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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兒一直不死,對方不耐煩要補刀怎么辦?林妃說。
這不是你把他哥哥叫來的原因嗎?千瑯挑眉,既然他救了一次,就不會撒手不管。
恒光點頭,點到一半又有些為難:可是他們搶皇位要爭多久?我不能離開寺里太久。
老住持身體不好,總是麻煩山民也不太好意思。
不會很久。謝實冷靜地說,既然他們已經向大皇兄出手了,那么必定要使出殺招。爭權奪位形式瞬息萬變,最忌諱拖泥帶水。
七天后就是皇祖母千秋,有說父皇屬意大皇兄,但皇祖母最喜歡五弟。
雖然后宮一向不得干政,但作為皇帝老娘,只要不指點江山,關心一下兒子繼承人的挑選進度也無妨,生日宴無疑就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天底下也只有太后能問皇帝一句了,當朝皇帝雖然工作能力不怎么樣,但還算得上是個孝子,太后問了,說不定皇帝也就說了。
那你預備怎么做?千瑯說,要裝死到底,還是帶病出席?
謝實神色閃了閃。
恒光說:你想做皇帝么?
林妃看起來像是要暈過去,捏著錦帕的手絞了絞,卻不做聲。
就算皇帝要在太后生日宴上決定立儲,他也絕不會考慮一個遠離爭端的避事皇子。千瑯閑閑地說。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現在各殿都已經撕下了臉皮,端看誰能在亂拳之下拿到獎賞了。
生在宮中,只有權力才是真實的。謝實迎上千瑯的目光,誰不想做皇帝?
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
謝實臉色蒼白,但盯著千瑯的目光卻毫不動搖。
千瑯卻看了恒光一眼。
謝實微微皺起眉頭,但很快又面無表情。
你愿意幫我么?謝實握住林妃的手,也看恒光:哥哥。
恒光靜默了一下。
天子命數,我不能干涉。恒光垂下眼睛,因果輪回也絕不是人力能扭轉,在此之外,我會全力保護你周全。
我正是為了這件事,才下山的。
謝實勾起嘴角:這就足夠了。
謝實在皇子中排行不上不下,因為林妃不得寵,所以地位還要往后排。
當朝皇帝沒事喜歡風花雪月,重文輕武,連帶林妃的父親,當年立下過赫赫戰功的威遠將軍也漸漸被排擠出朝堂之外,如今深居簡出。
從小跟在大皇子身后,謝實心眼雖然活泛,但也明白自己絕不能出頭,學問一直不太好。倒是威遠將軍對外孫不錯,偷摸著鍛煉謝實,謝實如今年紀不大,卻從十歲開始能下校場跟著大人操練了。
恒光一來就看到謝實病怏怏的半死不活,還以為自己弟弟天生虛弱呢,結果一把咒術拔除了,謝實就像根雨后新竹般挺了起來,不過兩天就煥發出勃勃生機。
恒光盤腿坐在臥凳上發呆,謝實進門看見,又忍不住說:那些東西都背下了?
恒光回過神來:實在麻煩得很,那么多官職,如何記得住?
謝實一甩衣袖也坐了上去,身姿挺拔,雖然年少,卻隱隱有了大馬金刀的軍人風范。
永安侯是外祖父舊友,從小喜歡跟我說話,教我下棋。你若是見了他,連最基本的棋路都不認得,必定穿幫。謝實擺開棋子,預備一一教恒光短時間內不可能□□出個棋手了,但裝個樣子還是可以的。
因為不知道各殿究竟請了什么妖魔鬼怪,經過商議,他們決定壽宴當天讓恒光代替謝實去探個虛實。
這是比較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去替弟弟躺槍。
恒光到不介意,謝實頗有些拳腳功夫,還是遇到普通此刻也能自保,但要是來了個不是人的,那完全就是白給。
只是兩人雖然模樣相似,但舉手投足都有差別,更不用說恒光非常沒常識。
做皇子如何這般麻煩?恒光頭都大了。
皇宮里簡直有無數規矩,見了什么官職的人說什么話要講究,坐在什么位置,酒喝幾分也講究,連見了皇帝親爹,頭磕多重都講究!
手肘不要撐在桌上!謝實也覺得頭大,剛開始不覺得,現在才發現恒光簡直就是個野猴子謝實這一生從未見過有人能一邊吃飯,一邊侃侃而談,一邊轉頭看鳥,寺里沒有戒條的?坐沒坐相!
恒光也惱了:我就是沒教養!也好過這樣綁手綁腳地過一輩子!
老住持把恒光當孫子養,雖然是出家人,但到底也有凡人感情,寺里也沒有別人,所以從小對恒光并不拘束。
謝實則是在夾縫里生存慣了,事事小心養成了嚴謹的性子,從沒見過恒光這么散漫的,口氣也不由自主重了起來。
于是冷場了。
這對便宜兄弟相顧無言了半天,還是千瑯跳窗而入打破尷尬:你們在做什么?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互瞪,看起來十分搞笑。
謝實仰起下巴,恒光哼了一聲。
千瑯好笑,去摸恒光的頭:不是說你是哥哥么?怎么擺出這個臉來。
恒光覺得千瑯有道理,又去拉謝實的手。
謝實也不過是拉不下臉來,有了個臺階也就好了,哼哼唧唧又繼續教恒光認棋路。
千瑯不知道去了哪里回來,喝了盅茶就擠著恒光坐下,恒光扭了半天,才勉強和他分好了位子。
恒光學著謝實手勢拈起一顆溫潤的白子,驚奇道:這是玉做的!
羊脂玉。謝實頭也不抬,有什么稀奇?
弟弟,你十分有錢哪。恒光繼續驚奇。
謝實抬眼看他:你很窮?
不過想想也是,一個深山里的老寺,香火也不算旺,好像連和尚也不多,生活肯定是很清苦的。
寺里有菜地水井,偶爾采山貨托人賣了,也能自給自足。恒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