,說,“知道了,知道了,瞅你那護(hù)短的樣,好像把你們家芬芳配給孫老師吃了多大虧一樣!”
“你還說,沒完了是不是?”
田玉娥說著,作勢又要抬手打二楞媳婦,惹得對方趕緊跳上驢車,趕著毛驢,哈哈笑著跑走了。
送走了二楞媳婦,田玉娥心里的擔(dān)憂又涌了上來,尤其一想到自己明天就該回家了,萬一以后孫天成還總是來找侄女,日久天長,被村里人瞧見了,影響多不好啊。
她不奢望芬芳能嫁給城里人,尤其對方還是個高級知識分子,她們根本也高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