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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和那老板周旋了一二,最后老板想用一斤三毛錢的價格收購。
田芬芳聽了什么都沒說,直接將袋子收起來,作勢要走。
還跟孫天成說了一句,“走吧,這么便宜,還不夠咱們搭出去的功夫錢,再說,這黃花菜又能當藥材賣,一會兒咱就去藥鋪問問價格,實在不行,咱自己做菜吃也行啊,好多大館子都收黃花呢,下次我多摘點,晾好之后送給城里的親戚,也是拿得出手的山貨了。”
孫天成在一邊點頭附和,“是,這東西不好采,也不是誰都能遇到的,這集上就你獨一份,咱們自己留著也不愁賣,本想著跟老板說說,以后就賣給他們家算了,沒想到出價這么低,那咱還是自己留著吧。”
說完,他接過田芬芳手里的口袋,兩人肩并肩就要往外走。
明知道這兩人是一唱一和的在演戲,可老板還真被他倆這對口相聲給蒙住了。
沒想到這黃花菜這么有市場,又能當藥材,又能下奶,還是不錯的干貨,關鍵飯店做菜也用得上,正好老板的表弟在城里,看看能不能讓他打聽一下銷路。
不管咋說,干貨店的老板被田芬芳和孫天成徹底給唬住了,她極力挽留住兩人,然后一再做出讓步,最后把價格提高到了四毛五一斤,再多就不行了,一副要了她命的表情。
可田芬芳還是不為所動,她說,“老板,你剛才也看到了,那個來買花菜的嬸子,至少從我這兒抓了二斤出去,我才要了她五毛錢,這東西是什么市價行情,是明擺著的,你給我四毛五,是不是也有點太……”
“黑心”兩個字兒她雖然沒說出口,但老板也從田芬芳的臉上看出來了。
老板有些氣急的說道,“姑娘,我也是做生意的,你也得讓我有點賺頭啊,再說,這東西我也是第一次收,能賣的怎么樣還不知道呢,你這一大袋子,至少有十斤八斤的,我要是一口氣收了,賣不出去,不是賠了么!”
“呵呵,那你看著辦吧,反正少于六毛五,我是不會賣的。”
說完,田芬芳又扎緊袋口要走,一旁的孫天成趕緊跟她對了個眼神,兩人默契十足,馬上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因此當老板說出,“那你這價錢也太離譜了……”
還沒等她說完,孫天成趕緊打斷道,“行了,老板,咱們也不計較這一毛、五分的了,這么著吧,我做主,六毛錢一斤,你同意么?不同意,我們就真的走了。”
六毛一斤,這價格都相當于中檔次新鮮野蘑菇的收購價了,這么一比較,老板有點肉疼,表情也猶豫不定。
孫天成看出來,趕緊又給她加了一顆砝碼,說道,“老板,快,付錢吧,別尋思了,過了這村沒這店,你現在是獨一家,明天那給兒媳婦兒下奶的大嬸還得來找你呢,我們以后就賣你家,不給別家供貨,怎么樣?”
說完,他便將一大袋子黃花菜都倒在了干貨店大秤的笸籮里。
看到飽滿又新鮮的黃花菜招人喜歡的模樣,干貨店老板終于下了決心,按照秤上的斤兩,用六毛一斤的價錢收購了。
接過老板遞過來的六塊多錢,田芬芳笑得像朵花似的,出門之前,又被那老板叮囑,以后一定只賣給她這一家。
田芬芳點頭應了,說道,“這你放心,做生意最講個信用。”
那老板聽了才笑著說,“你這小姑娘,真夠不簡單的,還有你這對象也是,看著斯斯文文的,也是個嘴巴厲害的人物。你們兩口子要是做起生意,怕不是沒了別人的活路了。”
被老板這么一調侃,田芬芳紅了臉,趕緊邁出門走在前頭。
孫天成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嘿嘿”傻笑了兩聲,然后回頭對老板說道,“老板,你眼光這么好,以后生意肯定會更興隆的。”
做生意的哪有不愛聽這句話的,老板笑著應下,“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孫天成這才笑著出了門,去追田芬芳去了。
兩人從干貨店出來,馬上就要到中午了,孫天成追上田芬芳之后問,“芬芳,咱們是先去藥鋪,還是先找地方吃點飯。”
本來還有點為剛才老板的調侃感到不好意思的田芬芳,被孫天成一問,立即緩過神,說道,“咱們想去吃飯吧,就去我昨天說的那家面館,孫老師,今天咱們旗開得勝,必須慶祝慶祝。”
孫天成看她高興的樣子,也跟著笑道,“行,那咱們就先去吃飯。”
兩人穿過半個集市,來到了那家面館。
果然像田芬芳說的那樣,這家面館生意很興隆,雖然只是賣簡單的面條和涼拌拼盤,但店里已經坐得人滿為患,店家又在外面搭了涼棚,擺了臨時的桌椅,就是這,剩下的空位都不多了。
孫天成見人這么多,看準了一個陰涼下的位置,趕緊跑過去占了。
然后便向田芬芳招手,意思是讓她快過來。
田芬芳忍不住想笑,她現在越來越覺得孫天成可愛,講起植物知識頭頭是道,嚴肅認真,可要是遇到這些生活上的瑣事,感覺他率真又隨性,和他相處一點壓力也沒有,完全感覺不到他是什么大知識分子,讓人高不可攀。
看著涼棚下給自己擦板凳的孫天成,田芬芳忽然腦袋里冒出了一個念頭,要是和他過日子,會不會特別踏實有意思?
這個念頭雖然一閃而過,可立即就讓田芬芳臉紅心跳,自己這倆天是怎么了,為什么總想起這些不找邊際的事情?
等她走到桌前的時候,孫天成已經給她往茶碗里倒好了水,又把筷子都用水沖洗好了,服務的十分周到。
田芬芳看了忍不住笑道,“孫老師,你心真細,這方面我真是不如你。”
“其實我以前一個人的時候也不想這些,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覺得自己得什么事兒都往前想一想,這樣才能照顧好你。”
孫天成這話說得直白,但是卻沒敢看向田芬芳,他聲音也很低,只顧悶著頭擦自己的筷子。
田芬芳聽了這樣的表白,更是不好意思答話,偶爾一瞥,發現孫天成的整個耳朵連帶著脖子都是紅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才在太陽底下暴曬了很久呢。
兩人誰也不說話了,直到店里的伙計過來問,“兩位吃什么,涼拌面還是熱湯面,涼菜點點啥?”
孫天成趕緊問田芬芳,“芬芳你想吃什么?”
田芬芳臉上的火熱還沒消下去,她毫不猶豫的說,“我要涼拌面,多放點醋!”
看到她鼻尖上冒著汗,兩頰粉紅,鬢邊的頭發因為汗濕打著小卷,孫天成覺得她特別可愛,看了之后挪不開眼,那伙計又問了他一次,他才說,“我,我也要涼拌面。”
“涼菜呢?兩位要么?”伙計又問道。
“要醬牛肉和松花蛋。”田芬芳覺得既然是自己請客,一定得大方點,不能就點一盤菜。
那伙計聽了,點頭在小本子上記下,然后就跑向了后廚。
伙計剛走,孫天成就站起身,田芬芳以為他去方便了,也沒問,自己坐在涼棚底下扇著草帽解暑。
過了好半天,兩人的涼拌面都上桌了,孫天成才回來,他手里拿著軍用水壺,對田芬芳笑著說,“芬芳,快嘗嘗,特別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