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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青石小路行進大廳,還未到便聽到一些竊竊私語,緩緩走近,發現大廳里站滿了人。個個都如鼬一般散著凌人傲氣,很好認,都是符師。
正廳端坐一人,修為臻至元嬰巔峰,一雙虎目,不怒自威,恐怕便是乾家大長老。
“想必諸位還不知我乾家為何召集符師,呵呵,這件事我乾隱也不好說明,諸位來自各地,自然也走著一些獨特的本事,為了讓乾家對各位了解得更深一些,或者防止有個別人魚目混珠,諸位不妨展示一下。當然,若是沒有通過,我乾家也會給一些報酬。”乾隱笑呵呵地從座上起身,對著眾人道,“請諸位跟我來。”
也就是要選拔?秦修暗里思索著,以莫道當年教授的符術,他應該混得進去。
一眾符師跟著乾隱走,不會便到達一個洞窟。里面有些陰暗,墻上鑲著著夜明珠,越往里走越是寬敞,到最后,一排被綁在幽黑鐵柱上的人落入視線。
“諸位不必驚慌,這些是得罪了乾家的犯人。”乾隱壓下人群的慌亂,又徐徐道,“這些犯人身上都有一種符術封印,請諸位解開便好。”
一名老者率先走出人群,到一名犯人面前端詳了一會,然后翻手,憑空出現一只朱砂筆。這時,身后的符師皆驚呼一聲,“筆管走紫氣,上品!筆頭毛色光潤,渾圓壯實,尖、齊、圓、健四德完備。”
秦修抱手在一旁,看起來頗為淡然,其實內心……莫道師叔當年教他符錄之術時,關于畫符之筆這些他完全就沒注意啊臥槽!除了一開始學習時用過幾只莫道師叔的筆就再也沒用過,而且那幾只筆完全沒什么裝飾,要么通身黑色要么通身紫紅。
老者手腕翻動,一道道流暢的符文自筆端流溢而出。
筆落、輕輕一點,符錄印入那人身上,似乎有什么碎了。隨之,那犯人開始掙扎,雙目猛然瞪大,頭一歪再無反應。
“這!這!”老者甚為吃驚,“不可能!我只是解符!沒有殺他!”
就在人群驚起之余,乾隱笑著道:“無事,諸位稍安勿躁。符錄封印解開的標志就是他們的死。”
眾人一靜,以那些人的死來證明他們這些符師有沒有用?一時間再無人出列,直到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上前。
秦修背頂諸鄙夷、驚訝的目光走到一個犯人身前。乾隱滿意地點點頭,有了第一個就會有下一個。
鬼王擔憂地喊秦修。
“又不是沒殺過人。”秦修倒是淡然無比,“一個陌生人死還是你熟悉的人死,很簡單的選擇。”伸手,筆都不拿出來,食指尖溢出紅影,以指為筆,以靈為墨,以空為紙,一手便徹底鎮住了身后竊竊的人群。
看著被捆在鐵柱上的人生氣消散,秦修轉身回到眾符師中。
“徒弟,你果然不是好人。”鬼王帶笑的聲音響起。
“我是反派。”秦修看著方才還嫉惡如仇的符師接二連三上前,“瞧,我不過是做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好歹我也是為了救人,而他們是為了報酬。”鬼王笑聲朗朗。
秦修這一手大符師才具有的功夫,秒殺眾符師,毫無意外地成了乾家貴賓。乾家一共接納了五位符師,其余符師各自得了報酬出了府。
不過乾家一直沒明言告訴他們要去哪,只說再等幾日去給人解封印。
是夜,乾家府中,陰暗之處。碩大的府邸總是會有那么幾個死角,暗衛們所在的地方就是其中一部分。
一個渾身黑的人被人掐著脖頸抵在墻壁上,剛開始還能掙扎,一縷不成人形的魂魄自頭頂扭動著鉆出,留下一個空蕩蕩的軀殼,雙目無神呆呆地直視前方,眼中映出對面那個鳳眸幽幽、嘴角噙笑的男人。
腦袋上的魂體也癡傻了似的,只左右游蕩。
“嘖,又失敗了。”秦修眨了下眼,眼中縈著的詭異且妖異的色彩消逝,隨手摸出一藥瓶,撒了些許粉末在那靈魂已然出竅的暗衛身上,親眼看著他的身體被藥粉腐蝕,最終化成湮粉被夜風吹散。
重新貼上儀容符走出死角,或許還裹著方才那人尸骨粉末的風卷來,掀起衣衫一角,秦修略略閉眼迎著風徐徐吸了一口氣。
“這么做,會后悔嗎?”蒼岳一直在秦修體內看著,這么多天來第一次問。
秦修睜開眼,沿著回屋的青石路走,步子緩慢,語氣也是如此,“不會。我秦修本就不是好人,殺人不眨眼說不上,但心腸夠硬,利欲熏心說不上,但有野心。”
“其實都是一樣的,無論殺了誰。”秦修在自己院子中站定,仰頭看著明月稀星,“我第一次殺人,殺的是魔修,其實我和魔修一點仇,一點怨都沒有,只是為了讓我以后混得輕松一點。殺魔修是為了給自己一點安慰,我殺的,本就該殺,而以乾家人為修煉幻魄的犧牲品也是一樣的。幻魄是除了攝魂印以外,唯一能與勾魂鏈對峙的功法,我又為何不修?我找不到不修煉這個功法的理由。”
“……徒弟,你注定會比太多人走的高。”
乾家最近有守衛離奇消失的事鬧得人心惶惶,于是夜間禁止人外出,然而,還是有人不斷消失……乾家家主憤怒不已,揚言要揪出兇手。然而,就在乾家家主發話之時,“兇手”已經在重重保護中被送往暝殿。
跋涉一個多月,才從九墉到達魔界。很明顯,暝殿不止通過乾家召集符師,還有其他渠道,因為路上有更多的符師過來。